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三日,晴。
曾经有人说过,阴霾过后的光明总是最耀眼的。
不论世间发生过什么,太阳总会准时升起,唤醒沉睡的大地。
林天宇今天很早就起床了,整理房间,洗漱穿戴。不过今天并不是去学校,而是要去另一个城市接那个被自己收养的表妹。
多年不见的亲人总能让人浮想联翩,更何况是要长期生活在一起的少男少女。林天宇对着镜子仔细检查者自己的仪表。虽然是独立生活的青春期男生,但是他的行为却完全不符合一个青春期男生的标准,他的房间也是一样的。少年时代严格的军事训练让他的生活环境永远是有条不紊。从床榻的整齐到衣物的熨烫,林天宇都执行一种严格意义上的准军事标准。就算是便装,他也有一套很严格的自我规范。这就使他在同龄人中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评价。有的人认为他成熟,还有的人则说他的生活太拘谨,不够潇洒。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地,那就是林天宇仍然只有18岁。18岁的特工也逃脱不了18岁的少年所特有的那种心理萌动。
他曾经无数次幻想着和表妹见面时的场景。也许表妹也已经早早起来,收拾好东西,正在窗边静静地等着自己,也许她会对和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男生生活而感到不安,也许。。。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楼下汽车的喇叭声响了两下。林天宇知道这是黎纱在楼下催促自己。他又一次检查了一下自己随身携带的物品,然后又把肩膀上的绷带紧紧缠了一下。然后匆匆忙忙离开家门。
黎纱正靠在驾驶室的车门外,短发在风中轻轻的飘扬。明明三月的天气还有点冷,黎纱上身却穿着一件有点暴露的的背心和米色的夹克,下面则是一条牛仔短裤,露出修长的双腿。她正拿着一片树叶在那里饶有兴趣的折着小船。林天宇把行李放进后备箱,黎纱也把叠好的小船放进口袋里,然后钻进驾驶室。
汽车在初春的街道上缓缓行驶,黎纱单手掌握着方向盘,娴熟的驾驶着。林天宇则趁着这个机会拿出手机察看早上的邮件和语音留言。黎纱偷偷向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不经意的问道:“你的伤口怎么样了?还疼吗?”林天宇头也不抬的回答道:“被踢得地方还好,不过肩膀上的刀伤还是很深的,有点发麻。”“这样啊,那你一路上小心点,别再弄湿了之类的。”说完她从座位旁边拿出一盒防水的创可贴丢给林天宇,说道:“带上这个,万一绷带脏了或者湿了就赶紧用这个,能顶一段时间。”
林天宇看了看这盒创可贴,发现是新买的,还没开封。
“特意给我买的?”
“美得你。”黎纱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家里的用完了,刚巧买了一盒。看你可怜就给你先用咯。”
“这样啊,那我就先收下了,谢谢。”
“你这个家伙,还是老样子。。。让人很讨厌。”黎纱似乎有点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
“没什么!白痴!哼。”
林天宇有点无可奈何。他经常会觉得黎纱有时候会对自己发一些无名的牢骚。他觉得黎纱这是一种很幼稚的行为,虽然黎纱比他要大两岁。
“你这次去接那个孩子回来打算怎么办?”黎纱有点试探性的问道。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照顾她了。姨妈对我还是不错的,总不能看着她的女儿去收养机构吧。毕竟她现在唯一的亲人就是我了,我不管她谁又能管呢。”
“你这个人哪都好,就是在生活上神经太大条了。”黎纱叹了口气,说到:“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我在帮我姨妈的忙啊。”
“你要去抚养一个少女,你要当一个高一女生的监护人了。你知不知道这是一件很大的事情。”
“当然知道。”
“我看你一点也不知道。”黎纱气呼呼地说道。
“就算你有钱养活你们俩,那你知不知道对于一个人来说,最重要的是心理上的关怀和支持。你自己还是个孩子,你怎么去支持她?”
