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宇回到家中已经是国内时间的凌晨两点的事了。简单的洗漱之后,林天宇把现金放进床下的保险箱里,然后自己一头倒在床上,呼呼大睡。就算是铁打的人在经历了一晚上的枪林弹雨和长途飞行之后也难免累得虚脱。林天宇感觉自己不太像是睡着了,而更像是失去了知觉一般。
这样的夜晚是没有梦境可言的。
林天宇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8点多的事了。机器人型的闹钟一面放着刺耳的电子音乐一面在地上四处乱跑。林天宇在梦乡中几次试图抓住它,可是都以失败告终。万般无奈的情况下,他只好从床上坐起来,用脚踩住了狂奔不已的闹钟,然后狠狠地按了一下停止按钮。机器人停住了,音乐声也停止了,一切又回到了寂静。虽然噪音消失了,可是林天宇的睡意也已经判随着那音乐声消散的无影无踪。
林天宇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道阳光直射近来,照得他不得不用手遮挡一下。霎时间,房间里那股黑沉沉的夜的气息被光明一扫而空。林天宇打开窗户,新鲜的空气迫不及待地涌了进来。
林天宇很喜欢这种清爽的春季早晨。虽然天气还有点寒冷,但是万物已经开始复苏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生的气息。窗前的梧桐树也开始长出嫩绿的新芽,而不远处的城市也开始了一天喧嚣而忙碌的生活。
林天宇一面开始洗漱,一面打开电话留言机察看留言。他的家中一共有两部电话,一部是生活中使用的,另一部则是经过改造的专门进行任务联络的电话。林天宇通常是不察看生活用的那部电话的。毕竟现在几乎人人都有手机,联系的方式都是通过短信或者电话。而固定电话似乎除了一些推销广告的人以外已经没人使用了。而对于他的工作电话,那部有传真功能的座机,林天宇每天早上要查看一下有没有文件传过来或者重要的留言。
他按下了留言收听键,然后转过身去在洗脸池边上刷牙。“这里是林天宇,我现在无法接听你的电话,请在‘滴’声后留言。”
“滴。”
“Agent 林,我是戴安娜,现在发送3月1号的情报简述。今天早上截至北京时间8点整,共收到工作申请28个,你所符合的工作有4个。不过罗伯特已经决定让你暂时休假,因此所有任务都已经委派给其他Agent了。关于昨晚的工作结果,伦敦警方的报告如下:Whiskey Hotel事件目前为止有30人死亡,20多人受伤。主犯赵胜已经却人死亡,另一名嫌疑人伊凡 肖施塔科维奇逃脱。警方根据监控录像和特工的录音证实了一笔特殊的军事物品交易,同时在现场确认了能力者的参与和GHF立场的异常波动。由于超能力者的出现属于情报失误,官方认定我们在此次行动中不对任何破坏和人员伤亡负责。行动评价为A级。目前警方正在进一步追查能力者的身份和交易的军事物品。有情报显示此次交易的军事物品是一个GHF立场远程遥感的探测装置,属于绝密级物品。目前已经通知中国军方,中国军方表示已经全面开始调查。以上是今天早晨的简报,8小时以后将传输第二条简报。祝你有个愉快的新学期。”
林天宇此时已经穿好了衣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镜子中的少年仍然很稚嫩,但是眼神中却透露一种莫名的镇定与老练。几年的半军事化生涯已经让林天宇这个18岁的少年经历了太多的生死徘徊。人生的阅历决定一个人的气质,这句话一点都不假。当同龄人在暑假里凑在一起打电子游戏时,当男男女女在花前月下谈情说爱时,当少不更事的鲁莽少年还在憧憬未来时,他已经能游走于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而面无惧色。
林天宇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是8点半了,公共汽车马上就要到了。于是他把自己的单肩包背好,轻快的走出家门。
