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天堂房间。
熄了灯,两个人躺在床上,被子下面的身体仍旧是一丝不挂。
“姐姐……睡着了吗?”雪儿轻声问。
“……没。”天堂轻声回答。
“在想什么?”
“……明天又要落地了,想一下下一步怎么混进联合国。”
“骗人。姐姐从来不会想战略上的问题,特别是在休息的时候。”
“……在想小时候。”
“小时候……是什么时候呢?”
“……和我们的容貌一样大的时候,刚刚进的军队吧。”
“嗯。姐姐是在突击小队。”
“你是侦察小队里面最年轻的狙击手。”
“本来只是想维持生活……”
“结果,第二年,战火就烧到家乡去了啊。”
“……那场战役之前,谁也不会想到结果是今天这样吧。”
“……溪水镇那场战役么。”
天堂顿了顿,雪儿没有说话。
“不过……雪儿是没有直接参与正面战场吧?”
“是……”
“……那你……怎么死的?”
“……姐姐,是被神族杀死的吧?”
“是啊,神族在那场战役中帮助王国军,在森林中设下埋伏,小队全数阵亡,如果不是我在最后面,一个圣光烤下来估计我也被化成焦炭了……”
“其实……如果那个时候我还能活着的话……姐姐也许就不会……”
“怎么?”
“……我和队长本来是潜入神族的营地刺杀指挥官的,谁知道分开行动的时候,队长被抓住了,我本想救走他一起撤离,结果也被抓住了……而抓住我们的,就是神族……”
“……”
“那个时候我们才知道神族已经谋划参战帮助王国,想回去报信但已经晚了……当天晚上,他们就杀了我们。”
“……”
“姐姐?”
“啊……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死的不值啊。”
“为什么?”
“如果你们没有出那次任务,或者你没有去救他被发现的话,不会死的吧?”
“……大概。”
“不过……虽然内疚,但是还是庆幸那个陪你一起上断头台的不是我。”
“为……什么?”
“那样的话,是作为一个姐姐的失职,自己死了无所谓,却没能保卫最重要的人。”
“姐姐……”
“不过,天天听别人去死去死的骂,真正体会过死亡的人,还能这么轻松地说出那个字来吗……”
“……”
“算了算了……别想了,明知道是痛苦的回忆。早睡,明天还……”
“会长,会长!”
天堂房间内的扩音器忽然响起,小泪的声音传出来,语气中充满着焦急不安。
“这么晚了啥事?”
“一组大陆军飞行器正高速接近中,编队很大,似乎是冲着这边来的。”
“什么玩应?!”天堂掀了被子从床上猛的蹦起来,“白天打晚上打丛周一打到周五连双休曰都不让休不让曰这群混蛋什么意思?!话说他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这个……大陆军的全频信号侦测来讲应该不是难事,况且他们的地面部队就在附近……”
“大晚上的不让人亲热不让人睡觉还让不让人活了?!”天堂一跃下床,七手八脚的把睡衣穿上,内裤还搭在床板一边。
“要迎战吗?”雪儿坐起来问。
“那还用说……我一个人去就好。”
“不,姐姐在外面战斗的话,妹妹怎么可以心安理得的在这睡觉。”雪儿也下床来。
“……那一起来吧!”
“是!”
雪儿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团黑色雾气,越来越浓,最后变成了那件黑色的公主裙。一边的空间张开一个黑色的洞口,血红的镰刀伸了出来,雪儿拿在手里。
“走,先主控室,我倒要看看他们派了多少废铁来卖。”天堂拎起锤子冲出门去。
五分钟以后,“天使之泪”主控室。
“怎么样了~~~哈——”天堂穿着睡衣不耐烦的坐在桌子前面,一手把着锤子柄,一手支柱脑袋,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桌子上放着六个咖啡杯,五个是空的,杯壁上还残留着咖啡液滴。摆在天堂面前的一杯还有四分之一。
“以现在的速度,敌队还有十分钟接近。”
“这次怎么这么慢?他们的配置呢?”
“主力舰两艘,全都是大型的炮舰,护卫舰五艘,主载武器是机枪和进程导弹,;另有五艘和上次一样的δ3S快速攻击机。
“来者不善啊……”雪儿倒吸一口冷气。
“小泪,开启导弹干扰与一般防护盾,对面主舰的远程炮火能打多远?”
“他们的雷达可以探测到的地方几乎全面覆盖。但我的雷达是他们的四倍范围,所以他们现在应该还没发现我们。”
“我和雪儿试着把他们挡在射程之外,你掉个头,向着尖峰山的方向闪避,如果他们派出这么大的规模舰队,说明这附近可能会有他们的地面火力或者更多空中部队。我不怕硬碰硬,但我想尽量把事情弄得简单一点,如果真的全盘直接交火的话,反而是我们被两面夹击了。”
“是。”
“报告时间。”
“现在是凌晨1点17分。”
“三点之前解决战斗,我会保持通讯。开启后舱门,我们离开之后你立刻调转方向全速行进。”
“明白。”
“走。”天堂拎起锤子,喝掉最后四分之一咖啡,起身正要走出舱门,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她回过头来。
“如果那孩子醒了,别告诉他。”
“是。”
“姐姐,睡衣……”
站在缓缓开启的舱门前,雪儿指着天堂不整的衣冠。
“没关系啦,对付他们用不着穿正装。”天堂爽朗的一笑,“倒是你,这种距离还用镰刀吗?”
“嗯,毕竟还有魔力技可以用嘛。”
舱门在两人面前缓缓开启。
“……头一次打空战?”天堂关切的问。
“嗯。”
“那还真是辛苦你了。”天堂尴尬的一笑。
“不会……因为好久……没跟姐姐一起作战了。”
“是嘛……”天堂不自然的笑笑,“十七年啊。”
“……姐姐。”
雪儿转过来,面对着天堂,一副认真的表情。
“姐姐……”
“干……干嘛……突然这么认真的表情。”
天堂被盯得十分尴尬,红着脸别过头去。
“姐姐……答应我。”
“什……什么?”
“……我们……还是姐妹吧?”
“唉?”
“回答我!”
天堂正想怎么吐槽这话,却看见雪儿的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水珠,便又想起了上午的对话。
“……呵呵,这么傻的问题。”天堂也转过来,两人面对面。
“……回答……我。”雪儿看天堂转过来,反而把眼神抛向了别处。
“雪儿永远是姐姐最好的妹妹,不管大陆上,神界,魔界,死亡之渊还是不知道的空间,没人能代替的,我最爱的妹妹。”
“姐姐……”
“啊,说起来,我有夜盲啊!”天堂好像恍然大悟一样猛的一拍手,然后温柔的笑着,对雪儿说,“那么,雪儿,等下的战斗,就麻烦你做我的眼睛咯。”
“唉……?”雪儿被这突然的请求一惊,愣了一下,点点头,“嗯……”
“那么,哭对眼睛可不好哦。”天堂伸出睡衣的袖子,拭净雪儿眼角的泪水,然后给了雪儿一个紧紧的拥抱,顺便,将自己的双唇贴在了妹妹的嘴上。
“姐姐,我永远爱你。”
“傻孩子,真正的爱是要留在心里的。”
晚风很冷,高空的晚风更冷。
而牵着手跳出舱口的黑白姐妹,彼此的胸口,却暖暖的。
“话说……真的什么都看不见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