16

作者:藤村君 更新时间:2012/1/25 22:53:17 字数:0

地表所无从企及的强风在耳旁嘶吼。

时钟塔顶端,洞开着四扇东南西北向的巨大拱门,从那里可以将黄昏的街景尽收眼底一览无余。

红橙色落日缓缓堕入水平线。

被最后的余晖照耀的少女正眺望着远方。

逆光透过的银发,被风吹拂而起在虚空中游弋。

她单手扶着拱门,站在前走一步就会摔落地面的边缘。

「……谁在那里?」

少女没有回头,背对流卡着问到。

犹豫了一下到底该如何回答。

「你以为会是谁呢」

少女慢慢转过身。

「你是……」

模糊不清地好像在确认着什么般,少女轻声自语着。

「我就是昨晚被你杀掉的男人」

「杀掉?」

她的嘴唇微微浮现出笑容。

「你的说法很奇怪。昨晚我并没有完成那件事,而留下一命的你应该是最清楚不过的」

「没错,不过那并不重要」

说着,踏出一步,缩短了与那位少女间的距离。

「为什么你会这里?以为这次我不会杀了你吗?」

「有三个问题要问你」

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不要让愤怒点燃自己。

可是,那愤怒是由曾经的痛苦与无数的回忆转化而来的,无比难以压制。下个瞬间就好像会破膛而出般。

「嗯?」

少女完全转过身,面向流卡。

亘古不变的夕阳从背后,用宛如燃烧着的绯红色余晖涂染着她的银色轮廓。

「说说吧」

「首先有件事要确认,你是魔法使吗?」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后,回答道,

「是的」

少女的声音无法分辨是喜是怒。

「那么,第二个问题。你寻找绯奥露·姬赛鲁梅尔,是为了夺取她拥有的那本魔法书吗?」

「是的」

「第三个问题,五年前,你在爱布里奥吗?」

「是的」

「……」

「问题只有这些吗?」

「……」

流卡用行动代替了回答,他拔出剑,剑鞘随意扔到一旁。

从未想过会如此憎恨一个人,憎恨到非杀了她不可的地步。

源源不断的杀意从眼神中,从躯体内,从灵魂里,渗出,扩张,蔓延,

冰冷的钢铁剑锋似乎也受这炽热杀意的影响,散出发若隐若现的波动。

少女对于流卡突然爆发出的杀意有些莫有奇妙,但倒也不至于因此而惊慌失措。无数次的战斗早已让她习惯了面对他人的杀意,即使那人是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毫无预兆地,一把细剑就出现在她手上,就好像是空中有把透明的剑,只等少女接触到她就会现形。

「虽然,我对你也有几个疑问,不过,似乎你不打算留给我提问——」

没等她说完,流卡的剑尖已迎面朝她刺来。

「当」

响亮的金戈之声,刹那间撕裂了塔顶的静谧。

每次碰撞都伴随一朵火花。

短短数秒内,流卡刺出数十剑,但都被对方尽数挡了下来,更不妙的是,剑锋竟然在这数十次碰撞中出现了崩口。

每一击都是贯注了精气神的最强攻击,可是,对方那丝毫看不出有修炼过剑技的细巧胳膊竟然全部正面接下了自己的攻击。

而且,从刚才开始感到的这种不协调感到底是什么?

又是一招横斩,将对方逼退后,却从趁势追击,而是后退了一步。

不妙,这样下去很不妙。不要说报仇了,就连自己的小命也可能不保。

调整呼吸。

深吸一口空气,略带寒意的空气正好用来冷温一下过热的头脑,

冷静,只有冷静才是最大的武器。

首先要弄明白,这种不协调感到底是什么。

「不进攻了吗?那么,换我了」

没等给流卡任何休息思考的机会,少女也发动了猛攻。

毫无逊色于流卡的攻击流度,瞬间完成刺出数十下。

「嗯?」

对方的攻击,似乎并不如防御那般出色。

不,不对,这是……

霎时,他明白了刚才那种不协调感是什么。

在少女防御时,感觉还不明显,但轮到少女攻击,就立即明白了。

少女剑术并不精湛,多数时候是在凭借超人的反射神经和怪力在攻击和防御。

虽然自己只是个经过五十三场木剑决斗的半菜鸟,但在剑术方面占有绝对优势。

自认为是半菜鸟的流卡并不知道,在他眼中并不精湛的剑术,其实至少达到了高段剑术水准,他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拥有何等优秀的剑术天分,如果有哪个剑术达人知道这位少年只经过五十三场木剑决斗,却未经过任何正规剑术指导的话,恐怕定会要收他做弟子吧。

虽然看破了少女技艺不精这点,但却也并不轻松。

光比剑技少女确实不及自己,但少女那毫不间断,如急风密雨般不知疲惫为何物的攻击,数次让自己险象环生。

普通人在连续攻击时,必然会有一个呼吸中断点,呼吸中断点是由个人的体力意志以及剑技水准等多方面原因造成的,呼吸中断点出现时,连续攻击必然会中断。一般来说普通一般九到十秒左右就会出现这个呼吸中断点,而受过训练的剑士则可以达到一分钟左右,而这个少女从刚才开始已经连续进行了五分钟的攻击,其间的动伤流畅无比,连大气都未出一口。

非人的耐力速度和力量弥补了技术的差异。

流卡心想,果然是个怪物。

此刻,不断发动攻击的少女其实也非常郁闷。

从流卡拔出剑的那刻起,她就判断出对手是第一次使用真剑,拥有百年以上实战经验的她原以为这会是场轻而易举的战斗。但出人意料的是,对方竟然顽强地接下了自己的所有攻击。能如此防住自己猛攻的剑术,这世上并不多,但没一种和这个少年的剑术有相同之处。

