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的搞笑综艺节目让姐姐捧腹大笑,就连在二楼的我也能听得一清二楚。这是老妈在饭厅里大声呼叫着我们姐弟两快去吃饭。这就是我的家庭每天傍晚6点左右就会上演的戏码。我只好放下笔,把开学第一天就多得不像样课后作业抛诸脑后,其实我是很想预习预习数学课本的,但是完全打不起精神,我也只好缓缓地走下饭厅。
姐姐是大我两岁的高三学生,要说的话,也算得上是个非常具有异性魅力的女性,听说被告白的次数也多如天上繁星,而老姐似乎对这些也满不在乎的,只是淡淡的说:“我对这些还没什么兴趣啊”,由此也可以看出老姐的豪爽性格。就是今天早上和她一起去学校我就感受到了很多怀着各种感情的视线,其中不乏女生。对此我也是整天被她使唤,虽然我对这种强迫的命令行为深有不满,但是看到老姐那豪爽的笑容后,也只好在心里苦笑叹气。
父亲每天都要加班至夜晚,所以晚餐一般的成员就是我,老妈,姐姐。
电视机切换到了本地电视台民生节目,毫无疑问,上个星期的两起命案还是惹人关注,虽然新闻节目只是草草地以“已确定是两起杀人事件,但是否为连续杀人事件目前尚在调查中,请市民尽量少在夜间出行”结束了报道,但是这类追求热门话题的节目似乎对此兴趣不减。而【食人鬼】一词则是频繁传入耳中,不只是电视上,就连身边的同学,街上的行人,似乎只要身处这个城镇,就一定会知晓这个词一般。
说起老姐,她在学校可是有名人物,学习成绩非常好,准备升学的大学也是超有名的学府。而且不得不说的是老姐总是散发出一种大姐头的气息,令人对她的话言听计从。在学校也是被人尊称为“葵姐”。
“阳,你知道的吧?最近流传得【食人鬼】。”
坐在饭桌前与我相邻的老姐突然说出这句话,也算不上突然吧,老姐从小就喜欢这种带有神秘色彩的东西,小时候也整天被老姐拉去一起“探索”各种神秘现象。可能是受到这个小镇独特的信奉神灵的气氛影响吧,奇怪的是我偏偏是一个无神论者,要说的话就是那些奇异的超自然现象我宁愿相信是外星人做的。
“当然是知道,不过又怎么啦,老姐你不是又想着去调查这件事情吧,很危险的哦,这次可是....”
现在是吃饭时间呢,如果说出什么凶杀案,我想这一定会倒大家的胃口吧,所以硬生生地把这几个字卡在喉咙里,同时脑袋深处也在嘲笑自己,这两件事情根本没有关系,凶手是人类。食人鬼什么的简直就是幻想的产物。
老姐似乎也察觉到我的想法,她只是微微露出苦笑,然后说着:
“我是没时间去做这种事啦,毕竟我也是应试生啊,但是我觉得这次的可信度比较高哦。啊~~好像很好玩的样子。”说完,老姐就像要强制转变话题一样,以惊人的气势张开双手大喊了一句“哇,今天的菜是梅菜扣肉啊!太好了!”端着菜从稍有油烟的厨房里走到饭厅的老妈听着也露出大人看小孩得意洋洋的表情时特有的笑容。
晚饭过后,没什么心情立马写作业的我决定在洗澡前去一趟便利店,一边想着应该要买瓶咖啡今晚提神,一边穿好鞋迈出家门。
现在大概是晚上7点,天空几乎仍是一片明亮,虽然一大团的云似乎挡着光线而使得天空略显灰暗,但是仍算夏天的9月依然是白天长得惊人,不得不说的是在这个南方的小城市果然还是没有秋天的存在感。
便利店距离家并不算远,只是一条直路,要经过一个十字路口。街上的行人并不多,只是有少量看似上班族的穿着衬衫的男子在街上走着,车流量也不大,虽说是受到最近的流言的影响而使人流量减少了一些,不过这个城市说起来本来就是没什么人气,要说最大改变的话就是有几间店铺早早就关门了,包括我的一个朋友阿新家开的汤粉店,本来应该是会营业到深夜的。
当我在十字路口站稳,等待红绿灯的时候,我发现左手边,马路的对面,也就是河岸的草地上坐着一名女生,还穿着玉泉高中的校服,中长发头发,从背面看的话似乎是在直劈而下的黑发中突起了一簇在偏左方的小小马尾。她把头低在怀中,左手手臂似乎托着一块板,右手抓着笔,看样子似乎是在写着什么东西。
难道她不知道现在这个时间独自一人在外面很危险吗?而且周围都没有人,这看起来更是令人感到不协调。就像在原本是风景画的画像上贴一个人形的剪纸一样。
不,我想她是知道这样做是很危险的,毕竟传言早就是人尽皆知。但是她却独自一人留在这里。这...这种疯狂的行为简直比得上老姐啊,热情高涨或许也不足以形容这种程度了。这种时候就应该宁可信其有了吧,虽然我是彻底不信的,但是出现了命案就不是开玩笑的,说不定是哪个杀人狂出来活动了。
真是的!
