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了!"屋里空无一人。
已经习惯对着空气说话。或者.....是被迫习惯这九年来只有自己一个人生活的事实。
我的名字叫朝内向阳,17岁,高中生。如我名字的字面解释,母亲希望我成长为像阳光一样充满朝气的孩子。....不,那样不负责任的人不能称之为母亲。.....不能算做称职的母亲.....
我的母亲葵是自由撰稿人。生性好动外向开朗的她在我8岁那年,留下一封信附带一张卡,说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就不见了踪影。信的末尾还加了一句什么"生活费会定期打到卡里,小阳照顾好自己之类的话"。这分明是变相的为自己的不负责任做借口。拜这样的母亲所赐,阳光,开朗什么的和我一点都不沾边。
夏季炎热潮湿的气温,让额上不断涔出被排出的体内水分,白色的衬衣被汗水打湿。躲在巨大树荫的庇佑下,也只是让快虚脱的身体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快结束吧!""马上就打下课铃了吧!"
教学楼的走廊上,背后传来喊声" 向阳君!"来者是同班的大也。他应该是母亲期望的那类孩子。阳光,活泼,班级上的人气王。总之,和我一点都不像。
"后天晚上,整个高2年级打算举办夏日试胆大会,向阳君也来参加吧!".....记得,大也被老师指认为负责委员。
"抱歉,那天我有事。"已经习惯这样推掉班里类似的活动。
"大也!"同班的夜美子小跑着来到这边,看她手里拿着的表格,应该是要和大也商讨关于刚才那件事的细节吧。
"我先走了,拜拜。"
熟悉的街道,不变的风景,一样的一个人。只是......一个人。
"刚才,那个不是朝内向阳君吗?"美夜子看着大也。
"啊"大也有些叹气,用手挠着后脑"这次参加的人数或许会失去大半....."表情带着几分懊恼的表演。
"你不会是“利用”向阳君积聚人气吧!"美夜子的声音高了半调。
"哈哈..."大也笑而不答。
"明明是个清秀的孩子,却很少和人交流,也不见有比较亲近的朋友。感觉,一直是独来独往呢.....。"美夜子看着向日早已消失身影的方向。
"学年上喜欢他的学姐学妹有很多啊!"大也感慨的说到。"可惜本人似乎建筑起一道屏障,自己不出去,别人也找不到进去的入口。"
"你不是正在做这件根机率很小的事吗?"美夜子轻吐出一口气。
"嘛......"大也又挠了挠头。
"不会只有1/3的人会来吧?"大也可怜巴巴的说到,"也不是没可能"美夜子打趣的配合着。
"不是吧?"
"哈哈!"
"我回来了!"空无一人的玄关,回荡着自己空洞的声音。
屋里静的只有自己的脚步声,竟然去期待不可能...存在的...
"哟!你回来啦!向阳。"在拉开房间的那刻,一张咪成细缝微微上吊的眼睛,成W状的嘴巴如大饼的眯眯脸正盯着我看!
。
"吃吧。"把面递到猫面前。我绕桌坐到自己平时的位子。手肘放在桌面,下巴顶着手背,看着眼前这位自称"九丸奥藏"的招.财.猫.。外型就和商店街招揽客人的那种摆设无异。
"向阳,面真好吃!"啊,这脸确实怎么看都像大饼,画着曲线的大饼。
"呐,猫"我不经脱口而出。
"都说了!我不是猫!"嘴里衔着鱼片,啊...怎么看都是猫。
"哼,不过以你的反应已经算不错了"鱼片被一口吸入。不会被卡到吗?啊!一边说着一边咽了下去。
"一般人看到不寻常的物体,都会下意识的逃避吧,你的反应还真是新鲜。"汤底可见,果真是爱吃的大饼猫,竟然还打了饱隔。
"这世界这么大,有人类之外的生命存在,也不是不思议的事。"我站起来,收拾起碗筷。拧开,水从龙头里流出。
"你真是比较奇特"九藏阿丸如幽灵一般,轻飘飘的来到身旁。
"我只是接受非理性不能够接受的事情。"
或许九藏阿丸更接近小说中的妖怪一类。听他说目前附身在护身符上(家里有护身符吗?.....没印象),暂时要住在我家。......脖子上的草绳应该是封印之类的,没有原有的形体,却可以依凭在物体上,与妖怪字典上的解释完全一至。
"阿丸是妖怪吗?"。用抹布擦干水迹。
"是九丸奥藏!!"啊,不是九藏阿丸,是九丸奥藏。不都差不多么?
