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对面的学妹默不作声,何X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知道这很难解释得通,实际上我也十分犹豫,唯一的解释是我弄错了,除了这个,其他的理由连我也难以接受。为什么只有我记得呢,光是这个都无法说清。”
苏映雪突然说:“那么,学长你约我出来的理由是,我是你能约到的最后一个人?”
何X忙说:“不,那是……”他一时想不出合适解释,苏映雪着急地说:“可是我不在乎啊!要是学长联系薄上的其他人都消失的话,学长不是天天可以约我出来玩了!”
何X愣住了。“今天学长跟我去了游乐场,去了水族馆,去看了电影,又去拍了大头贴,虽然始终有点心不在焉的,可是我很高兴!虽然没能坐上大转轮,虽然看电影时学长睡着了,可是我一直牵着学长的手,所以很快乐!这么多的地方的回忆,要是学长连消失了的人的事情都能记得的话,一定会牢牢地记在心里,直到永远!”苏映雪亮亮的眸子盯着何X的眼睛,她向来都是那种有话直说的女孩。
“映雪……”
在离开餐馆的时候,何X一直被兴高采烈的苏映雪拽着手。在门口他找到机会回过头来;他也终于明白让自己无法平静的原因;那一团团升起又熄灭的蓝色火光,他原以为,是自己眼睛或者大脑产生的幻觉。不光是店里,外面的街道上、车辆里,远处的天桥上、高楼的窗户中,所有一切地方都有团团蓝火燃起,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晃动的蓝色火光当中。
何X想起自己时常梦到这个情景,如今和现实重叠在一起。他被学妹拉着一只手顺着街边奔跑,街景伴随着一团又一团的火焰与他们擦身而过;
着火的有汽车、树木、垃圾箱、路边的标示、石凳等等,更多的是——人。被卷入火团的人没有挣扎和声响,伴随着火焰一同缩小消失了。虽然他们显得那么的醒目和违和,但除了何X之外好像没有别的人在意到这一切的发生。何X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前方拉着他手的学妹回过头来,露出犹如阳光般爽朗的笑容;作为背景的是自她后方铺天盖地而来的蓝色火墙。
何X的脚步慢下来,最终停止。他呆呆地看着前方。有一瞬间,他几乎失去了视觉,整个视野都变成一片蓝色。在他可以再次视物之时,四周已经一片静寂。火团在迅速缩小,只剩他手中握着的一簇;很快便烧尽了最后一息。
……缓慢地抬起头,看着前方空空如也的大街,思维仿佛停滞了。那里除了一个孤零零站在街心的少女别无他人,少女正茫然地望向天空;而天空,此时正不停地变幻着色彩。
不知过了多久,她转过身来,与他四目相对。那是一双无比清澈的眼睛,深邃得仿佛可以照见自己;原本如陶瓷般苍白的脸上开始汇集出一丝笑容,她的双手交叉放在胸口,闭上了双眼。沙哑的声音传过来;
“小宝,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