林天宇的家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单身宿舍式公寓。房子不算新,但是看上去很有韵味。其实以林天宇的佣金和收入,他完全可以去住高级公寓,开名车。但是他的个性里始终有那样一股子沉着。他见过太多人因为得势而嚣张,也最终因为嚣张而死无葬身之地。因此,他的心中就有了一种低调的行为处事准则。他每天都会亲切地和楼下的长辈们打招呼,每天都会在同样的时间乘坐同样的公共汽车去上学。有人曾经暗地里说林天宇有点死板,他不置可否。其实他的心里明白,这种和平的日常是用鲜血换来的,他只想在社会面前维护自己的一方天地而已。
车站就在公寓不远处的公园入口。这个小小的汽车站是林天宇每天上下学必经之处。林天宇来到车站旁的一株高大的松树下静静的等待着公共汽车,顺便把ipod拿出来,听听歌。车站等车的人很少,毕竟这里已经离这条线路的公共汽车重点站不远了,上班族已经都下车了。会在这里乘坐去这个方向公共汽车的多是老年人和林天宇他们高中的学生。林天宇仍然悠然地靠着大树听着音乐,一点也没注意到自己不远处也有一个和自己穿着同样校服的女生正在不时地向自己这边张望。
女生身穿着林天宇他们高中所特有的女生校服,手里拿着一本英文书,黑色的长发很柔顺的披在肩上,看上去就是一个很文雅的女生。她在车站的长椅上静静地坐着,一页一页翻着手中的书。但是眼角的余光总是不住地飘向不远处的树下。树下的男生站在那里,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
这时,公共汽车来了,林天宇拿出月票,出示给司机看了一眼,然后就走进了车内。女生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子下摆,紧跟着林天宇身后也上了车。汽车缓缓开动,驶向学校。
今天的人比往常稍微多了一点,女生上车的时候车上已经没有座位了。林天宇在一个窗边的位置作了下来,耳机里面仍然放着音乐。他望着窗外的景色,心情十分放松。女生有点紧张的站到他的身后一点的地方,仍然是静静的看着他,感觉自己有点心跳加速。
这时,林天宇从车窗的倒影中看见身后有个女生在盯着自己。他摘下耳机,回头看了一眼。一瞬间两个人的目光对视了一下,女生赶紧把目光闪开,脸上有点尴尬的笑了笑。林天宇很绅士的站了起来,说道:“同学,你坐吧。”
“啊,不用麻烦的,我站着就可以。”女生大窘,脸有点红,赶紧摆手说道。
“还是请坐吧,我正好想站一会,就当是帮我个忙吧。”林天宇笑着说道。女生很不好意思地坐了下来,低头用很细微的声音说了一句谢谢。
等女生坐了下来之后,林天宇看了一眼女生的校服,然后问道:“你也是启明中学的学生?”
“是啊。”
“你也是预科班的吗?”
“恩。”
所谓的预科班就是大学的预科班。自从中国的高考改革之后,高中就变成了四年制。不打算进入大学的学生在高三毕业之后就开始工作了。而准备念大学的学生则会在大学预科班里接受一年的通才教育,帮他们更好的确定将来的专业方向。预科班的学生是最自由的,升学考试已经结束了,而大学的严格学习还没开始。他们每天就是去选择自己喜欢的课程学习。各种五花八门的课程和团体都在这里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不过两个人的话题到此也就戛然而止了,毕竟林天宇并没有和女生深入交谈的打算。女生此时也有点不知所措,只好假装看着手中的书来摆脱这种尴尬。
车很快就到学校了,林天宇和女生走下巴士,向校园门口走去。一路上的学生很多,从服饰上看各个年级的学生都有。高一高二的学生大都是边走边聊,有说有笑。而高三的学生则大多拿着一本书在那里一脸苦大仇深的背着。预科班的学生看上去却很另类。首先是校服都是西服化的,看上去在学生中有点不伦不类。其次有很多人根本就没穿什么校服。女生各种各样的时髦服饰在一片死气沉沉的高中校服中显得十分鲜亮。很多高一高二的男生都发出学姐好啊和学长的幸福之类的感叹。
不过这些对于林天宇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反正不论你穿什么都不能改变你是什么这一基本立场。因此林天宇的穿着还是那种比较单纯阳光的类型。
林天宇和长发女生一起走进教学楼,林天宇要往左拐去自己的班级了。女生突然叫住了他:“不好意思,那个,可不可以问一下你的名字?”
“我叫林天宇,预科一班的。你呢?”