"是妖怪哦!"大饼的猫脸越贴越久近。"是会吃人的妖怪"咪缝着的眼睛张开了,.....。
"恩"。应了一声,打开碗橱,把碗筷放到里面。就算会吃人,被封印着就表示现在无法做到吧。果真是妖怪。
一周逝去。时间过的不快不慢,夏天还是如此燥热。
"向阳,你都是这么无聊的过日子啊?"或许是太热的缘故,也可能是自己一直装作忽视的真实被奥丸直接的话给刺中的缘故,太阳穴附近的筋,隐隐跳动。
"不和同学打招呼,不和同学说话,不和同学一起吃饭,也没有一起回家的同学;根本就是一个人嘛!"奥藏飘在身后,说个不停。
感觉筋快冲破脑门跳出来了!"你为什么会跟着我到学校去?"不论是家,还是学校过了九年 这样的生活,不想轻易的被归位无聊之类。
"无聊了。"简单明了的回答。
"你到是把伞往我这边移点呀!热死了!"我指着大饼脸猫肩膀后面撑开的红色纸伞。
"不行哦!"
"哈?"我有些不明白了。
"这对人类起不到任何作用的,就像除了你其他人都看不到我这般"伞上的红投影在大饼般的脸上,一时显出怪谈的味道。
这只莫名的饼脸猫就是要让我顶着烈日回家吧。可恶!
"呼"洗澡后,舒服的趴在房间的榻榻米上。随手翻开还在阅读的Kyogoku小说,书签夹在249页。从一开始抱着猎奇的心情去读的小说,没想到成了每册必追的心头之物。
"好深澳的作品"不知什么时候奥丸又飘到了身边,正确来说是浮在半空中。
"不会啊,很有意思"结合日本民间存在的妖怪,映衬出人性的多面。书中描写的并不单是角色,更像是被赋予了生命的人。
"向阳,你满意现在的状态吗?"
"........"
"不论小说世界被塑造的多么贴近现实,那也不是你要面对的世界。"奥藏平稳的声音从上传入耳朵,再次直指不愿暴露的深处。
"还有5年,你将进入社会,面对的不在是简单轻松的环境;与日俱增的工作压力,人际关系复杂化;每天早九晚五,两点一线;或许你会认为和现在一样没有变化,不过,像你这类型的人被统称"社会孤立人群。一群融入不了大众,也承受不了社会压力,活在自我世界里的人"
空气有轻微的颤动,不,不对。
在颤动的其实是我。
「比起被抛入社会这种难以捉摸的汪洋大海,眼前的状况或许还好上一些。」。我也同此吧。现实的人无法揣摩,一秒前是笑,下一秒就变为冷漠的脸,虽然有感官的具现才可以是人,但始终无法看明白。就算去接触,接触了也不会明白。不是没想过,而是想过之后,认为结果也是不好的,才一直这样不是吗?
只要不是与社会脱节。那也没什么。
"向阳?"
"喔,"奥藏似乎等着我给他的答案。
"小型人,有小型人的....生存空间",我有些哽咽的说完这句明明很简短的句子。
原本以为又要被说一番,却没回应。
"这个抽屉打不开?"问题怎么跳跃的这么快?
饼脸猫早已飘到靠窗放置的书桌那里。脸上那算是困惑的表情吗?......
"哦,里面的卡锁坏了。"我继续翻阅我的小说,话题意外的提早结束了。
那抽屉不会被打开。
在意这种事,........这只饼脸猫该不会趁我不在时,把家里翻了个遍吧!
果不其然,以"了解所住环境为由"的借口,实施了已可以构成"侵犯隐私"的"具化"行为。这只一脸自得的饼脸猫!
难得的阴云天,让我在多躺一会儿。
"向....."
多舒服的凉爽感,软软的,冰冰的。还有点滑手?....用手抓不住的触感...
介于迷糊和清醒的暧昧边缘,我不情愿的睁开眼皮"呜哇!!"
像蛇尾不断抖动的透明的物体,不断搔弄我的脸庞,"醒了吗?"
"哇!"不意外,又是一声叫喊。贴脸超近的大饼,"你在干吗?"。
"想办法让你起床"这只恶趣味猫得意的抖动着,身体最末端的部份-如幽灵般的尾巴。
啊,还好不是黏滑的......
