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之刻

作者:Rein Zwei 更新时间:2012/1/2 8:26:37 字数:0

阳之刻

人有的时候会感到生活非常无聊

一成不变的周围的风景

一成不变的周围的人们

一成不变的无聊生活

人们渴望着改变

但是他们不会想到

这种改变

是要用多么大的代价来交换的

“呼~~啊~~”走在上学的路上,不经意之中打了个很大的哈欠,看来是昨晚熬夜熬的有些晚了。

“键,你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走在我旁边矮我一头的女生问道,语气中既有关心也有着些许的责备。

“啊,是有一点啦,大概是两三点钟吧~~”漫不经心地回答了一句,同时又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看来今天早上的课只好被牺牲掉了,为了我的睡眠。

“真是的,晚上要好好睡觉啊,要不然第二天会没有精神的。”她又摆出一贯的那种表情开始说教我了。

“你在胡说什么啊,我明明就是很精神的。”强忍着袭来的倦意,我装作若无其事地回答道。

“骗人!明明就是一脸想睡的样子。”她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怎,怎么可能···”我把头别了过去,一方面是因为逞强说谎被识破了,另一方面是因为她的脸离我太近了,近到已经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气体了。

“真是的!每次都敷衍人家!”她又开始抗议了。

走在早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街道上,身边是早已经看厌了的青梅竹马,这样的生活已经持续了多久呢?或许连我都已经不清楚了吧。

我的名字是草壁键一,17岁,从出生起一直居住在这天照市中,17年来也未曾踏出过这里,现在的这个地方就相当于是我世界的全部。

这里的景色很平和,气候也很适合居住,虽然夏季有的时候会非常炎热,但是拜这所赐这里也没有寒冷的冬季,虽然不知道这对别人是不是好事,但是对我而言这是再好不过了,因为我很讨厌雪···

家里老爸老妈依然健在,尤其是那个老爸,最近居然迷上了摔角,每天都会找我来试验新学会的关节技,啊!真是的!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哪个做父亲的拿自己儿子来练习摔角啊!而且那个天然呆的老妈每次都纵容老爸乱来,再这样下去我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键?键!”似乎有什么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了过来,声音的内容好像是我的名字。

砰!!!

有什么东西发出了巨响,同时我的头也感到了一阵钝痛,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回过神来的我发现自己的头上多了个书包,顺着拿书包的手看去,映入眼帘的是青梅竹马那张气鼓鼓的脸。

“干什么啦!很痛啊。”把书包从头上拿下来,啊,居然还是用直角的那个位置敲下来的,真是的,每次都这么打的话,我会变成白痴的。

“谁叫你一直发呆啦!每次都把人家的话当成耳旁风,晚上也不好好学习,每天都只知道打电玩或者偷看H书···”她更加不满地说道,同时还毫无顾忌地报出了我晚上的生活。

不过,打电玩也就算了,为什么我看H书的事情会被她知道啊?明明从升上初中以后,我就不允许她擅自进入到我的房间中了。

“等,等一下。”我强行捂住了她的嘴,再这样下去我的形象就要毁了。

“呜~~~呜···”她发出了很不妙的声音,这样下去我会被认为是袭击女高中生的变态了。

“跟我来一下。”我把手从她的嘴上放开,然后拉起她的手跑了起来。

“哎!哎!等一下啦。”当我的手碰到她的手的时候,她的脸一下子红了,而且还扭扭捏捏地想要挣脱,这家伙是怎么了?

把他带到了没有人的角落后,我把手松开了,不好,我好像跑得有点快了,看她一边调整呼吸一边用有些怨恨的眼神看着我,我只好把头别了过去躲开她的视线。

“干什么啦!突然把人家拉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啊!难道你想···不行啊~~人家还没有准备好啦~~”

···干什么露出一副扭捏的姿势还在那自我陶醉,你这家伙该不是也早上没睡醒吧。

“是谁告诉你我晚上在,在看杂志?”果然想要自己爆出那个行为还是很丢脸的事情。

“当然是雪子阿姨啦。”她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说道。

“···”果然是她啊,我的头开始痛起来了。

她口中的雪子阿姨,就是跟我有着密切关系的女性,也是从我上初中后唯一一个可以不经过本人的允许而直接进入到我的房间里来的人。

对,她的名字就是草壁雪子,我那天然呆的老妈。

那个平时做饭都能把盐和糖搞混的万年迷糊神,只有在打扫我的房间的时候会瞬间变得无比犀利。

无论是我把H书藏在书架中的夹层也好,还是藏在抽屉里被一大堆教科书掩埋也罢。

每次只要她帮我打扫完房间之后,我的珍藏就会被曝光在书桌上。

那种感觉啊···算了,我就不多作说明了···

唉···看来我要好好反省一下了,或许应该放在更明显的地方比较好吧?

嗯嗯,就是这样!这样就不会被怀疑了!我果然是天才,能想到如此完美的方法。

“什么光明正大啊,你该不会是又在想一些龌龊的事情吧?”她带着一脸鄙视我的表情看了过来。

“什,什么都没有。”看来刚才的想法在不经意之间流露了出来,这家伙,最近变得敏锐了很多了,怎么说这家伙姑且也算是个女孩子啊,虽然身材嘛···

我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打量了她一下,毕竟她一直理所当然的待在我的身边,所以我渐渐也以不同于异性的眼光来看她了,不过偶尔用有色眼光来看她,她其实长得也还算不赖。

又黑又直的半长发,上面装饰了一个看起来很土的大红色丝带,身上穿着蓝白相间的水手服,看起来只是很朴素的打扮,脸上也没有装饰涂抹什么化妆品,只有为了防止嘴唇干燥而涂的润唇膏而已,不过就因为这样,她也充分显示出了一个17岁的女孩子不加修饰的一面,健康,阳光。

“真是的,键也要好好注意一下学习啊,本来就已经接近红灯边缘了。”还是老样子,每次都会提到这一句。

“没关系啦,反正你还会给我补习吧,优等生的弥大人。”为了回报她,我故意用了那种揶揄的口气。

“切···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对人家说好话,真是的···人家都不想再管你了啦···”仿佛闹别扭一样扭扭捏捏地说道。

“嘿嘿嘿~~漂亮又大方的弥小姐肯定不会弃我与不顾吧?”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语气有够恶心的了。

“真是的!不管你了!”她自顾自地转身走掉了吗,同时那条朴素的丝带随风飘动了一下,唤起了我的一个记忆。

小的时候,她的父母经常因为工作的原因而不在家,于是,和她住的很近的我们家就付起了照顾她的责任,而我也就是那时候和她认识然后一直走到了现在。

有一次,大概是6岁的时候吧,在一次庙会上,我和她与大人走散了,当时她真的是哭的天昏地暗啊,我用尽了各种方法都没能让她停止哭泣,最后,实在没有办法的我从旁边的小摊上买了一条丝带送给了她。

本来这已经是快要自暴自弃的举动了,但是没想到她居然停止了哭泣,然后很高兴的把丝带绑到了自己的头上,当时她的头发还并不长,所以那条丝带绑起来显得格外奇怪,但就是这样她也完全不在意,还对着隔壁捞金鱼的小水池不停地照着,也拜她那张刚刚哭得死去活来的脸所赐,所有的金鱼都受到了不轻的惊吓,导致了庙会后半段没有一个客人捞到过金鱼。

万幸的是她终于不哭了,而且看起来还很高兴的样子,唉···

女人这种生物真是不论年龄大小都很奇怪呢。

后来终于与我和她的父母汇合了,结果我俩就被狠狠的骂了一顿,然后又吃到了慰问的棉花糖。

结果那个家伙连眼泪都没擦干净,就只知道傻笑而已,不过···

那时吃到的棉花糖真的是很美味,那时她的笑容看起来真的是很可爱,那种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之情真的是很可爱。

那件事之后,一向认为梳头发很麻烦的她居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自己要留长发了。

本来以为她只是一时的兴起,但是能延续到今天确实是很出乎我的意料呢。

不过那时毕竟也是小孩子,没什么看东西的眼光,只是随手挑了一条颜色鲜艳的,结果发现居然挑了一条大红色的丝带,这种颜色就连现在的小孩子都不会去带了。

虽然后来也曾送过她一些别的装饰物,像是发卡一类的,但是她总是坚持带着这一条丝带。不过每次我对她开玩笑说这个丝带很土的时候,她都会露出那种很寂寞的表情···

记得小学的时候,曾经有个男生因为恶作剧而抢走了她的丝带,那次她像发了疯一样去追那个男生,最后甚至不惜跟他打了起来,最后都惊动到了老师了,那次是一直身为优等生的她唯一一次做出这么出格的事,而且也是我记忆中她唯一的一次生气到可以称之为愤怒的程度。

“···”我还沉浸在以前的青涩回忆之中,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奇怪吧,不过还好现在是在没什么人的小巷里。

说起来,刚才似乎有什么声音传到我耳中了,是什么呢?似乎像是很清脆的铃声,但是身体好像又在抗拒着这个声音。

说起来现在几点了?好像弥已经走了很久了。

我拿出了手机来确认时间,因为我是容易出汗的体质,所以不喜欢戴手表,手腕出汗后与手表的带子粘在一起的那种黏黏糊糊的感觉,光是想起来就已经浑身发抖了。

不过当我看到手机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

唔···坏掉了吗?

