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速之客给教授讲了他的故事，原原本本，毫无保留，耗时很长。他说：“我清楚我自己的状况，虽然没有记忆，但我能很好地进行思考。我也知道用疯狂一词解释我的行为会更为简单和妥当，但是——”他抬起头，盯住教授的眼睛。“我没有疯，这一点非常确定。”
教授点点头说；“你的理论是疯狂的理论，但你的论证是清晰正当的。只有一点我不明白，你说你曾隶属一个军方机关，这个机关因一次实验失败而遭到毁灭，且它存在过的证据，包括在你脑中的痕迹都一并消失。但是，你本身为什么还存在呢，你不是那个机关存在过的活生生的证据吗？”
那人低下了头，“这个问题的答案，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我知道在哪里。有一个人，与我有相同的境况。答案一定在他那里。”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现在我唯一剩下的问题是，既然过去已经不复存在，我找寻的这一切，有意义吗？”他说完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老者。教授有种熟悉的感觉，但说不上是什么。他拿起茶壶，给茶几上的两只杯子各添了一些，又拿起一只陶杯，抿了一口，才说道；
“没有意义——原先是这样。所谓‘记忆’的定义，就是指那些对过去事物的记录，既然事实都不存在了，你所找寻的，只是你的一个梦而已。”
那人低着头，房间里只剩教授啜饮茶水的声音。
“但是，你把梦境带到了现实，并且来到这里，告诉了我……那么它就有意义了，至少我是相信你的，并且认为这对我的研究大有裨益——这难道不就是意义吗？”教授一口气说完，朝着缓缓抬头的客人微笑。
“如果你决意要追求真相的话，我愿意协助你。只是你需要答应我，在你找到答案之后，再回到我这里，也满足一下我这行将入土的老头子的好奇心。”教授朝客人眨眨眼睛。
阿良缓缓地站起身，朝教授鞠躬，之后大步朝出口迈去。教授在他身后说，“我是不是以前在哪里见过你，你知道，人脑的存储量是有限的，一旦上了年纪，就不得不放弃放在前面的东西——你曾经是我的学生或者病人吗？”
阿良停住脚步，回头留下一句话：“我记不得了。”
某一处空无一人的闹市里，在寂静的街道间。宛若一阵清风临近，一头扑进怀中的少女。那颤抖的黑发的边际，让何X涌起难以抵御的既视感……昔日那小小的女孩，站在废墟中哭泣的身影，如今泪水变为幸福的喜极而泣。
她喃喃地低语：“这是在梦境里……”不是现实，是在梦境里。从遇见的一刹那起，世界就变得虚幻起来……
在某一处地下设施的三层，胸前挂着用项链穿起的戒指的阿良观察了四周一会儿，伸手拉下了一边墙壁上的警报器。刺耳的警笛回响在封闭的回廊里，不一会儿，密集的脚步声朝这边汇集而来；
他保持着原位置不动，向背后端着枪围拢上来士兵举手投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