“我,我叫陈雪,是三班的。”
“陈雪啊,很高兴认识你。那我们明天见吧。”林天宇打完招呼,就向自己教室走去。女生则呆呆地站在原地。这时另几个女生在走廊不远处叫她:“陈雪!走吧!上课了。”
“我马上就过去。”陈雪又回头看了一眼林天宇的背影,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然后她也小跑几步和自己的朋友一起走进了自己班级的教室。
林天宇来到自己班级的教室门口,听见里面一片人声鼎沸。他推门而入,只见教室里面,男男女女坐了一屋子人,都在那里三个一群,两个一伙的交谈着。还有的人竟然在打牌,玩psp。用林天宇他们办主任的话讲,就是一幅班级末日图的样子,可以说场面极为混乱。
“老四!快来啦!”一个胖子从教室后面向林天宇招手示意。林天宇把背包往自己座位上一放,然后就挤过人群走到教室后排的角落里。
这里围坐着几个男生,正在侃大山。林天宇拽过一把椅子,在他们身边坐了下来。胖子一把拉住他的肩膀问道:“你小子高考完了就失踪了?跑哪去了?我们找了你一个暑假啊。”
“我去英国了,找我有什么事啊?”
“胖子还能干啥,就是吃呗。”一个瘦小的男生操着一口浓重的北京口音说道。
“你少说废话。好像几次聚餐你都没吃似的。”胖子白了他一眼。
“你们假期都去干什么了?”林天宇饶有兴趣地问道。
“还能干什么,无非就是唱歌,喝酒。没什么大意思。还有前几天去参加了班长组织的一次海边烧烤。”一个一直坐在胖子边上玩手机的高个子一面发短信一面说道。
那个瘦小的男生有点猥琐的嘿嘿笑着,说道:“你小子哪点心思谁不知道?还不是冲着班长的泳装去的。”
几个人哄堂大笑,高个子脸都憋红了,抓起桌子上一个纸团向小个子丢过去,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给我小点声!要是让外人知道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小个子看他那副模样笑得都快直不起腰来了,嘴上还是不依不饶地说道:“你也真点被,也不打听打听,咱班长那是出了名的怪人。人长得不错,脑袋里面的想法太科幻。这家伙兴高采烈的去了,我还给他发短信问他结果如何。他给我回了一彩信,差点把我给笑喷了。我还有那照片呢,给你们大伙看看。”说完就从兜里往外掏手机。高个子男生一把伸手过来准备抢手机,被小个子躲开了。胖子指挥林天宇说道:“老四,把他控制住!快点!”林天宇一个反手锁背就把高个子的手压在他背后,然后把他整个人按在桌子上。小个子得意洋洋的把手机掏出来,把上面的照片展示给他家看,一个手还指着高个子说道:“老实点!好好接受组织的审查!”
每一个看到照片的人都爆发出一阵狂笑,林天宇也看了一眼,只见照片中的班长在海边指挥大家烧烤。别的女生都是女式泳衣,还有的就是件比基尼。可是班长居然穿了一件全身包裹的连体泳衣,看起来不伦不类。基本上除了脑袋和手之外都被泳衣包裹着。
高个子依然在那里怪叫,说要弄死那个小个子男生。大家则在旁边一起帮着小个子男生控制着高个子。
这几个人算是林天宇在学校的朋友。胖子叫崔峰,地道的东北人。这家伙从小就这么胖,走路的姿势都有点外八字,像个贪官污吏。小个子叫李伶,从北京跟转学过来的。他人像个猴一样瘦,满脑子也竟是滑头主意。高个子的叫赵鼎,据说还是个少数民族的,不过他本人从来不承认这一点。胖子为人比较仗义,在男生中威信比较高,不过在女生中卖相就差了点。他们几个人认识也是由于胖子的缘故。李伶刚来的时候不知道深浅,无意中得罪了学校周围的一帮混混。结果一天放学之后,混混们就来门口堵李伶。李伶被这几个人用砖头追打,结果其中一个人不小心用砖头打中了一个女生的腿。这个女生的哥哥,也就是赵鼎,冲过去就和这帮混混厮打起来。胖子这时候也恰巧路过,看事自己班的两个人被打就一边喊人一边也冲了进去。结果大家谁也不敢进去帮忙,就是在旁边围观。林天宇这时候也是路过,看见一大群人在围观一群人打架,还有一个女生腿上流血了,急得直哭。林天宇本来不想管这档子闲事,结果听见胖子被人压在底下,一个劲的让自己班的人来帮忙。林天宇突然不知道哪来一股火,三下五除二就把这帮混混全部放趟了。结果第二天他们几个人都因为这件事背了处分,在教导处外站了一天。那天结束之后,四个人在胖子的拉拢下去外面吃了一顿饭,然后就成了朋友。