把手机摇了摇重新放回到口袋中,然后又拿了出来。

8点32分。

虽然我很想欺骗自己说是8点12分,但是那该死的3却怎么也变不成1,我那不怎么灵光的大脑里似乎闪过了一个信息。

私立圣阳高中,上午第一节课的上课时间。

8点30分。

现在是8点32分,也就是说···

我又要迟到了···

马上夹起了我的黑色公事包型的书包,认准了学校的方向开始一路狂奔。

看起来刚刚传入到我耳朵中的应该就是每天早上唤醒我的恶魔笛声——上课铃声了。

想想这是我第几次迟到了?好像每次不跟弥一起走的话我都会迟到,后来只要看到弥自己到教室的话,我们班上的人就开始赌我这天会迟到多长时间了。

这些混账家伙,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异常的活跃呢。

嘛,虽然我也是这些家伙中的一员···

“喂!你这个臭小子又来捣乱了!”就在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狂奔的时候,一声怒吼在我的身后响了起来,为了抄近路我横闯过了一个小花园,似乎差点踩到正在辛勤浇花的大叔。

说起来,我和这个大叔真的很有缘呢,每次我迟到的时候都会穿过这个花园,而我每次穿过这个花园都会撞到他在浇花,说实话,看到一个满身肌肉的大叔在那里穿着围裙拿着个小水壶给花浇水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是因为跑得太快而误入到什么奇怪的世界了呢。

“给我站住!今天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你小子!”那位大叔站了起来,胸口强健的肌肉也因此震动了一下。

“抱歉啦,我可没空跟花仙子大叔玩耍。”回头甩给了他那句我常说的话,我的脚步依然没停下。

“你·这·个·臭·小·子!!!”大叔那粗犷的额头上已经暴露出了可怕的青筋,这个大叔很易怒啊,难道是缺钙吗?

我保持着头向后的姿势向前跑着,在一般人看来这是很奇怪的举动吧。

其实我是有特异功能的人,而这种特异功能就是——能看到自己的背后!!!

哈哈,吓到了吧,当然是骗你的!

这种逊毙了的能力我才不要呢。

如果真要能力的话,至少也是能让死人复生的那种能力才行啊。

让古代的伟人复活,然后为自己办事。

我真是个天才啊!哈哈哈!

哦,稍微有点离题了,其实我这么跑是有很大的原因的,至于有多大的原因呢?这可是关系到我的性命的大事件啊。

一股电流瞬间通过了我的额头,视野中捕获了大叔的动作。

“哦!我看到了!”

“左边47度,不49度吗。”我马上调整了自己的动作,将身体向右面测了过去。

紧接着,一阵寒风吹过了我的身边,说是寒风可完全不为过啊,毕竟那可是大叔用尽全力投出来的铲子啊,被那种时速超过几百米的东西打到的话,我可能会当场就死亡了吧。

不过,在我天才一般的眼力之下,这种邪门歪道休想击中我!

“我闪!”在那铲子正好到达我胸前的时候,我以一个优雅的旋转完美地避开了飞来的铲子。

“哈哈,大叔,你还是再练两年再说吧。”完全无视了他气得发紫的脸,我冲他大大地扮了个鬼脸。

但是,就在这一瞬间,又一股电流通过了我的额头。

“这是···”就在我的大脑中已经反应出这个感觉是什么的时候,我的后脑勺先做出了反应。

咚!

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从后脑扩散出来,就像有人把我的脑壳打开然后用一把铁锤猛烈地敲下去的那种感觉。

“好,好痛!”杀猪一样的嚎叫声响彻了天际,估计学校的学生们都听到了。

后脑勺撞到电线杆了!那可不是一般的痛啊!

大意了!我忘记了那个地方有个电线杆了!

此时我仿佛看到了太阳系的九大行星。

这是水星,这是火星,这是地球,这是···这是···这颗星球叫什么来着?

这样下去我的脑袋都变成太阳了。

我努力晃了晃头,终于把九大行星甩出了太阳系。

“吃到教训了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来捣乱!”背后传来了大叔的嘲笑声。

可恶!真是不甘心啊!明明一开始的时候都是很顺利的。

“你给我记住!”连滚带爬地爬了起来,丢下了这句漫画中标准的坏人被打败时的经典台词,我逃跑了。

其实倒不是因为我害怕那个大叔,而是因为实在是太晚了,如果再这么混下去,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达学校了。

要是迟到了很久的话,弥又会很啰嗦了,而且再加上还有那个危险的家伙存在。

那个家伙是我的克星,不,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是天敌一样的存在了。

巧妙地破解了我那完美的上课睡觉之术,然后又利用各种线人一举攻破了我们全体男生的地下交易会,没收了比我们性命还要重要的H读物。

那个家伙是我等一年四班全体男生不共戴天的仇人,掌管我们一年四班的大独裁者——伊庭遥。

我已经能想象到,她肯定带着一脸得意的笑容,然后和弥一起商量着给我什么样的处罚措施。

一阵恶寒涌了上来,我虽然很喜欢捉弄别人,但我一点也不喜欢被别人捉弄。

“快一点啊,要不然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啊。”我一边给我的双脚打气,一边眺望着学校的入口。

哦,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大门口。

“可恶!是谁把门关上了!”看着紧闭的大门,我大声喊了出来。

虽然很想就这样冲过去把门踹开,但是估量一下那个铁门的重量,再估量一下我的腿骨的坚韧程度,我还是果断放弃了这个想法。

“没办法了,只有走那个秘密通道了。”

我向着大门旁边的栅栏走去,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会感谢圣阳学院是栅栏而不是围墙。

“···有了!”俯身钻入为了美化环境而种的灌木丛中,我看到了一个缺口,这是只有我才知道的学院的秘密入口。

“这样就不用听门卫啰嗦了。”我慢慢地从那个缺口爬了进去。

私立圣阳高中,在这个天照市中,是位于有些偏北方的一所高校,设备很是老旧,女生的制服也没有什么可取之处,唯一的优点就在于管理比较松懈吧,虽然这并不应该称为优点···

“哎···呸呸呸!总算出来了。”从破掉的洞中钻了出来,全身都沾满了灌木的叶子,还有一片差点飘到了嘴里。

“看起来今天的座位权利应该也会被剥夺吧···”低头看了看手机,上面的数字已经变为了8点45了。

一想到又要被那个臭女人罚站一上午,我仅有的一点上学的想法也像被盐水浸泡过的蛞蝓一样消失了。

但是我又不得不去,虽然这所学校的校风比较散漫,但是却在出席率上有莫名其妙的要求,像我这种学生要是一不留神的话就会因为出勤率不够而留级了。

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连同我的公文包式的书包一起,抬头看到的是显得有些老土的教学楼的外壁,墙上爬着一些不知名的植物,整体显得就像是上个世纪的遗产一样,不过本来也差不多了。

“···”看着每天都要在其中度过很长时间的建筑,心中突然涌现出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是感到厌烦吗?不,如果真是如此我就不会再来这个地方了。

那么是感到安心吗?不,也不是那么美好的感情。

那么究竟是什么呢?

望着蔚蓝的天空,不时地飘过几片白色的云朵,每当看到这种天气的时候我总会有这种感觉。

明明心中并不悲伤但是心情却会低落。

明明身边有人陪伴却总能感到孤独。

明明有大量的事情等着我去做···

但是我却只能感到空虚。

和弥一起上学也好,与养花的大叔开玩笑也好,与遥在校内展开一连串没营养的战斗也好,总感觉这些事太平凡了,这种随处可见的事情要多少有多少。

这样的生活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呢···

不会再有什么改变了吗···

不过···

究竟我想要什么样的改变呢?