"向阳,煮面给我吃吧!"奥藏舔弄着手背上的毛发。
似乎,很喜欢面食呢….。
煮面的话,要到超市买食材吧,家里已经没有剩余的了。
"出门一趟吧!"
奥藏很高兴。平时只要说吃面,他都会似今天一样,饼脸上的眼睛兴奋的睁开。不过.....尾巴骨碌碌的绕转,像飞机的螺旋降一般;东顾西盼,眼睛不知盯往什么地方。稍微不太相同.....,是和往常有点不同,但说不出具体有什么不同。饼脸猫一路哼着我未曾听过的歌谣。
对面拐角上有一名少女走路完全不看前方。走路不是应该抬头啊!喂,喂,仍旧低头前行的少女,丝毫没有发觉左边行驶而来的车辆......."!!"
千钧一发。
"呃,谢谢你!"我放开拉住少女手膀的左手。或许当时拉扯有些用力,少女轻柔之前被我扯住的手膀。
"走路要直视着前方啊!"我发现她的表情有些错愕。
"啊!不是的,我有在看路,....不,出门时忘记戴隐形眼镜的关系,一直在看着......"或许这女孩,......有些笨拙。
"下次注意不要忘了,这样有时很危险的。"让人担心。
"真的很感谢你!"
甜美的笑容在少女樱色的面颊上荡开。
和平时一样。吃完面后,我阅读着Kyogoku的小说,继之前那本的下集。奥藏待在一角,就算在睡觉也更本看不出来那少有变化的猫脸。
窗外云层压的很低,随时都有下雨的可能吧。夏季难有的凉爽空气充斥着房间。
"砰"
"砰"
从起先的稀疏到后来越发密集的响声打落在屋顶上。雨点终于落下。
"砰"
"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如鼓点般密集。
有什么不对.......奇怪?雨声明明如此响亮,窗檐却未被如此大的雨水打湿。
"呜哇!!!"
从天降落的是鱼!好多可以食用的鲫鱼!
"为什么?为什么?"站在窗边,看着这样的景象,.....混乱。
只有这房子上空不断的落下鲫鱼,数量还如此庞大....如果,被邻居看见要怎么解释;呜….
,房子就被这鱼群湮没?不,思考一下,这非现实会发生的事请啊!
"打扰了!"沉稳的男音近在耳边。
"哇啊!!"第三次挑战心脏的耐惊度。窗外一只超大的歪眼巨鱼对着我,嘴巴正一张一阖,吐着字"不好意思让向日君感到为难了"。
"来的好晚啊!浦修!"奥藏幽灵般无声的飘至身旁。"还以为就这样过一天呢!"
"哈哈!九丸大人说笑了。"歪眼鱼左右摆动着庞大的身躯,似乎很高兴。
"祭典今晚月圆时分开始,请勿必位临。"鱼眼眨了一下。错觉?
"向阳君也务必位临,至于给你添的麻烦,请不要介意!"鱼身上下摇动着,就如道歉的形体。
"啊,没事的。"....待会儿,怎么善后啊!
"那我们祭典上再会!"话音刚落,巨大的鱼身就仿诺隐匿了身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鱼也停落了。
"向阳来吃鱼吧!"看着奥藏把落在院子里,还反射性摆动着尾巴的鲫鱼敏捷的往嘴里送。那张饼脸看起来就更大了,至少嘴的部分被撑到很大。
"给我留两条就够了。"吃之前,要清洗的吧。原来这就是奥藏与往日不同的原因。这家伙一直坐立不安的期待着吧….
期待着今晚的祭典?期待着现在已经入肚的鲫鱼?......我估计是后者。
不岀所料。
"哇!好饱。"吃了那么多,不饱才怪。我用筷子弹开奥藏伸出的魔爪。
"不给"夹了一片鱼肉放入嘴里,甘甜美味。
"想吃"奥藏执着的盯着触手可及的生鱼片。
"是谁才说吃饱的。之前吃了那么多,现在又眼馋了么?"明显我就是在逗他。
"向阳,"饼脸猫面色一沉。
"交换条件吧!"
"哈?"我停下手中的动作。
"我告诉你有关祭典的内容,你让我吃鱼片!"奥藏跃跃欲试。
"不行!那种事去了自然会知道。"那是妖怪的欢庆会吧?人类可以去参加吗?