我转过方向,向着那名女生所在方位小跑步过去。
当我走到那名女生身边时,她也没有抬起头来看我,照理说她应该听到了我跑过来时踩在草地上所发出的声音才对。难道是太过专注了?
“你好,一个人在这里太危险了吧,你不知道最近发生的案件吗?学校也说过请在天黑以前回家的吧?”
就算我抛出了一堆反问句,她似乎也不打算理我。那我只好换换问话的方式。
“你在干什么啊,画画吗?”
“嘘,别乱吵,快要出现了。”
“哎?”
突然在河道中传来了一阵什么东西落水的响声,“咚”一下,河道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我转头看向河道,只见到那清澈和浑浊都谈不上的河水只是缓缓流动。什么东西也没有。这条河道还算是比较宽的,发源地那边的水量想必很充足。
我被“出现”这个词困扰了一会,一个我无法理解的词在我脑中盘旋。但是就在我陷入沉思但却得不出结果,准备开口问眼前这位就地而坐的少女“出现是指什么”时,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刺痛了皮肤。
这种感觉我从来没有体会过,就像是来自四面八方的针刺一般,或许说这是来自整个空间的压迫更为准确。
在远方的红绿灯也正在闪烁,也有少量车经过时所发出的声音存在,说不出到底是哪里有问题了。
我痛得难以忍受,单膝跪地。但是少女就像早已习惯了这种痛楚一样,只是眉头紧锁地忍着。握着铅笔的右手也在颤抖。
一名黑长发的女性提着一个公文包走进了玉泉市南边的一座民屋,那是一座坐落于商业街道之间的一座两层的民房,但是却在外墙显眼的位置挂着一个有点发黄的招牌,上头写着【方圆侦探事务所】。
黑长发的女性将公文包交托了给一位正坐在楼下大厅的驼背老人后,一位中年男子就带着她上了二楼。中年男子面无表情,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在来到二楼的一个房间的门前时停下脚步,敲了敲门。
中年男子示意“请进”之后便转身下了楼,从房间内传来了一个强而有力的声音。
“雷喻,你需要的资料我已经准备好了。哼,只不过半年左右没见,你的身材变得更加诱人了啊。”
“别说出这种让人以为是犯罪宣言的话。资料呢?”
被称为“雷喻”的女性,拿起摆在桌上的一叠文件般的调查资料,瞧了几眼,然后翻过第二张再看了看。她皱起了眉头,清澈锐利的眼神立即散发出一股难以置信的光芒。
“这没搞错吧,根据上面写的东西,我可是根本不应该来的。”
“这可是由警察那边买回来的情报哦,真实性不用质疑。表面是这样没错,不过你应该也发现了吧。这两起案件的内在联系,而且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伤口。”
雷喻当然也发现了,不过这可是比较少见的类型,自己在以往的事件中也没有遇过,所以有点难以置信。
“谢了,资料很有参考价值,对了,有帮我预订上次我住的那间旅馆吗?”
“哼哈哈,像我这种办事细心的人怎么可能忘了你的需求呢?而且这次主犯的隐匿地如果没猜错的话就在河底,方便你的行动。”
“十分感谢。有什么新的消息记得通知我。”
说完,雷喻就转身走出房间,下楼后便提起驼背老人还回来的公文包,里面的重量可是会让普通人大吃一惊的,但是雷喻若无其事地单手提起。
如果要我说的话,这是本世纪最成功的好莱坞视觉冲击大片都无法比拟的震惊感。
一团黑色的物体忽然出现了在我的视线内,不,我看到了,它那华丽的登场。
那东西从水底一跃而起,但是却像是完美的落水一样,水花甚少。
它的位置就在我前方大概100米的视线延长方向上,它缓缓地移动着,整个 “身体”大概有一米高,虽然是呈黑色,但是却是那种带有透明感的东西,视线穿过其身体可以清晰看见后方河水流动的景象。似乎在整个“身体”偏上的位置有一双带着光亮的球状物,难道那就是“这家伙”的眼睛?
糟了,脑子完全运转不起来,就算说除了视觉以外,感知外界的功能完全丧失也不为过。
天边的云就这样停滞在空中不动,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我的膝盖失去了支撑我上身的心情,我就这样跌坐在这片草地上,这时我才醒悟过来,原来我身边还有一位少女。
它漫不经心地向我们这个方向移动过来,速度绝对称不上快,所以我的理智也稍微恢复过来,心里也安定了,才怪!