···

不知道···

咻!

一声凌厉的风声划过了天空,似乎有什么东西从我的视野中飞了过去。

“是鸟吗?”不过我并没有听到有类似的叫声传过来。

“遭了!我得快点进去了!”现在可不是看着天空伤感的时候了,要是再不进去我今天上午就只能看着走廊的天花板伤感了。

沿着粗糙的墙壁慢慢地摸索,我终于摸进了教学楼中。

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走廊,一眼望去也就只能发出‘这是个学校啊’这种跟没说一样的感想,所有的教室在一侧排开,除了一楼都是些职员办公室啦,保健室啦一类的东西以外,从二楼起开始是三年级,三楼是二年级,直到令人烦恼的四楼才是我们一年级的教室。

每天都要重复地上下楼,最开始我们全体曾经想要通过闹事来换取到低楼层的教室,但是事情还在策划阶段就被遥察觉到了,结果在她的活跃之下,计划被完全破化了,结果我被班里的那些家伙们很有‘义气’地抛弃了,只身一人被押送到了她的身边。

唉···现在回想起来,当时被罚一边青蛙跳一边背圆周率,那真是地狱一般的体验啊,如果背错一位的话就要加跳20秒钟···结果就变成了没完没了的地狱之旅了。

忙着回想圆周率导致脚下不稳而与大地来个热吻,又或者光顾着脚下,结果圆周率就不知道背到哪个星球去了。

最后就陷入到了跌倒,然后重来,然后背错一位,继续加罚的无限循环的地狱之中。

不得已,我用三顿高级冰激凌加奶油蛋糕收买了弥,在她的求情下我才免除了险些陷入到精神分裂的症状中。

从那次事件中,遥就开始盯着我了,不论我上课伪装得多么完美,她总能发现我在睡觉,然后把我揪起来搞一段个人授业,事先声明,我所经历的个人授业完全不像某些杂志或者动画中那样充满了令人心跳的场面,不,应该说是充满了另一种意义上的令人心跳的场面,那个臭女人绝对有虐待狂倾向,每次都把我教训的很惨。

“哦,到了。”不知不觉间我已经上到了四楼,我们四班就在从楼梯数的第四个教室中。

走廊中异常的安静,这也难怪,毕竟现在应该是正好上课上到一半的时间,所以除了能听到有教师在讲课的声音之外,其他的声音基本都消失了。

“要是再闹一点该多好啊···”我的心中发出了这样的感叹,毕竟要是喧闹一些的话,我还有可能在不知不觉中从后门混进教室中,然后就可以施展我擅长的歪理来抹消掉‘我迟到了’这个事实。

但是事情并不如人所意啊,等我来到四班的后门的时候,除了遥在上面充满活力地讲着在我听来完全是外星语言的数学题之外,全班的人都在听讲(睡觉,发呆)。

想在这中条件下混进去就像一个只有一把小刀作为武器的士兵想要潜入到戒备森严的敌方司令部去暗杀掉敌方的司令一样。

根本就不可能嘛···

既然想偷偷混进去的机会已经没了,那么也就只好光明正大地进去了。

“呦!各位,今天的天气不错哦,在这样的天气下不知不觉就迟到了啊,哈哈哈!”

不,这样绝对不行,会被当成是白痴,绝对会被当成是白痴。

“呀!真是不好意思啊,早上本来是可以准时到校的啦,结果半路遇到了一位非常~~可怜的老婆婆找不到回家的路了,结果我就好心地送她回家,结果就迟到了,哈哈哈!”

···

这样也不行啊,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不,退一步来讲,就算我真的做出这种事来,也根本就没有人会相信。

唉!谁让我在班上一直都是那种制造麻烦的人呢,本来我对小孩子还是很温柔的呢···

切!到底要怎么进去呢!如果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的话,我铁定又会被那个臭女人折磨得半死的。

哗!

拉门打开的声音传了过来。

“!!!”听到声音的我马上把头转了过去,结果看到了恶魔,不,是化身为恶魔的伊庭遥。

“呦!键,来的还真是很早啊!”充满活力的声音,还有奇怪的男性语气,现在站在我面前的遥已经是一副头上马上就会长出角来,身上马上就会喷出火焰的姿态了。

“啊!这不是遥小姐吗,您今天也是一样的美丽啊。”我用极尽谄媚的声音对她说道。

“我记得说过很多遍了,要叫我伊庭老师。”

切,你这个臭女人不是一直在叫我键吗···

“那么美丽又善良的伊庭老师找小的有什么事吗?”我搓着手,一副十足的小人嘴脸。

“哦~~键,这是你这个月第几次迟到了?”

“嗯···第一次?”

当然不可能是第一次了,其实这是第几次我都记不住了。

“第八次了!你这个笨蛋!”一个足以撼动山河的巨大咆哮向我袭来。

“那,那个,这是有原因的···”

“哈?原因?你该不会说你去帮助哪里的迷路老人家然后迟到了吧?”

可恶啊,还真是一针击中要害啊,本来我还想抱着试一试的心理呢,你这绝对是扼杀青年人的想象能力。

“其实是差不多啦···”

“少给我鬼扯了,我已经听六条同学说了,你这个家伙根本就是在路上闲逛结果迟到了!”

“···”我说我的弥大小姐啊,这种事情就不要现在说出来了吧···

“好了,你也明白自己的罪状了吧。”她的眼中透出了嗜虐的光芒。

“切!真是麻烦!明明都说了这么多好话了,你这个男人婆。”看起来任何的抵抗都已经没有用了,反正横竖都是死,那我干脆就死得有点骨气好了!

啪!

我仿佛听到了遥体内那根掌管理智的线路断掉的声音。

“男人婆···好样的,你小子就这么想死吗!本来我还想看在六条同学的面子上放你一马,哼哼···果然对你这个家伙就完全不能手软!”

她气势汹汹地走进了教室中,然后不一会就带着同样的气势回来了,不过手上多了两个装满了水的水桶。

话说你真的是女的吗?为什么身为数学教师的你会拥有可以与体育教师匹敌的体力啊。

“给我罚站!一直站到我开心为止!”

“唉···”我大大地叹了口气,现在的我正凄惨地站在走廊上罚站,手中还拎着两个装满了水的水桶。

“真是的!她是哪来的小学生吗?为什么现在还有高中的教师以这种方式来惩罚学生啊,而且还说要站到她高兴为止···(碎碎念)”我一边小声的念叨着来安抚我受伤的心灵,一边望着走廊的天花板。

大理石铺成的地面和天花板,没什么特别之处。

从窗户向外看去,能看到同样老旧的社团大楼,看着贴在教室的门上的社团名称。

文艺部,体育部,手工部···

总之都只是一些随处可见的普通社团。

本来以为上了高中能碰到什么不同的事情,结果在分班的第一天看到弥一脸兴奋地跑过来的时候,我的心已经凉了一半了,为什么上了高中还要跟她天天黏在一起啊!

本来我从小就跟弥一起长大,幼稚园,小学,中学也都是在一起上的,小的时候由于一直在一起玩,所以觉得在一起上学也是理所当然的,这点在刚刚升上初中的时候也没什么太大的改变。

我们仍然是一起去学校或者一起回家,周末的时候也经常到相互的房间中玩耍,这在当时也只是属于正常的活动而已。

但是被同班同学察觉到我们的关系之后,就开始有各种各样的传言了。

被目睹了天天一起上学,这点我也没法反驳了,但是久而久之却传出了什么‘每周都出去约会’啦或者‘周日的晚上会一起洗澡’啦这类很诡异的传闻。

其实周末要是有时间的话,我宁肯一直窝在家里打一天的游戏也绝对不想陪着弥去逛街,可能大部分的人都单方面地认为能和漂亮的女生一起逛街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但是,事实上完全不是这样。

我曾经被弥和老妈半强迫式地拉去逛街,结果不但充当了免费的劳动力,而且还要时不时地给她们看好的衣服提意见。

老实说,女性对衣服的怨念实在是很可怕啊,明明已经看过一遍了,结果却又不厌其烦地又来了一遍,不过···

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啊!结果我也就只能一味地说好,不过换来的结果就是‘键好冷淡哦~~难道是因为妈妈老了就不想理人家了吗~~呜呜~~’和‘不准敷衍我,给我好好看!’这类令人从心底感到绝望的话语。

话说可是你们硬拉着我来的耶!

