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看着眼前的这个世界,她从未来过,甚至无法想象有这样空间的存在。
抬头,头顶没有蓝天白云或月明星稀,有的只是黑漆漆的一片无尽虚空。
低头,脚下踩着的也并非坚实的大地,而是像烟雾一样飘渺的近似于气体的物质。
没有光源,但天堂却能看清楚整个空间里的一切。
茫茫的明亮与黑暗夹杂在一起,似乎没有尽头。
“这里是……”
“假想空间,由幻想之力和死亡之力的精华所凝结而成的,与任何一个宇宙空间不相关的独立空间。”
熟悉而陌生的一个成熟中带着几分性感的女声自天堂背对着的地方而传出。
天堂循着声音望回去。
面前站着的是一名看起来十分成熟的女性。俊秀的面孔中略带几丝伤感,一头银白的长发垂到地上,散而不乱。二目炯炯有神的灼红色瞳孔似乎是燃烧的火焰一般绚丽。比天堂高出半头的身高与真正称得上是成熟性感的身体,穿着一件红色皮质长袍,背后生长着三对巨大丰满的银白色羽翼,强健而有力,相比之下,天堂的两片羽翼就像是在雄鹰面前未发育成熟的小鸡翅膀一样。女子的手中,亮闪闪一把银光环绕的战锤。
天堂法师自己绝对没见过这张面孔,但面前这个人无论是从外貌上还是第一感觉却都给天堂一种熟悉的气息,太熟悉了,简直就像是自己一样。
“你……谁?”天堂迷茫着,把“是”字都吞了下去。
女子微微一笑,淡淡的回答:
“幻想之子,第六天堂。”
天堂又皱了皱眉,“我名气有这么大么?怎么走到哪都有人知道我……”
女子被天堂这反应逗乐了,然后指着自己。
“我是在回答你刚才的问题。”
“哈——?”天堂这次是彻底懵了。
琢磨了一会,经历了刚才穿越回过去的经历,天堂也很快就理解了现在的状况:自己又穿越到未来了……
天堂扶额:“哈,今天真是穿越到家了……话说你现在多大了?”
未来的天堂缓缓的摇头:“谁知道呢……我都不去记这些事情了。”
“嗯嗯……确实,记这种事情很麻烦……”
天堂又仔细看看未来的自己,忽然又是猛地一个扶额。
“不是说幻想之子不会老的么……我长成这副熊样算是怎么回事……把我的可爱还来啊……”
“扑哧——”看起来淡定有加的成年天堂,竟也被天堂这一句自我吐槽给逗笑了。
“……我还真是头一次感觉被自己嘲笑的滋味原来这么无趣……”
“那么,我又是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讲述完刚刚跟死神的遭遇之后,天堂问成年的天堂。
“嘛——偏偏挑这两个时间段让你穿越……命运吧。”
成年天堂的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忧伤。
“命运?咋回事?”
“因为今天……或者说这一个时间点上……会有一个选择。”
“选择?”
“说成你可以理解的话,是一场惨烈的战斗吧。”
“啊哈!来吧,说打就打……啊……话说死神说了我不能干涉来着……残念……”
“不,我想你可以。”
“咦?”
“这里不同于过去。已经发生的历史,在法则中是不能改变的,但是未来却是个变数,本来就是用来创造的,法则中也没有禁止对未来的干预……”
成年天堂说了一大堆天堂听都没听过的“专业术语”,结果只是让天堂明白了:自己现在可以参与战斗,可以动手。
“啊哈哈,那就来吧!姐的大锤早就饥渴难耐了!!”
天堂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一副打了鸡血的兴奋样。但是成年的天堂却不是那么乐观。
“最好,你还是不要跟我一起去。”
“唉?为毛?”
“因为……这场战斗无论结果如何,都让人无法接受。”
“说明白点,我啥时候变这么婆婆妈妈了……”
“也就是说……”
天堂忽然感觉脚底下猛的一个震动,由于来得突然,天堂站立不稳差点摔倒过去。
“地了个震的?这不长毛的地方是怎么一回事?”
天堂抱怨着,而成年天堂却面色又凝重起来。
“到时间了么。”
“什么时间?”
“……想来的话,随便你吧。”
成年天堂说罢,张开六翼,朝着不知是哪一个方向飞了去。
“什么意……喂!等我下啊!”