林天宇无言以对,这些他确实没想过。他的脑海中,生活就是物质的充足而以。他认为自己的存款和佣金可以轻而易举的养活一个未成年女生,因此他只是稍加思考就答应了这件事。而现在被黎纱这么一问,他突然感觉到自己可能确实把事情想简单了。生活上的事情和任务是不一样的,并不是达到目的就可以了。
车很快就到了火车站。那个小城市没有飞机,只能乘火车过去。黎纱把林天宇送到候车大厅,然后准备驾车离开时,林天宇回过头来,对黎纱说道:“今天麻烦你了,一大早上把我送到车站来,谢谢你。”
黎纱用一种很复杂的眼光看着他,然后把身体凑到副驾驶车窗边上,示意林天宇附耳上来。林天宇凑了过去,黎纱对他说道:“你绝对是我见过最大的混蛋,白痴,呆子!”然后就气呼呼的关上了电子窗。林天宇完全呆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候黎纱又把车窗摇下来,说道:“你有时间在这里跟我客气还不如好好想想自己以后要怎么办!我真不敢想象那个孩子和你生活在一起要如何忍受你的这种迟钝!再见!!”说完,她猛踩一脚油门,车子绝尘而去。
直到登上火车之后,林天宇都在一直思考这个问题和黎纱说过的话。看着车外疾驰而过的稻田和树林,林天宇感觉到自己可能要过很久才能明白女人都在想什么。
就在他百无聊赖用手机上网的时候,一个初中生模样的少女背着一个双肩包一边走一边核对着座位号。她走到林天宇对面的座位上,仔细看了看,然后轻轻自言自语道:“啊,是这里。”然后就把背包摘了下来,往行李架上放。她踮起脚尖,使劲地把包往高处送。但是行李架对她来说还是有点高,于是她一边跳一边把背包往上扔。结果一不小心,背包从上面掉了下来,少女吓得抱住了头。林天宇手疾眼快,一把抓住了掉下来的背包,然后帮着少女把背包放上了行李架。少女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没有砸到,很感激地对林天宇说道:“谢谢你,蜀黍。”
林天宇的脸抽搐了一下,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很受伤,而少女则高高兴兴地坐回座位上。林天宇继续看自己的手机。这时,少女似乎对他产生了兴趣,说道:“叔叔也是一个人出来旅行吗?”
“啊,差不多,有点事要去别的城市。。。不对不对,我可不是什么叔叔!我才18岁而以啊,比你也大不了多少吧!”
“哇,叔叔还真年轻啊!”少女十分吃惊的表情。
“我说。。。”林天宇强烈抑制着自己想掏枪的冲动,说到:“要是年轻的话不是应该叫哥哥吗。。。”
“但是叔叔还是更像叔叔,不太像哥哥。”少女想了想,笑咪咪地说道。
“哪里不像了?”
“嗯,应该是感觉吧。”少女仔细想了想,说道:“叔叔看起来很成熟,身上有种爸爸一样的感觉。”
林天宇突然感觉心情有点微妙,要是真这样的话,自己也许就不像黎纱所说的那样笨拙了。说不定自己有能力照顾好表妹。
接着两个人又开始闲聊起来。少女很有活力,提问不断。林天宇很多时候只能勉强招架。而对于其中一些类似于“叔叔的孩子多大了”这一类的问题则让林天宇欲哭无泪。从谈话中林天宇得知少女竟然和自己的表妹是同一个学校的,不过少女比表妹要低一个年纪,这次是从祖母家乘火车回家上学。当然,林天宇没有打算泄露自己这次去那个城市的真实目的,否则的话估计叔叔着两个字就会当场并且永远被刻在自己脸上。
快到中午的时候,少女慢慢睡着了。林天宇则又开始一个人望着窗外的风景。列车已经快要到达终点站了,林天宇感觉如释重负。
就在这时,斜对面一个人的动作引起了林天宇的注意。一个二十多岁的面相有点凶狠的青年不时地用眼角瞄着旁边一个已经入睡的中年人的口袋。林天宇凭着自己的直觉感觉到这应该是一个小偷。这时那个年轻人突然挠了一下头,然后向林天宇身后方向看了一下。林天宇假装低下头捡东西,伺机向后面看了一眼。只见在车厢连接处站着另一个神色有点可疑的人。林天宇冷笑了一下,默不作声的重新坐好,等着着两个小丑的表演。
只见那个中年人身边的青年把衣服轻轻搭在那个男得的口袋上,然后衣服后面似乎有一些轻微的动作。这时,另一个人快速走过来。面相凶恶的青年把钱包换到另一个手里,假装若无其事的走过来的那个人快速换了一下手。那个人似乎有点紧张,走的很快。林天宇假装没看见他们的动作。等拿着钱包的那个人快走过自己身边的时候,林天宇偷偷伸出脚轻轻一绊。那个人因为太紧张,没注意脚下,结果结结实实地摔了一个狗啃泥,手里钱包也飞了出去。林天宇赶紧假装上前帮忙,同时捡起地上的钱包问道:“这是谁的钱包啊?”