至于一起洗澡,这么令人羡慕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我身上···

不,我承认确实和弥在一起洗过澡,不过那都是小学时代的事情了,那个时候的鄙人完全没有欣赏身材的这种想法,而且话又说回来了,那时候的弥有所谓身材这种东西吗···

总之,也就是自从她的身体的某个部位和某个部位开始发育之后,她就开始拒绝跟我一起洗澡了,本来她经常来我家玩,所以我也就会想借助这样或者那样的地理优势来造成‘啊,不小心误入到浴室中了,没想到浴室里现在有人啊,哈哈哈。’这样看似完美无缺的既成事实,咳咳,更正一下是误会。

不过没想到我的如意算盘却又一次打错了,这次的原因出在我老妈身上,原来无比天然的老妈一到这种时候就像是犹如洗澡之神附体了一样,总能在我马上就会造成既成事实,咳咳咳,再次更正是误会的时候出现在我的背后,然后用能响彻整个房间的声音询问我。

“你在干什么呢~~啊,妈妈我知道了哦~~嗯,键也到这个年纪了呢~~好了,勇敢地向前冲吧~~”然后还不忘了加上那犹如小学生般夸张的肢体语言。

结果吗···还用我说吗,不仅偷窥的计划失败了,还换来了弥的一顿暴打,不过被自己家浴室的木桶打到心里还真是不好受啊。

如果只是传传这些无聊的传言的话我还能接受,不过最可气的是班上的男生,居然以‘你这个叛徒已经有了六条同学了’为由剥夺了我欣赏正妹的权利,这点我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像我这种健全的男子汉怎么可以过着没有正妹的日子呢!

结果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我开始渐渐地疏远起弥来了,就连平时一起去上学这种原来每天必做的事情我都开始逃掉了。

弥并没有特别地表现出什么来,虽然我不再去找她了,但是每隔几天她就会在上学的路上堵到我,然后上演与今天早上差不多的场景。

不过要说我是不是讨厌弥了,答案当然是否了,虽然我可能无法抱着看一般女孩子的想法去看她,但是我还是很珍视她的。

!!!

哦,下课铃声响了,看来我可以回归教室了。

教室里传来了遥元气十足的声音,看来正在布置作业一类的,然后由身为委员长的弥宣布起立和敬礼之后就算结束了。

“起立!敬礼!”教室中回响着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哗!

前门被打开了,遥捧着一摞书大刺刺地走了出来,话说那些书应该挺沉吧,你居然能单手拿动啊,其实你是哪个星球来的外星人吧···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不过表面上的我可是站的笔挺笔挺的。

挺胸,抬头,收腹,提臀,抬下巴,我用几乎可以媲美军人的姿势站着。

啪啪啪!

遥直接走了过去,看都没看我一眼。

那个背影传达出的意思就是‘直到下午的班会之前,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站着吧。’

“混,混蛋啊,到下午还有整整一节课呢!你忍心让你可爱的学生罚站吗?”我没出息地在心中大喊着,因为我要是不小心真的喊了出来的话,等待我的可不只是罚站了。

我可不想再回到圆周率的地狱中了!

“哦!这次是你输了,中午的午饭该你请了!”在我的旁边响起了几个高亢的声音,这就是班上的那几个傻小子。

虽然平时我也是其中的一员···

“呦,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能一直罚站到下午我才能赚到一顿午饭啦!”带头的一个家伙说道,这个家伙顶着一头夸张的爆炸头,浑身上下散发着‘我是笨蛋’的这种气息。

“哦!那还真是不错呢,你这个鸡窝。”我没好气地说道。

“别这么说嘛!我们可是生死与共的好兄弟啊!”他使劲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喂!不要再加重我肩膀上的负担了!再说那个生死与共的兄弟会拿对方的处罚去赌午饭啊!

“那你好好保重啦!哈哈哈!”

砰砰砰!

又是好几下落到了我的肩膀上,再这样下去我的右手明天铁定会沉浸在肌肉酸痛中。

我用几乎可以把狮子吓跑的眼神盯着眼前的那个笨蛋,不过那家伙居然无动于衷,看来他不是视力有问题就是大脑有问题。

不过我觉得肯定是后者···

“好啦!快点滚啦!真是碍眼!”看到这几个傻到连别人的眼神中蕴含着什么信息都不知道的傻瓜我就来气。

“嘿嘿!你慢慢站着吧,我会在下午之前给你留一些面包渣的。”

切!这个混蛋!下一次你要是迟到了我绝对会让你生不如死!

好不容易等到那几个碍眼的家伙都消失了,结果我的视野中又出现了另一个人,然后我又陷入了微妙的境地中。

啪啪啪!

一连串的脚步声从我的面前踏过,再笨的人也能从声音中判断出脚步声的主人现在心情极端不好。

“···”脚步声的主人在我面前停了下来。

“干嘛啊···又要说教吗···”不过很不巧,我现在的心情也没好到哪去。

“什,什么啊!这种语气,说到底本来就是你迟到了!”一上来就被噎了一句,果然就算是弥也会发火了。

“是是!我是迟到了,那又怎么样?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平时的话我是不会说这种话的,但是现在的我,心里却怎么都无法再接受弥的说教。

我想要的不是这种关系···

我想要的是能无忧无虑的在一起就可以。

不需要她为我如此的费心。

我不想变成单方面被照顾的对象。

“···”她沉默了,垂下的前发遮住了眼睛,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我却能微微的感觉到了她的嘴角在颤抖。

心中有点后悔,但是碍于自尊心我还是什么都没说。

···

时间在流逝,大概也就是几秒的事情吧,但是在我看来却和几天一样难熬。

沉默,还是沉默。

低下头的她和别过头的我。

现在以经不是去追究是谁的责任的时候了···

终于,前面有了动静。

她走了,快速地转过了身去,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红色的丝带反射了太阳的光芒,在我的眼中烙下了印记。

不,常理来说,丝带应该不会闪光吧···

那闪烁着光芒的究竟是什么呢···

我才不知道呢···

可恶···胃开始痛起来了。

一定是饿了把,早上也因为匆匆忙忙地起床而没正经吃过什么东西,再加上上学路上的一顿狂奔,会感到饿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吧。

中午的午餐···还是算了吧,现在的我没有想吃饭的想法了···

!!!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预备铃声响了起来,在走廊上的学生们也开始陆续地回到教室了。

再过一会,弥也会回来吧···

我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她呢···

啊!可恶啊!为什么我会这么烦躁啊!

好想把手上的两桶水全都向着窗户泼出去啊!

“哇哇!”从我面前传来了一声惊叫,看来我脑子里的想法差一点就要付诸实际了。

一位带着眼镜的文弱青年此时正站在我的面前,从他手上拿的东西来看,他是个教师。

岸风猛。

有着和他外貌完全不符的名字的男教师。同时也是我们班的历史课的教师。

为人温和,从来不会发火,作业也留的很少。

换句话说,就是人们口中的好好先生类型的家伙吧。虽然他有着喜欢说两次语气词的习惯。

“又被罚站了吗?草壁同学。”

轻轻地扶了一下戴在脸上的黑框眼镜,他微笑着问道。看来他已经从刚才我挥动水桶的惊吓中恢复回来了。

“‘又’字是多余的啦!”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哈哈,真是灾难啊,看来伊藤老师这次可是相当生气呢。”

“切!那个男人婆每次都是这样,只知道虐待我!”

“哈哈,这种话被她听到了可不好哦。”

就这样,他和我有一言没一语地聊了起来,拜这所赐,我的心情也稍微变好了一些。

“恩恩,所以说草壁同学不再注意一点的话真的会不及格的哦。”

“我知道啦!每次都会说这个,就像···”

就像弥一样···

这句话现在却无法说出口。

就像岸风老师一样,弥也是出于好意才会经常对我说教。

本来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但是为什么我却无法高兴起来···

“啊啊,已经这个时间了啊,那我就进去授课了,草壁同学就继续罚站吧。”

说起来好像是这样啊,预备铃已经响过很久了吧。

“啊啊,对了,不要偷懒哦,伊藤老师特别叫我关照你呢。”

“你们是一伙的啊!”