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对方从一开始的狼狈防御,转为十剑中有一剑反攻,而且角度和时机都攻在自己不得不防的位置上,简直就好像是能提前预知自己的进攻。

提前预知自己的进攻?心中猛地一惊。

如暴雨般的攻势突然停下来了。

少女突兀地问道,「你的师傅是谁?」

「没有」

「什么?」

「我说没有那种东西」

流卡趁着这宝贵的停顿,停整他的呼吸。刚才少女的猛攻,就好像大浪般要把他这艘小船给掀翻,为了节省体力,防止动作跟不上少女出剑的速度,只能以最小动作进行回避,而要做到这点,只有在少女出剑前的刹那就判断出剑锋的走势才行,少女的剑速太快,少凭视觉观察无法全部把握她的剑路,更多时候,流卡靠的是一种模拟,在自己脑中模拟对手的剑路,凭模拟出的剑路进行躲闪。这种模拟,他以前也尝试过,那是在接受剑术比自己高超的挑战者时,被他灵机一动想出来的。但随着他剑术的日趁完善,已经很久没有能让他用种模拟剑来应付的对手了。

他当然不可能知道,这种模拟式的剑术曾经在三百年前出现过,并且,拥有这种剑术之人是那个时代最年轻的宗师级剑术师,这种剑术还有个在当时很响亮的名字——镜像剑。

「……」

短暂沉默过后,少女月眉一挑,用略带赞赏的语气说道,

「……你很强」

接着,少女又嘟囔了一句。

「很久没遇上这么强的剑了……」

少女的嘴角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继续说道。

「能以剑将我逼到这种境地,你可以为此骄傲。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接下来,我要认真了」

少女左手无名指在剑锋上轻轻一抹,一滴血珠从伤口处流出,随后无声地化为一片血雾。

「独立于无尽荒野,人始觉所处之地」

无法形容的浓厚气息,充满周围。

莱奥纳尔刚刚表演过,所以知道这到底是什么,这是魔法的起手式!是将这世间常识与物理法则暂时强行失效的准备工作。

「唯伫立之石碑,方能静守未来」

咔嚓!响起一声从耳闻的声响。

没有任何改变的颜色,看起来却感觉好像变得鲜艳了。

世界好像被替换般,这是那被称为‘夜之喃呢’的东西让人产生的感觉。

流卡知道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就彻底完了。虽然莱奥纳尔说过会赶来,但天知道这个小白脸正在哪里泡妞把时间给耽搁了。而且少女现在正因准备魔法,全身漏洞百出。没有比现在最好的机会了,而且这是唯一的机会,如果错过,会死的人就绝对是自己。

剑尖低垂至脚踝,左腿猛然发力,整个人好像支离弦的箭般朝前方冲去。

少女似乎对流卡的果断有些惊讶,但并不妨碍她冷静的判断。还有数秒,少女就可以完成这个魔法,现在要做的只是阻碍一下对手靠近,所以她毫不犹豫地甩手朝流卡扔出长剑,剑化为一点银星飞射向流卡。

避开还是格挡?

不,那势必会打断自己的剑势,而剑势一旦中断,再次调整就要数秒中,流卡实在不愿等,也等不起这要命的数秒钟。

无视刺向胸膛的银星,左胸、左肺叶被瞬间贯穿,鲜血像涌泉般喷出,但脚步依然如故地朝少女冲去。

少女第一次露出错愕的表情——流卡身上插着剑,如鬼神般冲来的样子把她惊到了。

随后也是第一次露出痛苦的表情——流卡的剑贯穿了她的小腹,流卡原本瞄准的是心脏,但对方银剑的冲击力终究还是让他的剑锋出现了偏差。

少女的魔法中断了。

周围空间好像瞬间崩溃,那种奇异的感觉消失了。

哦咳

一口鲜血从流卡喉咙口喷出,洒在少女的面颊上。

「抓住……你了」

口中被鲜血堵塞,话语有些含混不清。

血从少女的腹部慢慢渗开,染红了衣裙。

就在流卡的愤怒还未燃尽之时。

一阵奇异的感觉迅速笼罩了他。

这感觉——是夜之喃呢!

不可能,刚刚不是已经中断了吗?

为什么?

抬头看向少女,少女的脸上并没有什么阴谋得逞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和自己同样的惊讶。

「吞噬!撕裂!」

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突兀响起。

卡卡卡卡

一阵鸡蛋破碎般的声音从流卡手中的铁剑上响起,好像剑要从内部爆炸开来般。

然后,剑真的暴裂开了。

铁片四射,根本不可能存在于铁剑中的某种红黑色物质好像无数触手般,从少女贯穿的伤口处包裹住少女。随后化为无数如细针般尖锥,刺入少女身躯。

咳……少女喷出血雾——她正对面的流卡被这口血雾喷了个正着。

深深穿透少女白色肌肤的红黑色细锥,像活物般扭动起来,并一个个开始发芽分枝,各自长出五条左右的尖爪,再次轧进少女的肌肤。

蓝色的连衣裙被破破烂烂地撕开,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流卡原本拿着剑柄此时也已变成这种刺猬般的怪东西,扎入流卡体内。

咯吱咯吱

好像充满欢愉的声音,又好像饥饿的婴儿在吸充母亲**。

这些怪刺拼命吸食着血肉。

胸部

头颈

侧腹

脸颊

小腿

这是……什么?

好痛!不,这不是用痛所能形容的。

咯吱咯吱,爪尖顶端居然长着一排细小牙齿,蚕食鲸吞着血肉。

不断悲鸣的伤口神经将几乎所有意识都给漂白,之前脑中的所有东西都飞到了九霄云外。

脚下一软,在好像被溶化的铅一般的地面上,轰然倒下。

「恩,这样便一石二鸟了」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