这时候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已经被吸引了过来。钱包被偷的那个人看了一眼,大喊“那是我的钱包!”。两个小偷一下子站了起来,恶狠狠的瞪着林天宇。林天宇根本就懒得搭理他们俩,毕竟这种小毛贼可以说到处都是,抓也抓不完,通常警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出格就一般就是说教一通,关一晚上了事。
这时候,两名乘警也被吸引了过来。正当他们询问怎么回事的时候,那个被林天宇绊倒的小偷就开始紧张地浑身发抖。这两名警官也是一老一少。年轻的警官衣服上还挂着见习的徽章,看出来应该是刚毕业不久。当那个中年人指证刚才摔倒的那个小偷的时候,小偷突然转身要逃跑。老警察刚想去追上去,没想到这时年轻的警察竟然把腰间的枪掏了出来。林天宇心头一阵紧张,心里直骂这个年轻警察无能。罪犯在如此紧张的情况下,一旦被逼住就可能伤害周围人。本来一件小事被一个蠢贼和一个菜鸟警官一折腾,就有可能变成一个大案。
“别跑,再跑我开枪了!”年轻的警察大声喊道。
“你疯了,快把枪放下!”老警官一把扑过去,夺下他的枪。
这时,那个蠢贼突然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正赶上林天宇对面那个少女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正往身后探头看,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那个小偷一把把少女抓了过来,把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林天宇本来伸手想把少女拉回来,但是又怕小偷的刀尖伤到她的咽喉。只是一迟疑的功夫,小偷已经右手拿刀指着少女的脸,左臂死死搂住少女的脖子,一面向后退,一面歇斯底里的喊道:“滚开!!你们别靠近!!信不信我杀了她!!”
“你冷静一点,别伤害那个孩子!你现在放手还来得及!”老警官一面安抚罪犯,一面让年轻警官去把所有人疏散到其他车厢去。此时那个小偷已经因为紧张而双腿不停发抖,手里的刀已在不停使唤的震动。人紧张的时候全身肌肉就会下意识绷紧,他的左臂死死卡住少女的脖子,越来越紧。少女的脸色已经从惨白变成了通红。林天宇第一次感觉到了紧张。在以往的任务中,人质的生命并不总是第一位的。很多时候总部下达的命令就是完成任务,不论死活。但是现实生活中的突发情况,一切都不太一样。林天宇知道少女已经快要缺氧性休克了,自己必须马上动手。他轻轻摸了一下腰间的手枪,但是没有敢掏出来。因为从他的角度看,不论怎样操纵弹道,子弹的碎片都有可能穿进少女的面颊。正在这时,林天宇看见了桌子上的餐刀不禁一阵欣喜。他偷偷的把餐刀藏进衣袖里,然后以人群做掩护,缓缓向一个更好的攻击角度移去。
终于找到了一个稍微开阔点的角度。林天宇看准小偷挥舞匕首的时机,一记飞刀,正好插进罪犯手腕。当人的肌肉绷紧的时候,对于关节部位的猛烈一击通常会使附近的肌肉群陷入短时间的麻痹和瘫痪。趁着小偷手腕受伤,匕首落地的瞬间。林天宇手扶列车的座椅,脚下一用力,整个人在空中横飞出去,左脚尖正好踢中小偷脖子右侧的动脉,当场就把小偷踢得昏了过去。
小偷一瘫倒在地,警察和其他乘客一拥,给他戴上手铐。这时候火车也已经到站停稳了。林天宇趁乱跑到少女身边,检查了一下,发现她只是受到惊吓过度而昏了过去。林天宇不想在被卷入这件事的后续问题中。于是他趁乱抱起少女,背上少女的背包,冲下了火车。
林天宇抱着少女出了早已混乱不堪的月台。而此时一队队的警察正在飞奔向这列火车,场面显得格外的嘈杂。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少女盖上,然后乘出租车赶往附近的医院。
在医院里,大夫给少女仔细检查了一下。检查过后,大夫对林天宇说道:“她没什么事情,可能是受什么刺激之类的突然昏倒了。”林天宇点了点头,然后望了一眼熟睡的少女说道:“大夫,我还有事,必须得先走了。这孩子的医疗费用我会支付,等她醒了能不能麻烦你安排一下送她回家。”大夫一面写病历诊断一面说没问题。林天宇给少女的上衣口袋里留下了二百元钱和一张字条,嘱咐她早点回家。他到前台交了医疗费,然后只身一人离开了这家医院。
林天宇找了一家快餐店坐了一下,稳定了一下心神,然后给黎纱打了个电话,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你还真是有这种吸引恐怖分子的体质啊。”黎纱在电话的另一端调侃道。
“突发事件嘛。。。遇上了也没办法。。。不过我现在终于理解为什么政府会需要我们这些契约侦探了。警察的训练太成问题了。”林天宇也感叹道。
“下一次你最好还是小心点。不论怎么说我们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组织。关键时候万一出现问题组织还得费力气营救你,给你善后。所以在普通罪犯面前不要太嚣张啊,正义君。”
“我知道了。我在反省。。。不过这次事件还是希望你能帮帮忙。”
“我知道,我们会负责让媒体对你的出现绝口不提的。”
“那就好,谢谢啦。”
“这次没错,你要谢谢我的。”
沉默了一会,黎纱又说道:“你有没有想过该怎么跟你的表妹解释你的职业?”