不过,歪眼鱼怪那时的确说了"务必位临"。
"人类可以去吗?"我夹了一片鱼肉喂给奥藏。
嚼着鱼肉,一脸满足的饼脸猫,嘴里吐出含混的话。
"不行,"
"哈?"那歪眼鱼不是.......
"你听说过浦岛太郎的故事吧!"又夹了一片喂给他。
"渔夫,救了龙宫中的神龟,被带到龙宫,并得到龙王女儿的款待。临别之时,龙女赠送他一玉盒,告诫不可以打开它,太郎回家后,发现认识的人都不在了。他打开了盒子,盒中喷出的白烟使太郎化为老翁。是这个里面的浦岛太郎吗?"
"唔,恩恩。"饼脸猫点着头,赞同着。猫开口说到"不过,有此衍生的版本有许多种。"
"版本?"我疑惑了。
"关于浦岛太郎回到人间的结局。"
"变为白发老翁是一种;从龙宫带回的宝物,让他下半身过着富裕的生活;也有回到人间就忘记了去龙宫一游的记忆,之后依然过着渔夫的
的日子;还有中国的版本则是太郎吃下灵丹,脱离人身成了神仙。"
"那和祭典有什么关系?"
"浦岛太郎在日本是传说,在中国就成了神话故事。"
"所以说,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版本不同的传说除了浦岛太郎,还有桃太郎,竹公主吧,这是要说明什么啊?
"是妖怪故事!和传说无关,与神话也不沾边。"奥藏语气坚定的说到。
"浦岛去到的是妖怪的世界。"
"妖怪啊...."原来如此。
"其实,在浦岛太郎去到妖怪世界之前,人与妖怪两边是没有如何交集的。也正因为如此浦岛太郎无意闯入妖怪的世界,成了第一个见到妖怪的人类。"
"等等,闯入?不是乌龟带他去的吗?"
感觉被对方瞪了一眼。
"说了和传说,神话无关吧!既然没关系,自然和乌龟,龙这些生物扯不上。"
"那现在这个是什么版本?"
"事实"。
"真有浦岛太郎 其人?"我吃惊不已。
"名义上是闯入者,不过浦岛这人生性乐观,思想有趣。来到妖怪世界也很自得其乐,丝毫没有自己是外来者的念头。妖怪们对他也很喜欢,之后还常到人类世界去找他玩。"奥藏的表情是如此幸福。
"没有消除他的记忆吗?"
"虽然有那样的妖怪,但没有那么做。对妖怪或太郎,那都是美好有意义的记忆。"双方方都是同样的想法,所以消除是多余的。
"浦岛太郎,浦岛太郎!善良有趣的友人。浦岛太郎,浦岛太郎!今夜月亮多圆!浦岛太郎,浦岛太郎!约好的时间到了!浦岛太郎,浦岛太郎!快快乘那隐匿的河流而下,祭典就要开始了!"
歌谣在窗外响起,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似远忽近。
"时间到了。"奥藏飘到玄关,我尾随其后"把门打开"。
"哦,恩。"之前习以为常的门外景色早已被金色的液体取代,仿佛框在门里一般,不会流动溢出。
"怦!"红色纸伞撑开的声音。
"我们走吧。"奥藏穿过门扉,身体隐没在金色光芒中。"快跟上!"
奇异的感觉,如置身海里一般。金色海水丝毫没有冰凉刺骨的寒意,倒像充溢着阳光照耀般的暖意。时间失去了原来的本质。
.......尽头有光芒涌现。
月色时隐时现,布满天空的稀薄云雾,金鱼在没有水的空中游弋,眼前的景象如梦般不可思议。
"九丸大人,向阳君,欢迎来到夏日金鱼祭!"歪眼鱼早已换了装。他如做功精良的玩偶摆设,只是那对歪着的双眼,徒增了些趣味。
"河浦修,天狗那家伙到了吗?"奥藏把玩着手中的伞柄,伞面连带反应的不断旋转。
"早就来啦,早已等着你去拼酒了!"歪眼鱼高兴的笑着说。
"对了,给"话题似乎转到我这边。
伸手接过河浦修递上的罩衣和面具,画着猫脸的面具,同奥藏一模一样。这是妖怪面具吧....
"果然不行呐....."声音小的仿如自言自语。妖怪很讨厌人类的气味吧,自然要隐藏起来吧........难得来参加......
"似乎是误会了呢!"
"啊?"
"妖怪们很喜欢向阳君的味道哦!
