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城市立高中,此刻正在作为紧急避难所存在着,这里有着自上次中城屠杀后最大的防空洞,全校师生都躲在其中,按照班级为单位席地而坐。
在这些学生中,有人在写作业,有人在看书,有人拿出了平日里藏起来的纸牌游戏以及大富翁,带着周遭的同学玩了起来。
老师们也没多说什么,这种时候学生们只要不焦躁不安干什么都行,更别提这大部分学生脸上那宛若参加了什么课外活动一样兴奋。
当然,这可能得益于防空洞里的巨量食物,目前校长已经组织人手准备炖煮食物了。
此外,还有一批特殊一点的学生,他们偷偷溜出了防空洞,进行着和其他学生完全不同的娱乐活动。
“呃啊...”
穿着黑色战术服的人闷哼了一声后倒在了走廊的角落,穿着校服的棕发马尾少女轻挥剑身将多余的液体撒到一旁的墙上。
只见那血液就像是活了一样开始在墙壁上以蛇形移动,快速地消失在了走廊的另一侧。
只听啪嗒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走廊另一边黑色长发的少女打着透明伞出现在了视野中,她的身后全是碎肉以及穿着黑色战斗服的人类残肢。
“我想你保证,这些人来到这里在我的意料之外。”
“这种事情不必说也知道,而且这也构不成威胁,即使没有你我。”
马尾少女此刻突然走到了走廊的窗户,整理了一下胸前的教廷徽章后,朝着窗外挥手致意,脸上挂着笑容。
此刻几百米外的楼顶,“夜吹”的复制体在狙击镜后看到了这一幕,也象征性地致意了一下。
“呼...教廷的人?”
黑发少女收起了透明伞,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在确认自己的衣袜没有沾到任何血污后,她安心地吐了口气。
“是教主的新手下哦。”
马尾少女像是在介绍自己的家人一样,脸上写满了自豪:“果然教主从没想着放弃过我们呐,这一切....一定都是他为了选拔我们中值得的拿一部分人所做出的试炼!”
话语中夹杂着某些疯狂的情绪,这让一侧的黑发少女都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但即使那位大人,面对如今的局面也不见得会有多从容吧。”
黑色长发的少女看向窗外,但那位狙击手早就不在那里了。
“作为审判一切的【神】,教主是不会在乎这些小事的,由我们就能解决这些。”
“是吗?那下次再见就是敌人了。”
“嗯,回见。”
说完,两位少女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校园内还残余着些许尤格教派的残党,还需要解决,即使是同为尤格教派的黑发少女,也有不想教派染指的地方,况且这里的这些家伙她连见都没见过...究竟是哪里派来的人呢。
...
“人类被恐惧追逐。”
【呵,老鼠被黑暗驱使】
“神不惧黑暗。”
【戴着面具不敢示人的家伙自然不惧,因为他在行使着黑暗的权力】
“成为了神的信徒,不再是怕黑的野兽。”
【使用信仰照亮前途,哪怕需要点燃信众作为燃料】
巴别塔 莫比乌斯领域
一间刻画着星图主色调为蓝紫色的房间,双生的少女们正十指相握跪坐在中央的大床上喃喃低语着。
据说她们能看到未来,或者说不同的世界分支,但她们口风又很严,看完大脑就忘记了大部分内容。
此刻,化作猫的思诺刚被皮尔克松带领着路过了这个房间。
“其实人类迄今为止的突破可以总结为三个大阶段,分别是最初时接受神的馈赠生存,以及后来的脱离了神的庇护,在灾厄裹挟中前行,以及最后的,也就是目前的,使用机械以及火药来武装自己。每一次都意味着人类的进步前行。”
“您比我想象中更了解人类历史。”
“是啦,就连你们人类不会从历史中吸取任何教训这点我也知道。”
猫如此说道:“被困难拖住脚步只有两种后续发展,要么是停滞不前倒在原地,要么是鼓足力气继续向前。而地球会处理掉不再发展的文明。”
皮尔克松停下脚步,看着不远处巴别塔走廊内一条名为【庆祝击败审判教廷纪念日】的横幅。
“第四次,会是【异能】吗?”
“又或者是你们自己造神的【天启】...谁知道呢?反正我不是地球人,而且你们中想杀我的也不少。”
...
“轻拿轻放,不要再玩那根大黑棒子了。”
“这是教主的圣物,克蒙德,你的崇敬在哪?我们应该心怀敬意。”
“什么圣物,那说实话怎么看都像是现代工业的产物,教主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喜欢这种实用的东西。”
“什么?你是在内涵我不懂得教主的教义吗?!”
