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刚想开口问问死神是怎么回事,然而死神却完美的忽视了天堂,朝着雪儿走过去。而冲着雪儿也完美忽视了自己的情况来看,天堂确定自己是不能被这个时间的雪儿所看见的。
“天堂雪,对吗?”死神问雪儿。
“哎?阿姨怎么会知道雪儿的名字?雪儿之前见过阿姨吗?”出于孩子的好奇心,雪儿没有感到害怕,反倒是饶有兴趣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黑袍镰刀的“阿姨”。
“那都不重要。”死神摇摇头,“现在呢,有一份重要的遗产,阿姨需要交给雪儿来继承,雪儿愿意吗?”
“喂……你还真承认是阿姨了喂。”天堂在一旁吐槽着。
“遗……产?那是什么东西?”懵懂的雪儿似乎对这个字眼还十分陌生。
“嗯……是一份力量,是可以令这个世界恐惧的力量,你可以用它实现你所有的愿望。”
“哎?真的所有的愿望都可以吗?”雪儿似乎只对愿望感兴趣而忽略掉了“恐惧”那个字眼。
“当然,但是相应的,你必须背负着责任、命运以及一份不老不死的诅咒。你还愿意吗?”
“喂!”天堂似乎听出是怎么回事了,“你给我停下,你这是拉我妹入坑啊!”
“那,雪儿要和姐姐永远在一起,要让姐姐幸福,这样的愿望也可以吗?”
“……大概,没问题吧。”这一次,死神的回答含糊了。
“你丫这是坑人啊!她如果成……”天堂再也按捺不住了,猛一下就蹦了起来,拿着锤子指着死神。
“如果这样也可以的话,那么雪儿接受!”雪儿似乎还很高兴的样子,但在天堂看起来明显这是自己被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你……确定吗?”
“嗯,因为姐姐是雪儿最重要的亲人,雪儿一定要让姐姐幸福。”
“很好,那么……”
“丫给我住手!”天堂一锤就冲着死神砸了过去,但是锤子整个穿过了死神的身体,就像从空气中穿过没什么区别。
死神冷冷看了天堂一个侧眼,然后走近雪儿,将自己的手掌放在雪儿的额头上。
一股微弱的黑暗光芒从死神的掌心发出,传导入雪儿的身体。有一瞬间,雪儿的身体整个被那微弱的黑暗环绕住了,但随即的,光芒消失,雪儿又恢复了正常,只是昏睡了过去。
“她不会想起今天的事情,直至这个人类的身体死亡之前。”
死神抱住雪儿即将倒下去的身体,轻轻放在草地上,然后转过头来,看着天堂。
而目睹了这一切的天堂,怒气冲冲的用手指着死神。
“你……为什么要骗她……”
“我没有骗她。”死神仍旧一副淡定样子。
“扯淡!”似乎是为了发泄自己的不满,天堂狠狠的抡起锤子砸在地上,可惜这次却连个坑都没砸出来。
“……我不知道你所在的未来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你这个时候的她怎么样了,但是,你现在不是还好好的站在这里吗?”
“我……”天堂被这一句反驳问住了。确实,雪儿现在和自己在一起,自己也还算的上生活不错。
“她……唉。”
天堂放下锤子,摇头叹息。
“她怎么样?”死神问。
“还算好吧。不过不知道会不会一直这样下去。她说过,我们迟早要……”
“……你很疼爱她吗?”
“哪有亲姐姐不疼妹妹的。”
“是个好姐姐呢。”
“玩笑。从她死到我再遇到她中间的十几年,我一直都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尽过一个姐姐的职责,我……”天堂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
“我……哎,算了。”
天堂拖拉着锤子,朝着躺在地上睡着的雪儿走了过去。
“小的时候生活艰难啊……我没有她小时候的相片,这样看着,倒还真是有点怀念。”
死神没有说话。
“能告诉我,你这个时间的幻想之子怎么样了么。”
“他么。”死神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不在了吧。”
“……这语气,是认识的么。”
“兄长,他是我的哥哥……至少曾经是。”
“……还让我再问下去吗?”
天堂以为这是死神记忆的禁区,但是看起来面前的女人倒是没有太在意。
“没什么。从一开始便没什么感情的。王官贵族,子女之间哪个不是为了那点事勾心斗角。只不过,最后一次对阵,打了一个星期,我差点就……不行了的时候,他却突然提出休战了。休了一夜,而第二天再到战场上,他……”
死神顿了一下,似乎是有些痛苦。
“……不愿说就算了。”
“没什么不愿意的,只是……向来都是提前赴约的他,这次却没有出现。战场上留下了他最宝贵的东西。自那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什么……东西?”
“他还是人类的时候,喜欢音乐。成为幻想之子,他放弃了所有旧的牵绊,却唯独没有放下他的乐器。幻想之子与死神不同,死神必须也只能靠着这柄镰刀才能发挥出力量,但是幻想之子的力量却能通过任何介质,甚至凭空创造出来。所以,那乐器甚至作为武器,在那百年里一只陪伴着他。”
“乐器么……怎么样的乐器?”
死神没有回答,将手伸进宽大的袖口,取出一个小巧玲珑的物件,递给天堂。
天堂接过来,恰巧一缕阳光照射下,一道银光闪了天堂一个措手不及。
“狗眼……银的?”
天堂挪了一步,然后仔细观看。
“雕着双翼……银色的口琴……”
“原本是一对,还有一只和这造型一样的金色。都是父亲在生日的时候送给我们的礼物,他要了银色的这支。我的那一支,在成为死神的时候,被我丢在了这个世界的某处,后来再也没找到过。”
谁知天堂听到这里,却露出无奈的苦笑。
“哈哈——金色的那支,被——从你这个时间开始数,几年以后的我找到了,当成生日礼物送给了她。这算是孽缘吗……”
“是吗,那还真是……”死神也无奈的笑笑。
“……”天堂摇摇头,注目着雪儿。
“那,这一支,也送给你吧。”死神说罢,扛起镰刀,转身便要离去。
“这样……好吗?毕竟是这么……有纪念性的东西。”
“我想,我也快要解脱了。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还不如就留给——真正需要的人。”
“你……还恨他么。”
“我想,打从一开始我就没恨过他吧。至少我觉得,在他消失之前的每一刻,都尽到了一个兄长的职责。而他走之后,空守着这个世界却无所作为的我,倒是个真正的窝囊废呢。”
“空守着……这个世界么。”
“好好珍惜还未逝去的一切吧,因为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失去。”
死神扛着镰刀,朝着树林的深处缓缓行去。
“哦,对了,顺便说一嘴,两个口琴一起奏响的时候,挺好听的。”
死亡的使者留下这句话,便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雪儿——雪儿你在哪——出来吃饭了——”
而另一边,天堂又听见了一个稚嫩的童声。
“说起来,这么多年,我的声音变化还算蛮大的么。”
天堂笑笑,想要抬起头来看看自己小时候的样子。
“呼————————————————”
林间,风乍起,飞沙走石,天堂赶忙遮住眼睛。
风止,身旁一片寂静。
天堂睁开眼睛,看见的却又是另一番风景。
“WTF……这你妹的又是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