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么安静地从书中探出上半身,诡异的像是个书里的幽灵。沙子无边无际地流,褐色头发的少年并不介意。
他饶有兴味地盯着镜柯。
“您就不要开玩笑了。”
镜柯看着他掏出沙曼的心脏,动作优雅而冷静,就像是在塑造艺术品一般的精细动作。
似乎是有些嫌弃血液的肮脏,他随手将心脏扔进了沙之书之中。
“他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所以再苟延残喘下去也并没有意义。”
“沙曼•叶,在赫拉密王朝时代是小国家奥拉的国王,但是他想要规避死亡,他发愿要追求长生——这显然不是什么大愿,但是他的愿望太过于强烈,于是被我听见,我回应了他,只要他献祭他的子民,抛弃他的国土,背叛人们对他的忠诚,他就可以得到掌管沙之书的权利,得到他想要的永生。”
“这个前提是,他要看管好沙之书。”
他慢条斯理地说着。
“他没有负起责任,于是我也不能赐予他对应的东西,仅此而已。”
“奥拉一国,数百万人在一瞬间被我夷为平地,我降下净世轮回,于是无数怨怼的冤魂飘荡。”
“我为他们重铸肉身,让他们进入涅槃城之中作为‘能源’——当然啦,能源是会耗尽的,涅槃城之中现在只剩下一个小村落之中的住民数量的灵魂在继续为涅槃城提供能源。”
“他们拥有祖龙的恩赐——凤图腾。他们的涅槃能够抵抗消耗这他们灵魂的涅槃城,拜他们所赐,我现在也不愁什么能源。”
镜柯抱起不停颤抖的吴命,示意她冷静下来:“您究竟想要干什么?”
少年瞪大了眼睛,似乎是很不可思议的样子,他连连摆手:“别误会别误会,我并不是想要把你们怎么样——那位不听话的器灵小姑娘也是一样。我只是过来看看你而已——我对你还是很有兴趣的。”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诚意,他继续补充着:“你看我,我只是冠者的身外化身,也就是说,如果你把我杀死在这里,冠者根本也拿你没办法。”
这个老狐狸。
镜柯内心暗暗低骂,心想作为常人眼中的“神”,没有防备才很奇怪。
表面上这么说,其实背地里多少手段镜柯还并不知晓。
“我是不会干这么失礼的亵渎神明之事的。”镜柯说。
“不用这么拘谨嘛,”少年从书中一下子钻了出来,脚踏在大地上:“是你的话就应该知道,所谓神明只不过是对于力量的代称,只要是临界者就可以向冠者提出挑战——当然,冠者会关掉作为神明的权能。”
“虽然很少人能挑战成功就是了。”他补充。
少年笑眯眯的,“话说我已经报出了名字,作为礼节,你是不是应该向我报上你的名字呢?”
身外化身的话……应该看不出自己的血脉吧。
“米若尔•黎光。”他回答,“我是科林普罗斯的军师,我负责对本国的战略方针做出指导。”
“阿拉,是科林普落斯呢~”自称是轮回地少年似乎是更加的开心了,“那个小皇帝作为白帝的后人,无疑是十分优秀的,能看中你,这就说明——”
“你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呢。”
“我也并没有把自己当做小人物的打算,”镜柯回答,“您可以说了,既然没有杀我们的想法,也没有对于涅槃城的保护之意,您的意图是什么?”
少年眨了眨眼睛:“我知道你们的目的,无非是想要晴空草原而已,这种东西,我从根源之中看去就是一清二楚。”
“我知道你们想要的,我也不会去刻意阻拦你们,毕竟涅槃城也只是个造起来有些费劲的玩具而已。”
“我来,其实是来找你的。”
“米若尔——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他认真地向着镜柯鞠躬,行礼地姿势标准又谦恭,宾并没有什么作为冠者的感觉。
“您本身就该全知全能,为什么还要请我帮忙?”镜柯苦笑。
“我只是不喜欢去‘追究’,那样子看透一切会让一切少掉很多乐趣。”他的嘴角浮现诡异的微笑, “比如说,刚才你那个半是真实半是谎言的名字,我就没有去追究的想法,不过好遗憾啊——我报的是我真实的名字哦。”
他露出超级苦恼的表情。
“那说明您比较智慧,”镜柯不着痕迹地回答。
“您说吧,您想让我做什么。”
在被普通人尊为神明的人面前,他依旧可以保持冷静,他也并不想死在这里——
那个愿望还没有实现之前,他不能死。
哪怕是做什么也好,他都会不惜一切的去获取洛伦的信任,然后——
将母亲的焦黑尸体,从心底忘却。
——在杀死洛伦之后。
下命令杀死母亲的是洛伦,他一刻都不能忘却那冲天的烈火之中,皇城大半被焚烧成灰烬,为了推翻老皇帝的统治,自己的母亲被指认为魔女。
由军部希洛擒拿,送上火刑架。
原始的处刑。
“如果做不到的话,会怎么样。”他问。
“啊呀,我还没说是什么事情呢,不要提前说丧气的话。”少年说。
“但是你要是没有完成任务——我就杀了你。”
“我要你找到和愚公合作的那个人类,并把他活捉来见我。”
“当然,考虑到你们之间等级的差距,我给你准备了一样好东西。”
少年在沙之书之中翻找,最后手中多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红色宝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