林天宇感觉胃里狠狠地翻腾了一下。这件事情他曾经想过,但是一直没什么好办法。
“应该不会说吧。。。我是这么打算的。”
“我也觉得你最好别说。一旦不小心把她卷进来了就不太好了。干我们这行的,搞不好哪天就会突然消失掉。你还真得好好考虑考虑她的感受。”
“嗯,我会考虑的。”
“算了,不跟你聊了。我得开始着手给你收拾残局了,你也快去接她吧。”
“哇,真的!我快迟到了!那就先走咯!”
“嗯,一路小心。”
挂断电话之后,林天宇匆匆忙忙的从快餐店里跑了出去,拦了一辆出租车。而电话另一端,黎纱也轻轻合上自己的手机,望着眼前桌子上的一张合影轻轻说了一声:“笨蛋。。”
“下午好啊!小伙子!去哪啊?”大胡子的出租车司机热情地跟林天宇打招呼。林天宇拿出一个地址,然后递给司机说:“师傅,麻烦您去这个地方。”“好!啊?这是。。。”司机似乎有点犯难。林天宇有点困惑,问道:“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啊,没什么。不过,小伙子,你去这个地方干什么?”
林天宇稍微想了一下,说道:“去看一个亲戚。”
司机看了一眼林天宇,说道:“小伙子,你是外地人吧。”
“嗯,没错。”
“怪不得。”司机叹了口气,说道:“你去的这个区最近可不太平啊。”
“出了什么事?”林天宇突然紧张起来,连忙问道。
“说来也邪门,”司机一面开车一面说道:“这个区最近经常有少女失踪案,搞得全城都沸沸扬扬的。你也看出来了,这个地方不比临近的临海市。这就是个小地方,所以一有点事就闹得满城风雨。从上个星期开始,有传言说已经失踪了20多个了,都是年轻的小女孩。也不知道警察都在干什么,就在他们加强警力巡逻之后还是不断有人失踪。反正是大家现在都很不安啊。”
林天宇连忙拿出手机,给表妹的家里打电话。电话一直在响,但是没人接听。林天宇有点坐不住了,跟司机说道:“师傅,请您开快点。”
“啊,小伙子别太心急,我也就是说说而已。这青天白日的还不至于。”司机看见林天宇坐卧不宁的样子,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林天宇的嘴紧紧地抿着。他没有理会司机的话,只是又拨打了几次电话,但是仍然是无人接听。林天宇此时已经是心急火燎了。他想到了最坏的情况:推开家门,发现已经一片狼藉,表妹也已经不知去向了。一想到这一切,他就更加着急。
司机在林天宇的催促下很快就把车开到了地方。林天宇丢下一百元说了一声不用找了,然后就拿着背包飞快地下了车。
林天宇站在一大片小区前,有点愣住了。这片住宅区的面积非常之大,而且道路交错,还有许多参天的古树,看上去就知道是一个已经有些年头的社区了。林天宇又一次拿出那张写有地址的纸。上面写着C4-223的地址。林天宇看见大门口坐着几个老人正在那里聊天。他走上前去,很有礼貌地问道:“老人家,我来这里找我的亲戚,但是我不太清楚这个单元在哪,能不能请问一下怎么能从这里到那个单元。”一个老大爷接过字条之后,看了看,说道:“这个地址我们是知道的,不过我们得先问问你是谁。你看样子不是本地的人吧。”
林天宇点点头说道:“我是从临海市来的。”提问的老大爷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天宇,又问道:“你来这做什么?”林天宇感觉没有必要隐瞒了,于是便一五一十陈述了经过和自己的目的。这时候老人们都露出了笑容,老大爷哈哈大笑,说到:“我们都听说过了。本来还替那孩子担心,没想到这么快她表哥就来了。小伙子不错,有担当啊。我这就领你去找小雯。”
林天宇也很感激地说道:“麻烦您了。”
“没事,孩子。小雯那孩子可是个好姑娘啊。我们刚才那么盘问你也是为了安全起见,你别见外啊。”老大爷一面走一面跟林天宇解释道。
“我听说了,是不是少女失踪事件?”林天宇严肃的说道。
“对对,就是那个。哎。。。真是作孽啊。你说好好的孩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真是。。。”老大爷很气愤地说道。
“大爷,那熙雯她还好吗?”