毫不在意我的怒吼,那家伙一闪身进入了教室之中。

真是的,害我无端地浪费了这么多的体力···

这时候,第二遍铃声响起了,原本嘈杂的走廊也马上变得安静下来了。

很安静啊···

“那么,现在开始上课了哦,不喜欢听讲的人可以继续睡觉哦。”

教室里传来了岸风老师的声音,以及他那听起来应该是玩笑但是实际上却是事实的身为教师绝对不能说出来的话。

等等···

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似乎少了些什么···

究竟是什么呢···

我那脑海的深处慢慢浮现出了一些东西···

每天都会重复很多次的···

每次只要一上课就会听到的声音。

弥身为委员长的问候!

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传出来!

咣当!

哗!

水桶脱离了我的手,受到重力的牵引落到了地上,同时里面的水也溅了出来。

我的脸用力地贴在了后门的玻璃上,这个样子一定很吓人吧。

全班所有的同学还有岸风老师都一脸惊愕地向我看来,其中不乏很多“你是笨蛋啊”这样的眼神。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

因为有一个人,那个人没有看向我···

她的座位是空的···

在那之后的时间是怎么过的,我已经没有任何记忆了,大发雷霆的遥的训斥,午休时别人的嘲弄,以及充斥着胃粘膜的绞痛感。

这些东西都没有在我的大脑中留下任何的痕迹。

当我被释放之后,我回到了班级中只属于我的一角。

靠近着窗户的位置,本来是方便我在上课时无聊的时候发呆用的,但是久而久之,那种一成不变的景色我也看得厌倦了。

闻着桌子上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木头的味道,我把头靠在了桌子上。

弥还是没有回来,而且很不可思议,我居然没有想要去找她的想法,是因为我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吗?还是···

我在害怕吗?

我试图利用睡眠来麻痹自己,但是我却无法合上双眼。

只要每次闭上眼睛,我的眼前总能出现弥转过身去离开的画面,还有那反射的太阳的余晖。

拜托谁打我一下让我昏过去吧!

!!!

表示上课的铃声响了起来,遥已经走了进来,现在是例行的班会时间。

弥的座位仍然空着···

可恶啊!不管你在哪都好!快点回来吧···

啪啪啪!

教室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快速地靠近着前门。

哗!

教室的前门被拉开了,弥走进了教室,红色的丝带飘进了我的视野中,同时也带走了我心中的焦虑。

“哦,六条同学,刚刚你去哪里了?”看起来遥已经知道弥翘掉了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事情了。

“很抱歉,伊庭老师,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所以就去保健室休息了一下。”

“啊,是吗?真是少见啊,好了,快回座位上去吧。”遥并没有特别的说什么,因为弥一直是优等生,跟我不同。

“是。”她向自己的座位走去,途中跟我的视线交汇了一下,她的脸上写满了疲劳,眼圈还有些发红,这大概就是遥二话不说就相信弥的原因吧。

当她看到我的时候,她露给我一个微笑,同时轻声说了一句话。

但是这个行为却彻底击碎了我的希望。

那是个多么勉强的微笑啊,充斥着无尽的疲劳,仿佛只要轻轻地触摸就会碎掉一样,还有从她嘴里流露出来的那句话,虽然我根本听不见她所说的话,但是从她的嘴型和表情中已经确定了。

对不起···

她说的绝对是这句话。

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道歉啊?

照顾我又不是你的义务!

够了!

又没有人求你照顾我!

不要摆出这种眼神来看着我!

不要随便地跟我道歉!

仅仅一瞬间的眼神交汇就这么结束了,但是我却产生了再也看不到这个眼神的幻觉。

弥回到了座位上,遥也宣布了班会的开始。

一成不变的内容,每次都是这些没有任何建设性的内容,你们都不觉得烦吗?

终于,无聊至极的班会马上就要结束了,该说的内容也都说完了,最后,遥环视了一下四周,清了清嗓子。

“咳!虽然有点唐突,但是从今天起将有一位新伙伴跟大家一起度过余下的学习生活。”

这句话刚说完,底下就像炸开了锅一样,也难怪会如此,在无聊的校园生活中,转学生可是一个很大的乐趣。

“好了!安静!你们这些笨蛋!”遥想要强行将众人压住,不过效果似乎并不太显著,不过随随便便就骂人也是遥的一个特点吧。

哗!

门静静地打开了,门口站着一位娇小的少女,稚嫩的面孔,纤细的四肢,要是不看她身上的制服的话,一般人都无法想象到她是个高中生。

此时,喧闹的班级突然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站在门口的人影给吸走了。

“啊,那个,你是新同学吧,叫···”遥有些尴尬地说道,起码你应该记住转校生的名字吧。

“···结城有希···”毫无抑扬顿挫的声音从她的口中发了出来,看来这应该就是她的名字了,声音也谈不上是可爱,毕竟没有任何的感情,只是在机械地读出自己的名字罢了。

“那个,刚才是,那个,刚才的是意外,我绝对不是那种会随便骂学生的老师。”遥慌张地解释着,不过那句‘我绝对不是那种会随便骂学生的老师’明显是假话吧,你就不怕说出来会折寿吗?

“···”她没有任何的反应,既没有发笑,也没有轻视遥,只是默默地站在了哪里。

“总,总之先进来吧。”遥使劲地冲她招着手,不过在我看来这个动作就像是在家召唤自己的宠物一样。

听到遥的话语后,她开始从门口向教室内移动,不过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可以走路的时候不留下任何声响的人,是因为太轻了吗?

她的步伐很小,平时我三两步就可以走到的讲台她居然走了很久才到。

她在讲台上站定,头上及膝的灰色长发飘落了下来,几乎快要将她整个人都包住了,这时我也看到了她别在头发上的一个兔子型的发夹,不过,那兔子的脸吗···感觉就像是和她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一样的可爱,也一样的呆滞。

···

她面对着全班的同学,又沉默了。

全班的气氛急剧直下,所有人都不知道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造成这一气氛的原因却一脸呆滞地站着,是该说她不擅长观察四周的空气吗?

···

又是一阵沉默,看来这个时候要是没有人站出来的话,这个气氛就会一直保持下去了。

“那个,结城同学,请先介绍一下自己吧。”弥发话了,看来是她身为委员长的责任感促使她行动的吧,真是的,要这么强的责任感有什么用啊!

“···我叫结城有希···”

···

···

整个班级死一样的沉静,就好像政治家误闯到正在拍摄现场的娱乐节目一样。

这样就完了?你的名字我们已经知道了,拜托你说点别的吧。

“那,那个,结城同学有没有什么爱好?”遥战战兢兢地问道,我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个摸样的遥,搞不好这个家伙能克制遥呢。

···

这次沉默了更长的时间,就在遥快要哭着道歉的时候,终于有细微的声音飘到了耳朵中。

“···养鸟···”

养鸟?这算是爱好吗?

不,好像也有喜欢这种东西的,不过那种家伙应该都是活到无聊的人才对啊。

!!!

下课的铃声响了起来,遥像是快要溺死的蚂蚁突然发现了一片树叶一样,她马上夹起了点名册冲出了班级,途中还不忘回头留下一句。

“六条同学,她就交给你了,座位什么的随便定一下吧。”

跑掉了,遥头也不回地跑掉了,看来我该考虑一下跟她搞好关系了,虽然我并不喜欢她的名字···

不过居然能让遥跑掉,看来她真的是不会对付这种类型的。

可能这话从我嘴里说出来有些奇怪,不过遥确实是个很负责任的教师,很少见她会推卸责任。

目送着遥慌张地离去后,她仍然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没人敢上去问她问题,也不知道应该问些什么问题,她给人的感觉早已超过了冷漠这个范畴了,仿佛世上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毫无关系一样。

或者说是毫无意义···

弥面露难色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遥离去的方向。

原来你也会露出这种表情啊,你不是一向都很完美的弥大人吗!既然你这么喜欢照顾人的话,这种看小孩的工作也难不倒你吧!

心中还是充满着那股无名火,但是现在是因为什么而生气我自己都不知道了。

啊!

真是烦啊!

已经没有再上课的兴致了,随便找个地方把余下的时间打发过去吧。

打定主意后,我向门口走去,途中经过了弥的身边。

“键,你要去哪?”