“受不了了,你们的对话太糟糕了,我提着裤子就从里面出来看看这是什么情况。”
高原的大图书馆内,此刻这里已经成了新审判教廷的据点,苍婉鸢和一位满脸皱纹的白短发板寸中年人在一张垒着无数书籍的桌子前对峙着。
夜吹的黑锏正静静地躺在桌子上一个正方形的丝绒坐垫上。
这座垫貌似是预言双子在大图书馆学习期间使用的,现在则是被黑锏当底座使用,刚才的对话基于苍婉鸢发现了黑锏锏身上有着铭文,但肉眼无法观测到,所以她开始用手摩挲着黑锏。
而那位从厕所里出来的一米八穿着破洞牛仔裤和白衬衫的男人则是第三位发言者,他更为人所知的名字是——【技工】
“哎呀,真是的,把我们叫到这种荒凉的地方来,不过好在图书馆里还是挺舒服的。”
技工自顾自地说着话,他的一只眼带着眼罩,不合身的衬衫内露出的是线条优美的锁骨和肌肉,除此之外看起来就像是个随处可见的亚洲青年。
“你知道吗?苍婉鸢,教主遣散我之后,我就回了趟老家,大家还都健在,我们一起吃了顿饭,全是硬菜,全是油水,给我吃的那叫一个爽啊,小孩们在玩着以前我玩的小游戏,以前的旧友问我去哪了,亲戚喝了酒开始吹嘘自家的小孩,一切都是那么亲切....吃饭间我去上个了厕所,我的奶奶也跟过来了,她偷偷塞给了我几张大面额钞票,让我出去买条新裤子。”
“别看我,这不是我的故事,我奶奶死了五十年了,你知道的,她是被炸弹炸死的。”
苍婉鸢此刻看向克蒙德,但这位图书管理员目不斜视,只是在继续翻页着眼前的书本。
“是啊,你可以去问我奶奶,但是她可能不是很喜欢你穿着这么暴露的女性,而且她还会批判我说找女朋友不应该找个这么老的。”
“你!”
苍婉鸢气得说不出话来。
“OKOK,我住口。”
技工双手高举以示投降不正经地吹了个口哨,然后接着说道:“我去了街上,后面追上来了俩好像是初中还是高中的亲戚家的小孩,说是大人让他们带路,怕我找不到地,最近那地方改了很多,貌似是天启在全方面地投入建设。”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战争已经结束了。这就是审判教廷最初的目的,你不是和教主第一批一起组建起来的,你不会懂他的。”
技工此刻身上吊儿郎当的气质全部收敛了起来:“按理来说异能出现之后会发生的是什么吗?是各个秘密组织会圈养起来当成死士,异能者可能连人的尊严都没有,【怪物】这一词将会终身笼罩在我们头顶。”
“所以教主的出现才显得弥足珍贵了不是吗?”
“皮尔克松干着和教主一样的事情,而且在某些方面...比如重新建设规则确实是远不如他。”
“可是——”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会做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跑过来和你说这些。”
技工的眼神中流露出的是悲伤...还是不甘?苍婉鸢分辨不出来。
“去看看我们的家乡吧,天启做到了我们做不到的。教主摧毁了秩序,皮尔克松把秩序重建,而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活在当下。”
技工说完便打算从后门离开,但一张书签不知何时插在了他即将离去的路径之上,于是他转身看向克蒙德,眉头微皱道:“什么意思,克蒙德?”
“意思是你可能暂时不能走,我们被锁定了,出了图书馆我不好保证会发生什么。”
克蒙德合上书本,夹在腋下,站起身,抬头看向图书馆的透明穹顶,道:“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出现了。”
“敌袭?!”
技工很快就感受到了那股悸动,他的心脏感觉不像是自己的,开始扑通扑通地跳。
“各部警戒。”
苍婉鸢从耳麦中发号施令之后,立刻走上前双手拿起了黑锏,然后奋力向地面上砸去,那一瞬间一股异样的鸣声席卷了图书馆,而那股莫名的心悸也暂时止住了。
...
“怎么看皮尔克松?说实话我还挺佩服他的,这人挺厉害的....为什么?毕竟他确确实实地摧毁然后整合了整个世界的经济军队,利益团体大部分在察觉到之前就被他全数斩首了,只有少数化整为零散到了天启内部,就像是寄生虫一样。”
“哦哦,原来如此。”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之前救灾的时候,体育馆里有人拿了幕布搞了个临时的投影电影,放的就是教主的片子,那演员确实帅,还很能撩妹,一部电影都能撩俩,然而那里面皮尔克松是你的情敌。”
“听起来就是烂片,这剧情。”
“主角帅就完事了,而且特效真心帅啊,我们几个甩技能什么时候也能参照一下那里面的颜色。”
“夜吹楚泽,虽然你们听起来很惬意,但我这里可是真要命啊,尤格教派那个能时停的家伙不好对付。”
此时此刻,谢炎正躲在尤格教派的必经之路上的某个物件里,根据他手机中的摄像头画面,可以看得到一部分尤格教派的行进路线。
视频画面每隔一下就会突兀地变换一下,就像是网卡了一样,地上或者周遭的某些东西都被损毁,看得出来马克·希德应该在一直使用时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这样做。
“撑住,我可能来得及吗,有个不幸的消息...我的异能貌似没了,而城市目前的交通你也知道,完全瘫痪了。”
夜吹操纵着一副身躯现在已经回到了家中,另一副还在那个世界的马车上,保持着双手交叉胸口的方式睡着,估计又会误导一群人。
他一边通电话一边打开了杂物仓库的大门,而其中一把蒙尘的轮椅格外引人瞩目:“所以我只能使用一些非常规的装备前去你那。”
“嗯...我这边倒是有点麻烦。”
楚泽悬浮在约一万米的高空中,他敏锐地察觉到貌似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南边朝他这里快速移动,对比手机地图,他感觉这东西好像是从珠峰那飞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