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西泽大陆东方格兰族自治国会 莫格城管辖的医院里,水槽般的病床里躺着个20出头的小伙子,小伙子的左手和右腿已经没了,小伙子似乎沉睡着,在那久久未醒的睡梦里。
金黄的稻穗,暗红的木桩组合成一间草屋,里面挂着毛皮,猎弓,弓箭,匕首;这应该是个猎户的屋子,稻草编织成的草席辅在床上,金黄色的格调让人感到很清新,只是现在不是感受这些的时候。
常九很不解自己莫明的来到了这间屋子里,这个屋子没有门,没有窗,床上躺着个残疾人,那人裸着身子,是个男的——这个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左手和右腿已经没有了。
常九很想走近去看,却发现自己的右腿已经没有感觉,左腿却要吃力的支撑着身子,右手无意的想扶左臂,谁知道却扶了个空;左手右腿竟然凭空的消失了,难道那个躺在床上的人是自己?常九脑中顿时一片空白,不行,不能就这么肯定,常九用力的单脚起跳,一蹦一蹦的跳到床边。
他看到躺在床上的人,差点就因受不住压力而背过气去,没错,这个人就是自己,无论脸形,身材,头发,没有一处错误,一点误差都没有,就连最难发现,最渺小的痣都毫无差别的生长在它必须生长在的地方。
常九用自己仅剩的那只右手抚摸着,从未以这种方式抚摸过的,自己的脸,就在小拇指轻轻接触到那熟睡的脸庞时,常九看到了那熟悉而又陌生的画面,那画面就像猛兽般冲进自己的脑海,“快看,是个男孩,”说话的是个中年男子,是自己的父亲,但感觉又和从前的不像,这个男子不像似做职员的,更像是猎户,满身的服饰都是毛皮做的,眼睛比从前更加犀利;常九在接触的瞬间接收了庞大的信息,难免有些害怕,手像触电般猛的收了回来。随之,那些画面又从脑中挥散掉,留在眼前的是昏迷不醒的另一个自己。
“你是谁?我是谁?”常九现在搞不懂怎么回事,只是他很想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接触到这个熟睡的自己能了解更多,那么我将用我的身体和心去感受。
“孩子的名字就叫鸠拉,鸠拉•斯坦。”画面从出生以来,听到的第一个声音转到另一个地方,那应该是第一次学习。
“鸠拉,你要去感受森林,你是猎人,去感受森林里的喜,怒,哀,乐;来弓要这么拉,”看着另一位父亲,在教着另一个自己,那种怀念,就像冲击波所发的光芒般侵占着自己的眼睛,那些记忆像泉涌般冲刷着自己的脑海。
“来鸠拉,妈妈教你识字,这些是贝斯特族的,这些是海斯顿族的.......”母亲很有耐心的教诲着语言,每一个字母,第一个生字,每一种语言。看来这个自己是个很幸福的家伙,常九此时不知道有多么的羡慕着这个自己。
好奇妙的语言,这些语言开始像复印机般印在常九的脑中,有生一来第一次相信真的存在哆啦A梦的记忆面包,只是这种方式让常九感到有些得不偿失,不免让常九脸上挂着苦笑。
常九很迫切的想了解到为什么自己来到这,为什么自己的左手右腿会消失不见?记忆却不会跟着他的想法行走,而似有意识的慢慢的,一个个阶段的进行着,记忆告诉常九,另一个他是个很优秀的猎人,也是个很老实很憨厚的人,用个贬意词就是傻。终于常九最想了解的事开始注入他的脑中。
莫格城效外,莫格森林深处,叶影遮住已三杆的阳光,鸠拉张着弓,潜伏在叶与叶之间的树杈上,等候着远处觅食的野猪进入自己的射程,这样正中红心的机率又会大大的增加。
呼吸节奏缓慢,尽量跟上微风嬉戏树叶的声音,野猪非常小心的在落叶堆和泥土堆里翻找着食物,两根长长的獠牙用力的刨着深埋在土里的树根,耳朵不停的翻起,转动,聆听附近的声音。
近了,再近些,鸠拉心里想,但并不着急,呼吸依然保持着森林的节奏,箭已经上弓,但弓并不急着拉紧,蛇皮的弓拉开并没有什么声响,箭杆很轻易的就滑向后边拉开大大的满月,野猪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贪吃,成了猎人利用的良机。
野猪的半个身子刚刚步入鸠拉的射程,箭已离弦,就在箭还未射中野猪的时候,鸠拉并没有观看箭的走向,因为他知道,一箭可能无法命中,就算命中也不会致命,那么必须换个方向,必须了解野猪的习性跑到另个方位再作攻击或隐藏等待机会。
他的箭射得非常的精准,同时他的判断也非常的准确,当他从这棵树跃向另棵稍低些的树时,野猪的前腿才中箭,并发出渗人的惨叫,鸠拉站稳身体,一个转身弓拉满月,野猪被上一次有力的箭射中后,身体有些倾倒,现在正在用它那另外三支完好的,还有力的蹄子刨土加速,这时箭又一次咆哮着奔向野猪,这次鸠拉没有再作运动,沉着的眼神瞄准着野猪心脏的位置,引上利箭从树梢上透过绿叶射出,连射三箭,面前本来还的树叶,现在却已经陪着箭支贴在野猪的身上。
鸠拉很有成就感的昂起头,收起弓,提起气,双脚收起,从树上跃下。
“少爷!”