背后传来了弥的声音,平时听起来一直很有活力的声音,现在也变得弱小很多。

本来我都会选择弥不在的时候翘课,因为被她发现的话会很罗嗦,不过即使当时没有发现,事后也是会很罗嗦。

不过现在的我脑中却出现了上午的那一幕。

“···不要管我···”我冷冷地丢下了这句话后,走出了教室。

砰!

使劲地把门拉上后,我的心中涌起了一丝的成就感,但是接下来出现的只是无尽的空虚感,我这么做究竟有什么意义···

不知道···

弥现在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下午的时候,如果能站在高处的话,本来是可以感受到一天之中最惬意的时刻了,因为这个城市的风实在是很舒服。

我仰躺在教学楼屋顶的小水塔下,感受着这个城市的气息,本来要是坐起来的话是可以看到更好的景色的,不过现在也没有这个兴致了。

揉了揉刚刚睡醒的眼皮,我终于能清楚地看到天空了。

几片柔和的小白云从我的头顶上飘过。

啊!真是羡慕你们啊,可以自由地在天上飞翔,可以自由地改变形状。

不过我究竟是想要什么样的改变呢?大概我也说不出来吧。

想要一些不一样的生活?

不知道···

我慢慢地爬了起来,话说现在几点了?我睡了多久啊?

手机呢?

我摸了摸平时存放手机的那个口袋,没有任何东西。

放在教室了吗?真是麻烦啊。

看看操场上的情况吧,体育部有在活动吗?

看来也没有···

这么说来的话,现在好像还没到放学的时间吧,接下来干点什么呢?

!!!

突然响起来的铃声吓了我一大跳,我记得这个铃声应该是宣布放学的铃声没错。

再躺一会吧,现在下去的话也只能撞见弥罢了。

四周响起了放学归家的学生们的吵闹声,体育部那充满魄力的呐喊也从操场的方向传了过来。

我究竟是为了什么还继续留在这里呢?是因为我不想见到弥吗?

我讨厌弥吗?

虽然我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要是真的有人问我这个问题的话,我想我应该能毫不犹豫地回答‘不’吧···

我并不讨厌弥,但是,该怎么说呢···

或许我是有些讨厌现在的生活吧,每天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活在这个世上呢?

大概我是在怀念小的时候的生活吧,每天无忧无虑的生活,或者说,我是在怀念小时候的弥吧。

与我站在一起,开心地玩耍。

我并不想看到弥因为我的原因而变得疲惫,明明自己可以去做更多的事情,明明自己可以去参加喜欢的社团,但是就为了和我一起放学而放弃了这一切的话···

那么我究竟算什么?

这一切不都变成是我一个人强迫弥这么做的了吗?

我明明什么也没跟她说过···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回到以前的那种生活呢···

吱嘎!

铁门划过地面的声音从我身下传了过来,看来有人打开了通往屋顶的大门,不过真的是很少见呢,因为这个顶楼基本上只有我会来。

难道是弥来找我了?

心中顿时涌出了一种很怪异的感觉,有些高兴,却也有些心酸。

我连忙坐了起来,但是映入眼帘的人却是···

她来这里干什么?

出现在我眼前的是那个转校生,她背对着我站在顶楼的护栏边上,向上伸出了她的一条手臂。

这是在干什么?是在接受什么奇怪的电波吗?

咻!

一声凌厉的风声划过了天空,印象中好像听过这个风声。

一只鸟从空中飞过,盘旋着落在了她的手上。

不过这究竟是什么鸟呢?我从来没见过。

鸟的体型比较娇小,毛色也很漂亮,但是却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自从它出现后,没有一声叫声,仿佛它不会叫一般,我没有听见任何一声叫声,它只是静静地停在她的手臂上。

她把手臂收了回来,让那只鸟停在她的肩膀上,但是由于她是背对着我,所以我看不到她的表情。

她似乎在对那只鸟说着什么,但是由于她的声音实在是小的可怜,所以我也无法分辨出来她究竟在说些什么。

不过这就是她的兴趣吗?本来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

大概持续了一会之后,她挥了挥手,将鸟放飞了。

那只鸟在空中盘旋了一阵后,像离弦的箭一样飞走了,在这个过程中也没有听到叫声。

这个世界上有不会叫的鸟吗?

她冲着离去的小鸟挥了挥她的小手,然后转过身来,向着门口走去了。

我在她即将转过身来的同时顿了下去,将自己隐藏在水塔的阴影下面了,至于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也说不上来,就像是身体的自然反应一样。

因为总感觉在这种情况下碰面的话会很尴尬···

回到了教室之后,果然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弥也不在了···

回到了我的座位上,书包还挂在桌子的边缘上,手机则放在了桌子的抽屉中。

空无一人的教室,实在是无法想象白天那种人声喧闹的场景。

站在这空无一人的教室中,心中只有一个感想。

空虚吗···

算了,走吧···

将书桌里的东西胡乱塞进了书包,手机也装回了原来的口袋中,随手拿起了装的满满的书包。

还真是沉啊···

我为什么会想要拿这么多的东西回去呢···

不知道···

灰暗的教室中透出了一丝诡异的气氛,半明半暗的光线照出了的阴影看起来真的是很不舒服啊。

桌子的阴影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半张着的嘴,似乎会把我吃进去。

感觉真是不舒服···

不论是白天还是晚上,这个地方都是不适合我的地方啊。

哗!

啪啪啪!

教学楼外面的通道上,大部分的学生都去参加社团活动去了,而另一部分隶属于‘回家社’的人也早早地跑回家了。

从古老的教学楼中走了出来,我现在要去干什么呢?

回家吗?现在还有点早啊。

要去打机吗?似乎也缺少兴致啊。

究竟要干些什么去呢?

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看着形形色色的人们,一脸疲惫的上班族正匆忙地向着自己的家中赶去,大概会有冰爽的啤酒和美味的料理在等着他们吧。

等待着我的究竟会是什么呢?

我也会成为这些人中的一员,过着每天都像是在轮回一般的生活吗?

真的是很无聊啊,这种无聊到死的生活真的好吗?

但是,我有勇气脱离现在的这种生活吗?

不知道···

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了,夜色已经完全降临了,四周的照明也只能依靠微弱的人工亮光了。

咕!

我的身体传出了仿佛胃被人狠狠地拧了一下的声音,现在想起来,我今天都没有正经地吃过东西啊。

算了,回去吧···

现在这个位置的话,走这条道应该会近一些吧。

从我身旁的小路拐了下去,这里的路有些难走,但是却比较近,而且途中也会经过那个地方。

“哦,到了啊。”从长满青苔的石阶上走了下来,一个神社映入了眼帘。

藤宫神社,这个天照市北边唯一的一座神社,基本上每次有什么活动的话都会在这里举行。

“不行!不可以!”从神社中突然传出了一个口齿不清的声音。

记得好像是神社主人的独生女吧,今年应该是八九岁的样子,虽然样子很可爱,但是她的嘴实在是不怎么可爱啊···不过她在跟谁说话呢?

吱嘎!

神社的大门打开了,一个穿着红白相间的巫女服装的小女孩推着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咦!那不是结城同学吗?

果然,我没有看错,被那个小小的巫女推出来的果然是今天刚刚转来的结城同学,不过现在已经是放学时间了,为什么她的身上穿的还是校服啊?

虽然我身上穿的也是校服···

不过她究竟有多轻啊,居然一个八九岁的小孩都能推动她。

把她推到门外之后,她就转身走了回去,头上单侧的马尾晃动了一下。

再过几年她应该能成长成一位不错的美女吧,不过很可惜啊,我对小孩子没兴趣。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她们之间的对话,从刚才听到的那句来看,结城同学似乎有什么要求被拒绝了。

是什么呢?难道是想要在这里打工吗?

按捺不住我的好奇心,我快步向她走了过去。

“呦!看来你遇到了什么麻烦啊。”我向她打了个招呼,现在想想的话,这应该是我第一次和她说话吧。

“···”她把头转了过来,但是没有说话,只是无言地看着我,这样的她看起来就像是刚从自己主人家跑出来的小狗一样。

在班上的时候,由于我是坐在后面的,所以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她,离近了以后才发现,她的身上飘出了一股浓烈的味道。

这是香水吗?不过闻起来好像有点不一样呢?