“糟了,他要过来咯,都是你啦,叫你别出声吸引他注意啦,连给我刻画下来的时间都没有!
刻画?你在说什么啊?
这名少女迅速从身旁的手提袋里拿出一扎像是咒符一样的纸片,上面不知道是写着还是画着的诡异红色线条,接着她把其中一张用右手的手指夹了起来,送到嘴唇的附近,像是祈祷般地闭上眼睛。
这个异常的行为我无法理解,但是我仍然相信着这个动作能带离我逃出这般令人不知所以的困境。
“行动限制。”少女轻声喃道。
接着,她将手中的符甩了出去,这个动作简直就像是棒球的投球手一样,手臂充满了加速度。
那张咒符就这样像是具有自身意识般径直而且速度很快地飞向那只黑色的“生命”,这样的空气摩擦力这张纸片承受得了吗?看来我的理智算是完全恢复了,自己还能在心中如此念道。
只是瞬间,那张咒符以一个完美的角度贴上了那只黑色的前方的草皮上,接着那只黑色就像感觉到危险一样,慌忙想向后跳跃躲开,但是却被弹了回来。
嗯?这是怎么回事?我指了指那个方向,开口问这名来历不明的,和我同校的少女。
“这不是没有打中那团黑色的东西吗?那张..咒符。”
少女露出微微一笑,从容地说:
“看你呆头呆脑的,还挺聪明的嘛,虽然我是第一次用这玩意,不过平时可是都在训练的哦,这不是攻击用的咒符,现在只是用无法违抗【行动限制】来限制他的行动而已,我还要把它刻画下来呢,所以现在可不能把他击退啊。”
少女说完便又拾起在草地上的笔,在白纸上涂画起来。
原来如此,现在是限制了行动,当然这对身为普通人的我来说完全不是什么值得放心的事。还没等我的抱怨出口,这名少女头也不抬地向我发话
“说起来我还真的很久没有遇到除了我的家族以外能有这般【显灵力】的人类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啊,叫我阳就行了。”
“哦,阳,嗯,我叫紫,玉泉高中一年级生哦。”她的语调显得有些愉快。
一年级生啊,也就是和我同样咯,没想到这位稚气却带有一丝稚气的脸庞的女生和我同龄。
“你说的【显灵力】到底是个什么概念啊,我有很多这个东西吗?”
虽然我始终认为这黑色的东西大概是什么外星生物,但是听到【显灵力】这种具有神秘色彩的单词是还是稍微有些疑问。
“你说这个啊,也就是只有具有【显灵力】的人才可以得到神的惠泽,也就是感觉到神的存在,至于你说多不多嘛,其实具有【显灵力】的人还是挺多的,但这就与五感扯上关系了,【显灵力】低的人可能就只能比较低端地感觉到神的存在,就像听到神的声音啊,或者只是更单纯地在无意识领域里能感觉到神的存在,而你能看见神的姿态,我想算是挺好的资质吧。”
一大串具有幻想色彩却不得不信服的话语传进我脑中,难道这就是神秘现象的本质吗?
突然听到一声打火机炸裂一样的爆炸声,是那团黑色的【神】!那张咒符变成了灰烬散落在草地上。
“糟了!看来我低估了他的实力呢。快逃吧,你可是完全没有抵抗他的手段呢!”
紫又再次使用咒符,同样的动作,但是这次的咒符是黑色的,依然上面是写满红色的文字,我感觉到这是与之前的不同的东西。
【神】就像是全身充满愤怒的气息,身体也似乎膨胀了一些,他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什么啊这是!这速度完全可以去挑战人类百米跑的世界纪录了。
看似在做无用功,但是我的心底伴随着一种前所未有恐惧感,同时我也相信紫的手段能让【神】的步伐套上限制器。
那枚黑色的咒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往【神】的方向,然后黑色的【神】也像是料到这招一样,迅速往左跳跃了一小段距离,眼见着咒符就要这样与【神】擦肩而过。
不是吧!我的冷汗都要变成热汗了,别开这种玩笑啊。
“散!”
就在咒符非常遗憾地与【神】像是平行线上轨迹一般划过的时候,咒符就像是有自身意识一样,毫不犹豫地朝着已经往左跳跃的【神】的方向冲了过去。与此同时,还有复数的符朝着各个方向飞去。
精彩啊!原来是不止一张咒符。紫早就预想到了神会闪避这张符,所以就用复数的咒符重叠在一起,向着全方位发动攻击。
黑色的咒符以异极相吸的气势贴上了【神】的本体。整张咒符渐渐发出红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