鸠拉还没完全了解发生了什么情况,脚刚落地,就发现有巨大的黑影向自己撞来,条件反射的向左边轻侧,擦着巨影险险避过,可脚上的节奏并没放松,用力在地上一擦,掀起的泥土有一米多高,身体向巨影侧撞上去。
巨物发出声痛苦的鸟鸣,栽倒在地,巨影上似乎坐着人,那人随着倒塌的巨影也翻滚在地,突然又有几个巨影急停在鸠拉面前,林间小道被铲起长长的坑陷。
现在鸠拉看清楚了,那些坐骑全是受过驯的巨型陆行鸟,荧黄色的羽毛显示出它们不寻常的身份,鸠拉曾听父亲说过,见到骑这些坐骑的人,不是下跪就要避开。鸠拉知道,现在避是避不开了,便双膝落地跪在地上。
“对,对,对不起,我,我刚在打猎,”鸠拉非常的紧张,他从来都没遇见过这种事,森林对他来说就是自家的后花园,现在却闯入如此不寻常的人物。鸠拉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去解释,从陆行鸟身上下来了七个精灵族,领头的戴着副眼镜,麦色的长发,看起来比较斯文,比较好说话,也只有他亲自来到鸠拉面前将鸠拉扶起来。
“多谢,如果不是您,我还很难抓到我家少爷呢,多亏有您。在下十二联合会国,格兰族自治会国,莫格城城主副官——切里斯•艾尔文在此向您致敬!”说完切里斯将左手握拳轻轻贴在腹前,鸠拉顿时不知道怎么是好,“没,没事就好。”鸠拉内心还是有些紧张,结结巴巴的回答。
本来警惕的心也稍稍的放轻松了,傻乎乎的抬起左手搔搔头,却不知怎的,左手有很大的失重感,望着左臂,已经涌着血落在泥地上,警惕再次提起时却发现已经晚了,右腿也被整只卸了下来。
切里斯很惊讶的看着鸠拉,手上已经抓着那个罪犯,鸠拉诧异的看着那个罪犯,他留着长长的刘海,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格兰族,手上拿着柄又长又薄的细剑,身上的缩袖衣把他包裹得像灯笼般,“这就是你们下等阶层的下场,竟然胆敢将未来城主撞下坐骑!”