“你不认识我了吗?我们是一个班的。”我这么说着,不过话一说出口我就发现,在她来之后的课我全部翘掉了,所以她对我应该是没有任何的印象才对。

“···知道···”她小声的说了一句,看起来她好像对我有印象啊。

“···我在屋顶上见过你···”她又小声地说了一句。

唔···被发现了吗?真是个敏锐的人啊。

“先,先不说我的事了,倒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还被人给赶了出来。”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我岔开了话题。

···

又是一段时间的沉默。

“···想要寄住在这里,但是这里的人不同意···”她好歹算是回应了我一句。

···寄住吗···

就算是神社也不能做到这个程度啊···

“是吗?那还真是糟糕啊,不过话说回来,你没有地方住吗?”她说想要寄住在这里啊,难道她是自己来的吗?

“···有···”她低声说了一句。

哦,果然有啊,害我还以为她是流浪过来的呢。

“···不过晚上会有些冷,而且昆虫也很多···”

···

这个有点诡异的回答使我愣了一下。

“为了保险起见,容我问一句,你究竟住在什么地方?”

“···前面大街旁边的公园里···”

···

我突然感觉我好像听到了很不得了的话。

“那个···你的家人呢?”

“···死掉了,很久以前···”她淡淡着说着,似乎看不出来什么悲伤的感情。

“抱歉,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

气氛又回归到了一开始的那种尴尬气氛了,她开始沉默,而我也找不到什么话题可说。

时间慢慢地过去了,最终,我无法忍受这种气氛,想要逃离这里。

···

衣服的后摆微微被拉动了一下。

力道实在是太小了,以至于我稍微用点力就能拖动她了。

“有,有什么事吗?”我回头问了她一句。

“···”

没有回应···她的手好像只是不经意之间搭在了我衣服的后摆一样。

···

又没有任何的动作了。

她的手也没有维持任何的力道,只是搭在上面,保持一种马上要滑下来却又好好地搭在上面的那种感觉。

这么做有什么含义吗···

气氛越来越诡异了,你把我拉住究竟是要干什么啊···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了。

我到底在干什么···

突然,有一种什么东西流入了身体的错觉,同时她的手松开了,因为身体已经僵硬,我差点一下子坐在地上。

···

还是什么都没说,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想要说话的打算。

不过,似乎是我的错觉,她的嘴角好像微微扭曲了。

···

我已经无法忍受了,转过头去逃离了这里。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看着我,但是我可以确信了。

我已经没办法再和她相处了。

呼···终于回来了啊。

看着眼前熟悉的一排住房,我终于是如释重负一般地喘了口气。

大概是因为我急着想从她的身边逃开吧,我奋力地跑了回来。

四周很安静,这也没办法,毕竟这片住宅区算是有些偏僻的了,每天经过这里的人都是少的可怜,除了本来就住在这里的人之外,几乎没有人会刻意经过这里。

不过偶尔也会有一些运送货物的大型车辆经过,发出吵死人的声音。

总之,我对这个地方也是提不起任何的好感。

放慢脚步,我向着自己家的家门走去。

···

胃里突然凉透了,视线也开始模糊了起来。

路灯下的阴影中,弥站在那里,手里握着一本粉红色的笔记本。

凉意顺着胃袋向上蔓延,脑海之中一片空白,耳边传来了一阵噪音。

就像被无数坏掉的收音机包围一样。

滋!

她在等我吗?

滋!

为什么?

滋滋!!

她似乎发现了我,她抬起头来,露给我一个表情。

滋滋!!

这是微笑吗?

滋滋!!

她究竟等了多久?

滋滋滋!!!

她向我走了过来。

滋滋滋!!!

她说了什么?

滋滋滋!!!

她把笔记本向我递了过来。

滋滋滋!!!

这是什么?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够了!不要再响了!

啪!

这是什么声音?我干了什么?为什么我的手掌会感到麻痹的感觉?

为什么弥的脸颊会红肿了?为什么笔记本会掉在地上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

“···键···”弥的声音传了过来。

为什么这个声音会这么的脆弱啊?为什么泪水会出现在你的眼中啊?

“···对不起···”

仅仅一句话就击碎了我的心脏。

又是这句话啊!

为什么你要道歉啊!

该道歉的人明明应该是我啊!

打我一顿,或者骂我一顿吧!

然后,然后···

就能回到原来那种关系了吧···

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似乎有什么在堵着,又有什么正在扭曲。

弥在一步一步地后退,为什么你看起来这么的害怕啊?

不要走啊!不要什么都不说就转过去啊!

不要走啊···

吱!!!

时间在这一瞬间终止了。

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将一件事情看得如此地完整。

纵使这件事的整个过程有着把我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的能力。

弥的身体在飞,然后撞上了地面,四肢像被切断了吊线的人偶一样垂了下来。

鲜红色的液体在空中飞舞,慢慢地碎裂成了一点一点的红色雨滴,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而在那鲜红色的雨滴之中,比那更红的缎带正在风中扭曲着自己的身体。

仿佛在嘲笑我一般,我买给弥的缎带正在尽着自己最大的努力来扭曲身体。

比平时还要鲜红···

血一样的鲜红···

弥···

“弥!!!”这是我发出的声音吗?

似乎有什么人从我身边经过,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跪在了地上。

耳朵中还在回想着收音机的声音。

滋滋的声音连成了一片,变成了哗哗的声音。

可恶,呼吸啊,呼吸啊!我的肺!

肺部被堵住了,呼吸的声音也从我的嘴中消失了。

眼珠好像从眼眶中突了出来,我像是要置自己于死地一样地捏住了自己的脖子。

呼吸啊!呼吸啊!呼吸啊!呼吸啊!

胃袋在翻滚,食道在扭曲。

有什么东西涌了上来。

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了。

收音机的声音停下了,世界中的一切声音都停下了,肺部中的空气被压缩殆尽。

呕!!!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这是什么声音?

噗通,噗通,噗通···

啊,原来是我的心脏在跳动啊。

噗通,噗通···

还真是吵啊···

噗通···

过了多久了?

我不知道。

四周一片漆黑,我抱着膝盖坐在自己的床边。

想要开灯确认一下,脚下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弥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

我的记忆只能告诉我,她被路过的运货车辆撞到了,现在正在医院抢救,而造成这一切的人···

就是我···

噗通···

心好痛,每次呼吸都像要撕裂一般的疼痛。

我为什么要说出那种话?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明明不想去伤害弥。

我只是想与她回到原来的那种关系而已。

然而我却···

可恶,好想死,为什么被撞的人不是我。

好冷···全身都在散发着寒气。

我抱紧着自己的身体蜷缩了起来。

啪!

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发出了响声。

微微地抬起了头,已经习惯了黑暗的眼睛发现了地上的粉红色物体。

弥给我的笔记本吗?上面写了些什么呢?

反正又是什么考试前的复习笔记吧。

真是多管闲事啊,我明明不需要这种东西的。

真是多管闲事···

呜···呜···

弥···

手指摸索着抓住了笔记本,用力地抱在胸前,仿佛这么做就可以唤回弥了。

哗啦。

一张被折起来的纸从笔记本的夹层中掉了出来。

这是?

我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冲向了电灯的开关,由于手指的颤抖,本来只需轻轻一按就能打开的电灯我却打了三次才打开。

灯泡闪了几下,然后人工的亮光将屋内的黑暗全部驱除了。

我慢慢地将纸折开了,弥那熟悉的字体跃入了眼中。

字迹看起来是如此的模糊。

不过那是因为我的眼睛模糊了吧。

“给键: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说明你有在好好地复习,加油吧,我相信键一定可以的。另外···其实有一句话我一直想对键你说,不过总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可能你会嘲笑我过于胆小吧,但是我很害怕,我害怕键你会拒绝我。

今天的事情,不,不止是今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键你就在躲着我,我也知道我在你的身边可能会造成你的困扰,但是,但是···

我还是无法就这样放弃,即使被你讨厌也好,我想要陪在你的身边,因为···

我喜欢你!键,世界上我最喜欢的人就是你了!

我想要跟你在一起。

所以···请不要再拒绝我了。

我会帮助你的,所以请不要再一个人烦恼了,请不要一个人再空虚了。

啊,抱歉啊,我好像太激动了,但是我所说的都是我心中的想法。

我喜欢你,从小就喜欢了。

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明天晚上来我家吧,我父母都有事情要外出。

把我···变成键的东西吧···

弥”

啊···

可恶!可恶!可恶!!!

为什么察觉不到!为什么!