天堂也张开自己渺小的翅膀,跟了上去。
“喂喂……这边是真的吧?”
天堂站在成年的自己身旁,看着对面被叫做“敌人”的二人。
银白色长发,苍蓝色瞳孔,黑色公主裙和连衣裙,戾气浓重和更浓重的镰刀。
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孔,只是一张稍微成熟。
“雪儿……这算是……怎么个回事……”
对面的雪儿,和这边的天堂一样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姐姐……怎么会……”
天堂瞟了一眼一旁成年的自己,她看得出,自己握着银锤的手在微微颤抖。
而对面成年的天堂雪,似乎从一开始便刻意避开成年天堂的视线似的,侧着身子,不敢正视两个天堂。
天堂本来想要过去,问清楚当下的情况。可是苦于战场上紧张的气氛,天堂只能死死的皱着眉,望着对面同样迷惑的雪儿在心里干发愁。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呢。”
先开口打破沉默的,是对面成年的天堂雪。
“是啊,话说命运真是讽刺。”
成年的天堂长吁一口气,缓缓的摇摇头,“看看,都把小时候的我们送到这里来寒碜咱俩了。”
“说起来,那个时候的我们,还真是天真……”
“不过那个时候的生活,确实平和啊。”
“每天都坐在飞行器上四处转悠,一起出任务,看上去还真是和平常人一样的日常生活……”
拉了两句闲话,二人都静住了。
“喂!你们俩给我等一下!”
天堂等不及看下文,当头一喝止住了成年姐妹的对话。
“干毛弄那么一副要大义灭亲的样子啊!?你们两个不是姐妹吗?搞成这一副谁都不情愿的地步到底是要干嘛?!”
然后没搞清状况的天堂首先就指着成年的自己的鼻子,狠狠地责问着。
“你,你是身为姐姐的,在什么事情上不能让一让妹妹?当初你和我这么大时候不是也曾经说过要永远保护你妹妹的吗?你怎么当姐姐的?你做姐姐的责任死哪去了?”
“……我明白,所以我至今也很愧疚,对我自己,也是对雪儿。我从来没承认过自己是个合格的姐姐,但是现如今,我既然已经站在这个位置,就必须要履行一个幻想之子必须要做的事情。死亡与创造的力量注定在同一个世界中不能共存,我……”
“少它妹的给我讲道德伦理!我从来没有这么虚伪!”天堂喝断了成年自己的话,“连自己最重要的人都保护不了,还何谈去保护世界?!不就是有了点力量和责任,你装什么清高!”
“你现在不明白,但是终有一天你还是要面对这个现实的……是让那个毫不相关但是却背负着千万生灵的的世界继续存在下去,还是仅仅留住一个人,而放弃一个世界,这个选择,是十分痛苦的……”
“那就让这扯淡的世界玩蛋去吧!”天堂几乎已经是在吼叫了,“这世界会怎么样跟我无关!既然是毫不相关的生灵,别说是千万条,就是亿万条能顶一个重要的人吗?我只要雪……”
“够了,姐姐。”
出乎所有人意料,打断天堂说话的,是对面成年的天堂雪。
“姐姐……我明白您的心情,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我也不是不能理解您的痛苦,但是,既然命运已经把我们引上来了这一条路,我们别无选择。回头,已经没有路了。”
成年的天堂紧闭着眼睛,痛苦的点点头。
“可是……究竟为什么?”一旁,许久未插进话来的雪儿也开口了。
“……旧的世界秩序,已经维持不住世界的运转了。”成年的天堂娓娓道来。
“所以,必须由一个‘力量执掌者’重写新的世界秩序。”
“而新的秩序中,永久对立的‘创造’和‘死亡’,也必须做出一个抉择。”
“所以说白了,不还是那点破事么?!”天堂又一次打断了成年自己的话。
“按照你现在的理解,你不会明白其中的重要性的。”
“我也永远不想明白!”
忽然,地面又是猛的一个颤动。天堂明显能感觉到脚下的气体稀薄了不少。
“这个空间,是我们合力创造出来,临时用来决战的虚无空间。它已经不能存在太久了。”成年天堂说着,举起锤子,面对向成年的天堂雪。
而对面成年的天堂雪也点点头。
“今天,必须有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