“她没事,刚才我们还看见她回去了。那孩子说来也不容易啊。她那个爸爸不争气,抛下她们母女俩这么多年,现在母亲又死了。幸亏有你这么个表哥。不过那孩子一直很坚强,从来没说看不开之类的。真是个好孩子。”
林天宇听了这番话,感觉十分欣慰。
老大爷带着他左拐右拐,不知道走了多远。林天宇自认为受过训练,结果还是被这里的地形搞得蒙头转向。要不是有人引路,自己估计就有可能被困死在这。这时,老大爷在一个门口停了下来,指了指二楼的一个窗户说道:“到了,那就是她家。”
“好,大爷,那我就上去了。真是麻烦您了。”林天宇向老大爷鞠躬感谢。
“去吧,小伙子。”大爷笑眯眯地向他打招呼说到。
林天宇走进门洞,上了二楼,在224房间门前停了下来。他深呼吸几下,然后有点犹豫的敲了敲门。这时,屋里响起了一个女孩温柔的声音:“请问是哪位?”
林天宇顿时就觉得脸上有点发烫,嗓子也有点紧。他赶紧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好!我是那个,林天宇。请问沈熙雯在家吗?”
门内传来了一阵开门锁的声音,紧接着门被轻轻打开了。
在门口迎接林天宇的正是他在照片上见过的女孩,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袖连衣裙。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双清澈如水的明眸注视着林天宇,脸上是一丝浅浅的微笑。
林天宇感觉自己瞬间被那双眼睛所吸引,整个世界的声音好像都离自己很远了。
过了很久,女孩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您不进来坐一坐吗?”
林天宇突然醒过来,顿感大窘。红着脸“嗯”了一声,然后跟着熙雯进了屋。
房间不大,但是看上去很温馨。许多小小的装饰透出一种淡淡的温情。这和林天宇那个军营完全不是一种气氛。林天宇很拘谨地坐在沙发上,四处环顾。熙雯熟练地走到厨房,取出茶杯,回头问道:“您喝茶吗?还是咖啡?”
“茶就可以。”林天宇的舌头仍然有点紧张。
“请稍等一下。”熙雯先用热水烫了一下茶杯,然后把热水倒掉,像杯子里加入茶叶,重新加入热水。等茶叶沉下去后,她小心翼翼的把茶杯放到林天宇面前。
林天宇感觉嘴里干得要命,茶水端上来之后,他赶紧拿过来喝了一口。结果喝得太快,把他呛得一个劲地咳嗽。熙雯赶紧拿来几张纸巾。林天宇接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身上的水擦掉。熙雯很熟练的把桌子擦干净。林天宇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道:“熙雯,东西准备好了吗?”
“嗯,都准备好了。”
“对了,我刚才打电话,怎么没人接啊?”
“啊,不好意思。”熙雯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因为要搬走了,我把家里的水电和电话都停了。电话似乎停得比预想的早。”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毕竟这里最近不太太平。既然收拾好了,我们现在就走吧。”
“在那之前可以等我一下吗?”熙雯双手合十说道。
“嗯,没问题。火车发车还有一段时间。”
熙雯走到房间墙边上一个小神龛边上,给自己母亲的神位又上了一柱香,然后闭上眼睛说道:“妈妈,我要和表哥离开这个家了。求你保佑我们。”
“姨妈的牌位不带去吗?我那边还是能放下的。”林天宇问道。
“嗯,不用了。”熙雯用力的摇头说到:“妈妈临终前说过,会替我守着这个家。”她从胸前拿出一个金色的小吊坠,轻轻打开吊坠,里面是一张姨妈的相片。“有这个在就足够了。”
林天宇也走到姨妈的神位前双手合十,说道:“姨妈,我把熙雯接走了。我保证会让她快乐的生活的。”
“我们走吧,熙雯。”
“嗯。”
少女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这个由母亲守护起来的叫做家的地方,然后轻轻的关上了门。
林天宇和少女默默地走在初春的街道上,未来的道路似乎还有很多忐忑等待着他们。
而在不远处的楼顶,一个穿着连衣帽外套的人望着林天宇和少女的背影,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Maestro, io sono lucciola。(老师,我是萤火虫)”
“Offerte a mettere insieme?(祭品凑齐了?)”
“No. Tuttavia, sarà sicuramente interessato a questa materia. (还没有,不过您一定会对这件事情感兴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