我的拳头不停地落在坚硬的地面上,渐渐的地板上盛开出了红色的花朵。

痛啊···手好痛啊···但是···

这些比起心中的痛来说根本不值得一提。

这些痛对于我这个混蛋来说根本不值得一提!

可恶!什么感觉弥比较烦,什么想拥有自己的自由,明明就是我这个混蛋一直在找借口来践踏弥的真心!

一切都是我的错···

眼前所见的一切都模糊了,我的眼睛就像被冰冷的雨淋过一样。

呜!!!呜!!!

再也无法压制住内心的感情了,我像个孩子一样抱头痛哭起来。

“我喜欢你。”

一个声音在回响着。

真的吗?你真的喜欢我吗?

“我最喜欢你了。”

这样啊,那我也···

“不过,已经太迟了。”

什么?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

怎么了?因为什么?

“因为···”

到底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死了。”

什么···

死了···

啊啊,我记起来了··

那是我的错啊···

是因为我的错才使你变成这样的啊···

有光亮进入到了我的眼中,两个眼球发出了剧烈的疼痛感。

我睡着了吗?

我刚才做梦了吧···内容是什么来着···

对了,好像是有人对我说喜欢吧,然后那个人死了···

真是个奇怪的梦啊,怎么可能会有人对我说喜欢呢。

哈哈哈哈···

啪!

有什么东西滴落到了地面上,溅起了小小的水花。

这是什么呢?难道说我的房间漏雨了吗?

啪啪!!

频率加快了啊,是不是该修一下了···

不过很奇怪啊,为什么漏雨的地方都在我的脸的下方呢?

而且为什么我眼睛的下面感到湿润了,而眼睛的上方却没有任何感觉呢?

哈哈哈哈!!!!

我在哭吗?我居然在哭啊!

这是什么?

我看着手中被捏皱了的信纸,从缝隙中我看到了熟悉的字体。

“弥···”

哈哈哈哈···

我在逃避什么啊···弥已经发生意外了,不论我再怎么逃避,这个事实也不会改变了啊···

可恶啊!

可恶啊···

眼前一片模糊,眼球肿胀得仿佛要爆出来一样。

算了,还是先去洗把脸吧···

哗!

看着水池中的水顺着下水道留了下去,我的眼睛终于取回了正常人的视力。

墙上的镜子正忠实地倒映着我的身影。

伤害了弥的凶手···

砰!

不要再让我见到你···

门外传来了响动,似乎有人正在开门进来。

是谁啊?

如果是弥就好了呢···

不过这不可能吧,因为弥没有我们家的钥匙呢,而且···

她现在也不可能出现了吧···

从洗手间出来之后,迎面看到的是正在脱下大衣的父母。

弥怎么样了?

本来我应该问的只有这一句,但是···

我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这句话就像顽固的鱼刺一样卡在我的喉咙中,吞不下,也吐不出。

时间似乎僵住了,我默默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

我在干什么?

我不知道···

啪啪啪!

我房间的门上传来了敲击的声音。

“键,我进来了哦。”门外传来了一个有些天然的声音,同时门被打开了。

脱了外套的母亲走了进来,坐在了我的床上。

“键···”她只是叫了一声我的名字,然后就抱住了我开始痛哭。

你为什么在哭啊!

不要哭了啊!

你这么做不就代表了弥她···

“键···弥她···弥她···”她的眼泪弄湿了我的肩头,她的气息吹乱了我的头发,而她说出了那句话则是完全破坏了我的心。

你···刚刚说什么···

弥她···

死了吗···

我再也见不到弥的脸了吗?

我再也听不到弥的声音了吗?

我再也不能当着弥的面,说我喜欢她了吗!

是吗···

我再也见不到弥了吗···

有什么正在涌动···

有什么正在我内心中咆哮···

那种喷涌而出的黑色洪流正在向我疯狂的咆哮着···

手上似乎多了什么东西呢···

这是什么啊···

噗!

涌出的腥红的液体沾满了我的手,而持续喷涌而出的液体则溅湿了我的胸口。

紧抓着我肩头的那只手渐渐失去了力气,她的身体慢慢地向后倒去,从她胸口喷涌而出的鲜血溅到了我的脸上,也溅到了天花板上。

原来人类的血是可以喷出那么高呢···

这样一定会很痛吧···

她的脸上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呢?

一定是很痛苦吧,或者是怨恨我吧···

啊,怨恨我吧。

对啊,怨恨我吧···

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被人怨恨呢···

唉?为什么你的脸上会露出这么不解的表情呢?

你没有搞清楚现在的情况吗?

你的心脏被贯穿了啊。

没有感觉到疼痛吗?

你的心脏被你唯一的儿子贯穿了啊。

你难道不怨恨我吗?

为什么你会露出这种不解的表情呢?

怨恨我吧!

那样的话,我就有理由不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那样的话···

我就能去见弥了···

不过,为什么你不怨恨我呢?

噗!

啊,不好意思啊,喉咙被切断了的话就不能发出声音了啊。

算了,既然你不怨恨我的话···

那我只好去找下一个人了。

不过呢···

我终于发现手中的异物是什么了。

沾满着不吉液体的刀。

正在向下流淌着生命的气息的刀。

不过···

这把刀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我的手上的呢?

不记得了啊···

算了,不去想了···

血喷到眼睛中了啊,视野好模糊啊。

砰砰砰!!!

敲门的声音响了起来。

“键!你在吧,发生什么事了?雪子?”老爸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看起来血喷涌的声音传了出去啊···

不可能吧···

我向门的方向走了过去,门看起来好像是在摇晃啊···

砰砰砰!!!

敲门的声音还在继续着,看来老妈进来的时候似乎把门锁上了呢···

不过···门看起来真的是很诡异啊···为什么平时一板一眼的直线现在看起来都好像是扭曲了一样呢?

啊···原来是有血流到眼睛中了啊···

用手背擦了擦眼睛,不过似乎没什么效果啊···

门还是那么的扭曲啊,扭曲到已经很碍眼了啊···

真想一刀插下去···

对了···

这把刀能不能贯穿我房间的门呢?

试试看吧···

不过这把刀···

这把刀是怎么握在我的手上的?

不知道···

弥···

好想见你啊···

好想亲口对你说我喜欢你啊···

噗!

唉···果然无法贯穿门吗···

不过门也变成猩红色的了。

那红色的液体顺着我砍下的痕迹流下来了啊···

不过···那把刀沾上的血足够流下这么多吗?

不知道···

反正那吵死人一样的敲门声也消失了···

弥···

好想见你啊···

不过,马上就能见面了吧···

刀冰冷的刀身和刀身上温热的血液触动着我脖子上的神经。

动脉啊···大概是在这个位置吧。

细微地移动着刀口,我的脖子上传来了一阵痒痒的感觉。

血流到领口去了,真是难受啊···

不过,没关系了,反正马上就可以了···

马上就可以见到弥了···

右手用力地压了下去,自己的血可以喷出多远呢?

算了,反正也看不到了,就不去管了。

不过,真的是很奇怪呢,难道人在死亡的时候真的感觉不到疼痛吗?

为什么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呢?就连刀抵住脖子的感觉都消失了啊···

我难道没死吗?

为什么啊!

为什么我没死啊!

我如果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话!

我就!

我就···

我就···再也见不到弥了啊···

我不要这样啊···

弥···

呜呜呜···

眼泪混合着我脸上的血迹流了下来,滴落到了我的手上,我又哭了呢···真是怪异呢···我居然又哭了呢···

“你想要再见她一面吗?”

有个声音传了过来,不过这个声音究竟是从哪里传来的啊?

不是前边···

不是后边···

不是左边也不是右边···

这个声音就像是···就像是从我内心中传出来的一样。

“那当然了!我当然想要见她啊!”虽然并不想回答他,但是嘴上却回答了。

“那么,我给你一次机会吧。”

什么?你刚刚说了什么?

给我一次机会···

“什么意思?”我被吸引了,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吸引住了,使我想要听下去他说的话。

“我会给你一次再见她的机会。”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也没有任何语调,听起来既像是实话,亦像是谎言。

见到弥的机会吗···

“不过,我有条件。”

条件吗?

“···”

“···”

声音停下来了啊,这代表什么呢?是在等待我的回答吗?

回答啊···

我应该怎么回答呢?

哈哈哈哈···

这种事情不是明摆着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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