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芜的尽头,有意片稍微有些生机的森林,森林中央有一条细细的清流,蜿蜒而过。
溪水森林,因这条无名的溪水而得名。
天堂行在松软的泥土上,湿润温暖的空气中弥散着的不只有森林和泥土的气味,还有一丝不寻常的魔力气息。
四处依稀可见仍未完全腐化的带有魔力痕迹的枯枝残叶,而更多的,则是残留在树上,力气劈砍的豁口,抑或是自动武器的弹痕。
天堂并没有直接穿过森林,相反的,她向森林深处走去。似乎在找寻着什么。
“……这里。”
天堂在一棵树前停住脚。
与其他的树不同的,这棵树下生长着朵朵银白色的花朵,花瓣好似是纯银的一样,闪着光芒。
十六朵银白色小花。
天堂蹲了下来,从地上随便捡起一片树叶,捏在掌心内。
天堂闭上眼,好像一个沉思的贤者,在一棵枯树前冥思着自然一样。
松开手,握在手心里的,是一颗与花朵相同颜色的种子。
天堂将种子埋进土里,在这棵树下。
慢慢站起来,天堂双手合十,虔诚的拜了两拜。
“哈——真没想到在这里也有热水澡可以洗……”
溪水镇的旅店,二楼三人套间。
“这是整个镇子上最好的旅店了吧?”萧盈包裹着浴巾从浴室里面走出来,冰蓝色的长发还滴着水。
“不知道,但是会长每次都会住在这里。”
小泪坐在中间的床上,身旁是一堆奇形怪状的精密零件。
“会长在这种地方总是会出奇的固执啊……”萧盈解下浴巾,拿起一边的内裤。
“会长是个很守旧的人。”小泪好半天才挑出来一个零件。
“话说……刚刚降落的地方……曾经是战场吧?”萧盈问的小心翼翼。
“嗯,第二次大陆战争的战场。”小泪将挑出来的零件放在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
“会长她……参加过那场战争吗?”
“为什么这么问?”小泪的手停了下来。
“因为……会长那个时候的表情……好像很难过。”
“……有些事情,还是要她亲自告诉你的好。”
小泪挑出几个零件,然后将剩下的零件收进背包。
“一定……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吧。”
穿好衣服的萧盈,坐在自己的床上,深深的叹了口气。
“主人她,不愿与别人分享她的过去,连我也只是共享了她那一部分的记忆而已。”
“就算是家人……也不行吗?”
萧盈拉开窗帘,打开窗户,让风吹进房间。
“主人说,正因为是家人,才不能说出来。”
“为什么?说出来……不是能让痛苦减轻一些吗?”
“主人说,一家人,没有必要为了一个人的痛苦而痛苦。”
午后两点的阳光,照耀在溪水森林外的原野上。
于一派萧索的战场不同,这边的原野显然没有经受那场浩劫的洗礼,原野上吹着夏日午后却微凉的习习微风,盛夏却还是嫩绿的草叶随风的节奏律动着,平坦的原野一望无垠。
原野上,孤零零地立着一块白色的矮石碑。石碑上没有任何的文字,看似像极了一块白板,却又比白板多了许多岁月留下的痕迹。
石碑就那样立在那里,像平原中的一尊伟岸的雕塑,像大陆的历史见证者。
又像仅仅为了某个逝去之人哀悼的苍白十字架。
但无论如何,石碑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与一片草叶。
似乎是生机勃勃原野中的孤立者,洁净的苍白的石碑沉默的伫立着,它的沉默竟让这原本生机勃勃的原野停止了喧闹,变得寂静无声。
沉寂原野,据说是大陆上距离死亡之渊最近的地方。
没有人愿意在这里多呆上一分钟,人们不仅害怕看见死神,更害怕那些已经死去,却不敢面对的过去,事、物、人。
然而,每一年的今天,总会有人来到这里。
一个有着银白色羽翼的,银发的来客。
今天,似乎客人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