正在几个人在教室后面打闹的时候,教室门突然被打开了,一个中年女老师快步走了进来。教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林天宇等人也察觉到危险,赶紧找座位坐下,把头低下来。这个中年老师等全班都安静下来了,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们都闹够了?该我了。你们这帮家伙真是要上天了!考个高考就了不得了!!看你们哪点出息!!!什么样子!!!!耍猴啊!!!!!!”紧接着就开始火力全开。林天宇知道对于野兽来说,你千万不要和它对视,否则就是一种挑衅行为。低调是生存的根本,就算在课堂上也是如此。所有人都两眼紧盯着自己桌面上某个细小的点,尽量不抬头去看那位快要失控的老师。
怒气和谩骂几乎持续了整个早会时间。所有人都在期望着这30分钟赶紧过去,这样大家好可以去上专业课,就不用听班主任的胡言乱语了。
就在班主任大谈特谈纪律和成才的重要关系的时候,有人敲了敲教室的门。所有人都用一种感激地目光望着门外,仿佛救世主就站在那里。班主任停了下来,走到门口拉开门,只见校长的秘书正站在那里。班主任和她耳语了几句,然后对着教室后面喊道:“林天宇,你跟秘书去一趟会议室,校长找你。”
林天宇有点糊涂了,校长一般是不见学生的,肯定是有什么重要问题要说。毕竟校长是学校里唯一知道自己身份的人,要是没有校长的帮助,自己不可能在学校受到很多照顾。
林天宇跟着秘书离开教室,来到顶楼的会议室。他进去的时候看见校长和一名穿西服的人正坐在里面谈话。看见林天宇进来了,校长就向两位穿西服的男人介绍说他就是林天宇。其中一名男子走上前来同林天宇握了握手,说道:“林先生,我是你姨妈的律师。今天来有点事想和你谈谈。”
校长站起来,对林天宇说道:“天宇啊,我和秘书就出去了。你们慢慢聊,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秘书就行。”说完校长就带着秘书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林天宇更糊涂了。他知道自己有个姨妈,就是自己母亲的妹妹。可是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了。姨妈也是单亲母亲,自己带着一个女儿住在另一个城市,所以平时基本上没什么精力来照顾林天宇。而且自从林天宇开始执行任务之后,他也在有意躲避和姨妈的见面。好多年不见的亲人突然派律师过来,这让林天宇有种很意外的感觉。
“姨妈他还好吗?”林天宇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律师叹了一口气,说道:“林先生,很遗憾,你姨妈上周就已经去世了。”
“什么?”林天宇很吃惊的问道。“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这个消息!”
“我们给您家里打过好几个电话,但是都是语音信箱,我们又没有您的最新手机号,因此没能及时通知您。”
林天宇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从来不查那个座机的留言。他多少感到有些沮丧。虽然多年不来往了,但是姨妈对自己还是不错的,隔三差五总是打电话或者送来一些衣物。虽然不能照顾自己,但是也已经尽力了。毕竟姨妈是自己在世界上最后的一个长辈了,她死了一个星期自己才得到通知还是让他感觉内心有些酸楚。
“姨妈她,她,她是怎么死的?”林天宇低着头问道。
“主要是劳累过度。单身母亲在现在这个经济环境里面还是很不容易的。”律师也很是叹息。
“律师先生,您今天找我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消息吗?”
“不,不止这些。”律师正坐起来,打开自己的皮包,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上,然后说道:“我和沈女士其实也算是朋友。她的遭遇我很同情。不过现在她已经入土为安了,我们还有些更问题要处理,就是她女儿的问题。”
“我能帮什么忙吗?”
