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莓束）
在旅馆的第二天，枫从吃完我买回来的饭开始就一直观察我，在我身上花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
我原本在上一辈子也不是喜欢主动的人。
虽然与周围人的关系都不错，即便是比较孤僻的同学或者因为惹是生非而不受相当一部分人待见的同学，我与他们都能好好地交流。
但是，在最开始的时候，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作为开端，我不习惯主动去接触别人。
尤其像枫这种本身就带有生人勿扰气息的，说的话又全部都很严肃，没有必要我真的很难开口与她交流......
所以我只能耐着性子等她有所动作。
“情绪如何？”
终于，枫打破了霸占房间一个上午的沉默。
但她的问题让我有些抓不住要点，联想到昨天发生的事情，我才理解她问的是什么。
“情绪......嗯，感觉，好多了。”
我现在还蛮平静的，甚至连就这样在床上躺了一个上午，都没觉得烦躁。
要知道在医院里的那段时光，糟糕的情绪可能有三分之一来自于被困在小小的白床上失去自由带来的烦躁感觉。
“具体一点，感觉好多了，是有多好？”
枫显然对我的回答不满意......她问这个有什么用吗？还问那么详细。
“嗯......嗯......很好？不对......感觉很平静......还是不对。比昨天好多了，这个相当于是在说废话......就感觉，就感觉......觉得昨天的自己有些不可思议，我其实是个，行动力没有那么强的人，就连逃避都不会那么积极，所以......像昨天那样为了甩掉那些让人感到痛苦的想法而拼命狂奔什么的，很难想象是我会去做的事情。”
“唔......也许是那个原因。”
枫若有所思地靠回角落。
“灵魂与身体的兼容问题，我没有考虑到。这是正常现象，你的状况还算是轻微的，这与你的性格也有关系......”
“......为什么要问我这些问题，我不是工具吗？”
我有点搞不懂我们的关系了。
起初我因为生命受到威胁所以害怕她，她是掌握我生死的人。
之后因为我有价值所以她会让我以工具的身份活下去，她变成了支配我身体的人。
现在，她询问我的方方面面，甚至包括情绪......
枫的压迫感虽未曾退去，但交流的顺利让我尝试着往她那边迈出脚步。
“我得了解我的工具，要不然怎么能好好地使用她？”
仍旧无法从枫的语调中听出任何情绪，但我私自认为她的种种做法，已经不算把我当做工具了。
所以我轻轻地探出脚，又往她那边迈出一小步——
“枫......我们接下来要去什么地方？”
我很担心她会反感我这一试探性的提问，因为我是她的工具，作为工具不该这么多嘴的，作为工具只要在被需要的时候尽职就好了。
尽管很担心，我还是试着靠近她。
“别那么多话，问你的时候才用回答，你是工具。”
枫头也不回地走向房间门口。
果然.....
迈出去的脚踢到了坚硬的石块。
不是她对我态度恶劣，只是我奢求过多。
但当独自一人的时候，真的很容易把一闪而过的什么东西错看成温柔与接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