"歪眼鱼高兴的对我说。
被看穿了啊。
"这小子就这别扭性格"饼脸猫不客气的追加一句。
"哈哈!"河浦修不仅不在意,笑得更开心了。"这是为了让向阳君能更好的体会祭典气氛,特地准备的。"
现在身上还穿着衬衣和校裤,完全忘了祭典应该穿的衣服。
连这么细微的事情都帮我注意到了。
"谢谢!"
如何,能够变得坦率一点.......
金鱼祭与书上看过的百鬼夜行如出一辙。各色妖怪穿梭其中,头顶叶片的山童小生;穿着可爱夏服的座敷童子,手上拿着苹果糖,小跑追逐着萤火虫;成群结队的狸猫,容貌身姿如出一辙,不同的是尾巴的颜色,红的,黄的,橙的;....五彩缤纷,手持鼓钵,由狐狸幻化的表演队伍,声势浩大,所经之处一片欢腾。
围火而坐,看着大排长龙跳舞歌唱的妖怪,与坐在身旁的妖怪聊着奇怪的话题,被奥藏喝醉的表情逗乐与妖怪们开心大笑,猜拳失误输给犬神,被画上鬼脸的我。欢悦与幸福着。
月色完全退去后,夏夜金鱼祭结束了。
奥藏喝的醉醺醺,身上一大股酒味。结果,天狗赢了。
拜别妖怪们,我们朝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去。
"向阳你很开心吧!"酒味刺鼻,我皱了下眉。但心情不受影响。
"很开心。"
"那就留在妖怪的世界吧!"喝醉就开始胡说了呀?不禁苦笑。
"人不可能待在妖怪的世界吧?"开玩笑吧。
"可以哟"奥藏吐出酒气的话语。
"你也看见妖怪们很喜欢你吧,只要你愿意成为妖怪的一员"
从未想过.....
"待在自己的世界很辛苦吧?拼命隐藏自我,不去寻求也不去奢望。已经形成的屏障,无法打破"
"在这里感觉舒服惬意吧,没有什么要隐瞒的,在自己的世界无法流露的情感,在这里可以做到吧。"
.......
"如果我选择.....那我原本生活过的世界会怎样...."
月光在奥藏睁开的瞳孔里反射冰凉的光线"一成不变。只是与你有关的一切记忆都会消失,只有你自己还留有人类世界的记忆。"
"做为妖怪后的你,不会老不会死。和所有妖怪一样拥有永生的生命;也可以自由往返两界。妖怪的种类比起人类要多,也多是有意思的家伙,你不会感到无聊。"
抛弃原有的一切.....
"向阳,你的回答"
"我......"
生活还是和往常一样,不,稍微有点不同。
"妖怪与人类并没有所谓的分界线"
"妖怪也是寂寞的。但身处在欢愉的气氛里,妖怪会本能的隐藏寂寞。"
那晚,奥藏的话至今仍记在我的脑海里。
"不必强迫自己融洽其中,只是单纯感受身处其间的快乐。自然流露出开心。"
真怀疑那只饼脸猫是装醉。一开始是坚定的游说我成为妖怪,后来话峰一转,答案他自己早就帮我决定好了吧。
这只大饼猫。
"我回来了。"
"你回来啦!"
"手包里是什么?"眼还真尖,只露出一角也看的见。
"和同学一起买的小鸡馒头,托你带给河浦修。"当作之前的谢礼。
"我也要吃!"
"别抢!知道你嘴馋,买了两份的!"
心满意足吃着馒头,奥藏还不忘唠叨"你房间那个抽屉修好了吗?可以打开了哦!"
这只猫就是这样吧,明知故问。
抽屉的卡锁本来就没坏。
里面满满塞满母亲从各地寄来的明信片,上面多是母亲关怀担心的思念【
为小阳祈求的附身符要一直带着哦!(神社主人说着符很灵)妈妈只要小阳健康平安,就幸福了。电话每次打也都是答录机的回音,偶尔也让妈妈听听你的声音吧!】
一直如此......操心吧。
"啊,卡锁换成新的,当然打的开!"
"噢"奇怪的猫声。
"你早就知道了吧!"
"什么?"饼脸猫凑了过来。
不用改变自己也行,只是单纯的去感受喜悦。让我踏出第一步的这句话,是这只
比起妖怪更像是人类的猫告诉我的。
"我是个别扭的人!"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