“是这样的,沈女士临终时候有遗嘱,说是希望能把自己女儿托付给亲戚。可是你也知道,她自己家里这边就只有你一个成年人。而她丈夫家那边基本上都不太想管这个孩子。虽然这孩子暂时还能一个人住一段时间,但是长此以往也不是个办法。我倒是可以在经济上帮助她,但是我自己也长期在外地不能照顾那个孩子。所以我想摆脱你在收养她,我知道你们在经济上可能有困难。我会帮你去申请政府补助的。”
林天宇感觉到一切似乎都来得太突然。他一时间还有点摸不着头绪。如果自己答应,那就意味着自己要收养一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女孩。这对于他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挑战。而如果他拒绝的话,姨妈的孩子就有可能被送去福利院。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的林天宇对这件事情充满了厌恶。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在福利院门口看着父母领着孩子时候那种痛苦的感受。
思索再三,他下定决心,对律师说道:“律师先生,我愿意收养这个孩子。请你替我准备手续吧。当年姨妈不论怎么说都把我从福利院里带了出来,我如今也不能让她的孩子回到福利院去。有什么困难我都会尽量坚持的。”
律师激动的握住林天宇的手说道:“谢谢你,孩子,我想你死去的姨妈终于可以安心了。”
接下来两个人就开始忙碌起表格和文件的事。
中午时分,所有表格都准备妥当。律师把表妹的材料复印了一份,交给林天宇,然后把姨妈家的地址也给了他。毕竟表妹还小,自己一个人坐火车过来还是让人不放心的。因此林天宇和校长商量了一下,准备后天趁着课少请一天假,去附近的城市把表妹接回来。
下午林天宇回到班级中。上午的课程已经错过了,下午只要上完最后一节国际政治学入门就能回家了。课堂上百无聊赖,于是林天宇就打开了那份密封的材料。一张照片从档案袋里掉了出来。林天宇拿起来看了一眼,只见照片上是一个小女孩穿这初中校服的照片。白皙的皮肤,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黑色的短发,还有那浅浅的笑容都让林天宇觉得似曾相识的感觉。林天宇看着照片,也微微笑了起来。他感觉到血缘这个东西确实很神奇,即使多年不见也能让两个血亲之间能产生一种若隐若现的联系和羁绊。
正在这时,一只手从后面申过来,突然把照片拿走了。林天宇回头一看,原来是赵鼎。只见赵鼎看着这张照片,逐渐露出了贪婪的表情,压低声音问林天宇:“这是谁啊!我怎么不认识啊。”
“你给我拿过来。”林天宇也压低声音威胁到。
“你不说清楚就别想拿回去!”赵鼎把照片双手抱在胸前,继续说道:“你小子可以啊,这么嫩的都要!不过可真是个美人啊~”
“你少恶心了。”林天宇回头看看正在写板书的教授,低声说道:“那是我表妹的照片!还给我,我有用!不跟你开玩笑。”
赵鼎不情愿地把照片还给林天宇,然后从桌子底下钻过来,一把坐在林天宇边上,满脸都是谄媚的笑容:“天宇~把妹妹介绍给我认识吧~~咱们兄弟一场,你好意思看我孤独终老吗?”
“少扯淡。你要是再跟我提这件事我就把你对班长的思念编成短信发给全校同学,还要附上ps过的照片,有图有真像的那种。”
赵鼎打了个冷战,看了看坐在第一排的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背影,转过身来求饶道:“我错了,我该死~您可千万别这么干。我这后半辈子幸福可全在您手里了。”
林天宇懒得再和他纠缠。正好此时学校放学的钟声也响了,林天宇赶紧收拾书包,趁机摆脱了赵鼎的死缠烂打和哭告。
放学的路上,林天宇仍旧带着耳机向车站走去。初春时节的太阳显得格外温暖,林天宇听着耳机里面欢快的音乐,思绪却不自主地飞回了过去。
他童年记忆里那依稀的画面都在眼前展现出来。父母的葬礼,福利院的大门,老师的训斥,还有在福利院里面所接受的训练,到后来姨妈的出现,自己离开福利院,然后又离开姨妈家开始独立生活。再到后来在偷东西的时候遇见罗伯特,被他教导成了一名特工。自己去过的地方,北非,黎巴嫩,阿富汗,乔治亚。一点一点地都从回忆的泉眼里涌了出来,在自己的心底肆意横流。林天宇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幸福还是不幸,但是他还是决定去抱答姨妈的恩情。
夜里,正当林天宇在桌子前面补抄自己上午落下的笔迹时,执行任务的电话突然响起。林天宇走过去拿起听筒,电话里响起一个电子声音:“本条留言需要声纹核对,请收听者进行解锁。”
“林天宇,A级探员,隶属亚太分部。”
“声音核对完毕,本留言将播放两遍,请仔细收听。”
接下来的留言让林天宇顿时警觉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