“啪!”切里斯狠狠的将自己的五指印,烙在那名少年脸上,“布洛少爷,你这次已经非常过份了,我会将你交收查理城主处治,来人!押少爷回城!”切里斯非常的气愤,解下腰带将布洛绑起来,交由其它六人。
布洛狠狠的瞪了切里斯,“以后有你受的,”切里斯没把这种挑衅当回事,扶着已经痛晕的鸠拉,将受伤的鸠拉抱起来,将鸠拉的残肢也捡起来,骑上陆行鸟颠簸着向村里奔去。
路上实在是太颠簸了,就像有人在摇着自己般,用力的摇着,就像自己在睡觉一样,而另一方却希望自己赶快醒起来,天空一直都未暗下来,阳光刺痛着眼睛。那种光芒却不似金黄色的日光,而更像是灯光,那种灯却不是电力的日光灯,或是昏黄的油灯,而是荧白色的靠着石头发光的灯,那不是装饰吧?常九在想,自己躺在哪,他发现眼前一片模糊,光亮是从那发出来的,自己的身体有了触感,有双手抚在自己的双肩上,但他知道左边的一定是幻觉,自己的左肩已经没有了,无论自己是谁都是这样,感触慢慢的扩散,身体是裸着的,空旷而松驰的感觉遍布全身,躺在的应该是有许多粘稠液体的床上,或者水槽里,再看看那个奇怪的灯,是挂在高高的天花板上,天花板是由大理石做成的,大理石上还镶着大小不一的发光石,感觉就像群星璀璨,这种装璜就算在自己的世界,这些布置都不免有些奢华。
不知道是谁的食指在眼前晃着,接着有一颗比较小颗的,但亮度最强的发光石在自己的眼前晃动,强光让常九又一次眨着眼,光让他感觉干涩的眼睛泛出了泪花。
“他醒了,”很生硬的声音,常九的第一感觉,他应该是医生,没有任何的喜悦,想必是职业的造就,让他对生死都不抱有喜和悲。
常九感觉自己的床有些震动,之后就有声音传来,“太太请不要这样,患者才刚刚醒过来,我们还没有做过任何的检查,请您暂时远离病床。”生硬的声音似乎在阻止震动者的再次过激行为。
“我,我只是想看看自己的儿子,”是个很温柔的女人的声音,久违的母亲的声音,常九的眼眶再次湿润了,他多想快速的撑起身子去拥抱自己的母亲,哪怕这原本不属于自己。
“妈,妈!”常九坚持让已经发干的喉咙发出声音,哪怕只是一会儿,因为医生警示性的声音已经传入他的耳朵,“先生,您刚苏醒请避免说话。”
“鸠拉,妈妈在这,爸爸也在,你安心。”母亲的声音带着抽泣声,常九这时完全的证实了自己的想法,果然现在的自己已经不再是原来的自己,自己有了新的身份,自己的名字是鸠拉•斯坦,自己来到了新的世界,这便是网络小说里的穿越,平行的世界,异空间?
可是却不公平,就像所有的主人翁一般,如果进入到自己所高兴的世界,他们会高兴,庆幸自己的到来,而给予常九的世界却是这么的残酷,这么的邪恶。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至少还有关爱自己的父母生存在这里,已久违了八年多了,那种浓浓的亲情。他需要这份亲情,以后他就是鸠拉了,再也无法改变。(以后鸠拉将成为常九来继续故事。)
U形铁在鸠拉左耳旁击响,鸠拉敏感性的将头向右侧偏斜,响声又在右耳旁响起,鸠拉再向左偏了些。“很好听力已经恢复。”
鸠拉很配合的和医生作全身的检查,“动动右手,”声音还是没有感情的例行公事,鸠拉并没把这样的语气当回事,右手抬起来在眼前晃动。
“再试试左手。”
这话听得鸠拉非常的诧异,左手,左手真的在动,但感觉就像很久没动的机械般不听指挥,像配置老旧的电脑要跑刚上市的新款游戏般力不从心;左手在他焦急的驱使下才缓缓的抬到面前,这才看清楚这只左手,原来被抱住双肩的感觉并不是幻想,真的左手存在,可惜不再是凡夫肉体,金属制的左臂将灯光反射,刺痛眼睛;“应该还不习惯,不过不用太着急,刚刚接通神经线路,达到能动已经很不错了。”那生硬的声音第一次带入丝感情,那似是种赞许。
接着又一次进入程序般的声音:“试下左脚。”
左脚很自然的就抬起来了,虽然因为躺久了有些麻,但还是比较顺畅;“右脚,试下。”
右脚比左手更严重,感觉连脚指头都难以动弹,感觉时间过了很久,大拇指才动了一下,而这细微的动作却尽收医生的眼里,“很好,脚的神经离大脑较远,慢慢来。”
鸠拉还是没有被允许坐起身来,他很想坐起来,看看父母,但身体稍有些动作却被医生的手阻止,“你现在还不能坐起来,想坐起来必须等到两天后。”
医生的脚步渐渐远了些,声音变得细微许多,但还能听得清楚,“两位,城主已经把所有的费用一次付清了,所以你们的儿子这些日子将在本院住下,等他好转后本院会通知二位接你们的孩子的。请跟我去填个表格吧。”
三个脚步声远去了,不过病房里似乎还有声音,那应该是留下来照看我的护士吧,看来城主不像他的儿子般,那么的......鸠拉已经不知道怎么评价那位公子哥了,堪比80,90后的富二代。
身体周围的液体应该就是营养来源吧,这里没有输液真好,至少不用受那,哪怕一小点的痛苦。刚刚清醒,现在却又感到困意,身体在恢复,休息也是很重要的,鸠拉很清楚,眼睛疲惫的,慢慢的合上,享受着不知道可以维持多久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