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之刻
我已别无所求
我已别无所想
我所做的一切
仅仅只是为了再见到你一面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
我将无所畏惧
为了你
我可以甘心受到诅咒
为了你
我可以化身为杀人的亡灵
我将成为
我将成为只属于你一人的救世主
走在夜色照耀下的街道上,周围的路灯发出了昏暗的人工灯光。
在这个世界上,每天都会有多少人出生呢?
然后又会有多少人死亡呢?
或许人类无法理解到啊···因为这就是自然的法则啊。
人类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然后度过了自己的一生。
或者宏大,或者平淡···
但是,他们应该都是没有遗憾的离去了吧。
那么,留有遗憾的人们呢?
死去的人即使留有遗憾也无法完成了吧。
但是,如果是活着的人们留有遗憾呢?
或许,会变成我这样吧···
“到了啊···”我对着自己说道,眼前看到了一栋巨大的白色建筑物。
第二国民医院。
这个天照市北方最大的一座医院,而这栋建筑中的某处,就保存着弥的身体。
根据他的说法,我想要再见到弥的第一步。
找回她的身体···
哗!
地面发出了与自动门摩擦的声音。
现在果然是半夜啊,整个医院都看不到什么人了。
不过,值班的人还是有啊。
“不好意思,请问六条弥海的病房在什么地方?”望着有着半圆形缺口的玻璃后面的人,我问道。
“嗯···请稍等一下。”窗口后面的工作人员带着营业式的笑容看着我,不过这样也无法掩饰他满脸的疲倦。
很累吧?很想睡觉吧?
没关系了,马上就能实现你的愿望了。
“六条小姐吗···应该是在5楼的第二病房,不过她已经···”
从窗口后面飘出了我想要的情报,不过他好像还想说些别的什么啊···
咻!
缺口处飞进去一个小小的试剂瓶,他一脸惊讶的看着掉到他身上的试剂瓶,然后又看了看我,因为这样的举动,他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不好意思啊···因为后面的可是禁语啊···
瓶子中原本是两层的液体混合成为了一层,接着试剂瓶炸裂了。
最后,清静了,再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了。
那个值班室的内部已经化为了恐怖的地狱了,仿佛是无视掉物理的法则一样,瓶子炸裂了,没有刺眼的光芒,也没有震耳欲聋的声音,但是却发生了爆炸。
好了,去休息吧···
转过身去,我向大厅角落的电梯走了过去。
“不过,这还真是可怕的能力啊···”在电梯上升的过程中,我看着自己衣服的内侧,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试剂瓶,虽然我无法叫出这些东西的名称,但是我的大脑中却很明确地浮现出了这些东西的成分和作用,就好像我没有有关这些东西的记忆,但是却有关于它们的知识一样。
这就是那个家伙赋予我的力量,然后他说的条件就是···
杀掉我所见的每一个人···
不过,老实说,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算了,这也不是我应该去管的事情,我想得到的只有一样东西。
再见到弥的机会,除此以外的事情我已经没有任何兴趣了。
电梯界面上的数字已经爬到4了,马上就可以找到了···弥的身体。
终于,电梯中的数字变为了5。
就在门慢慢向两侧滑开的时候,我的视线中飘入了一个白色的人影。
“你好,是来探病的吗?还真是晚呢。”一个护士打扮的人走进了电梯,很有活力地跟我打了一声招呼。
哎···真没办法,只好再多坐一层了。
我从大衣的内侧拿出了另一瓶试剂瓶,拔下了堵住它瓶口的软木塞。
无色的液体瞬间消失了,试剂瓶空了出来。
然后,一个仿佛水泵坏掉的水龙头所发出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过着汹涌喷出的东西并不是自来水,而是站在我身边的那位护士的血液。
当电梯界面上的数字再次改变了的时候,我终于可以走出电梯了。
不过应该是又向上走了一层了吧?为什么电梯界面上显示的数字还是5呢?
啊,原来是6被血溅到了之后变成了5了啊···
这样一来这部电梯就不能再用了啊。
还得自己走下去,真是麻烦···
沿着旁边的楼梯走了下去,我又回到了第5层。
“第二病房吗···”我身边的那个房间是第七病房啊,那么第二病房应该就是在那个方向了吧。
不过,医院这个地方还真是不讨人喜欢啊,昏暗的灯光,令人厌恶的仪器所发出的声音···
算了,早点找到弥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大理石制的地面映出了我的脚步声,同样材质的天花板将那个声音无限延伸到了远方。
由于是深夜的缘故,走廊上看不到一个人影,这对我来说倒是轻松了不少。
不过要在这么灰暗的灯光中看清楚门的铭牌可是很麻烦的事情啊,靠近门观察的话会闻到令人讨厌的味道,而且还有可能听到诡异的呻吟声···
“到了。”看了看门旁边的铭牌,上面用突起的字体印着‘第二病房’。
自然而然地用手去开门,不过门却丝毫未动。
“锁上了吗?真是麻烦啊···”
那就来试验一下这个东西吧。
从大衣的口袋中拿出了一颗淡红色的宝石。
看起来仿佛像是什么动物的眼球一样,只是一个不怎么起眼的东西。
但是这么一个微小的不起眼的东西却是我全部能力的源泉。
贤者之石。
可以凭空地创造出我制作药品所需的全部的材料,虽然只能在我的‘工房’内部才能制作,而且效率也不是很高,但是毕竟是可以凭空的制造出东西来。
把它握在了手中,能感觉到它在微微地发烫。
噗!
手掌微微使力握了一下,那颗淡红的宝石变为了一颗戒指。
好了,这样就行了。
把戒指戴在了右手的中指上之后,我把手掌按在了面前的门上。
“以贤者之名决定···”
我的嘴还没有经过我的反应,就已经说出了脑内既定的台词。
“汝即为无用之存在···”
戒指发出了淡淡的血红色光芒。
“为此,经由贤者之手···”
红色的光芒顺着我的手掌扩散到了眼前的门上,形成了类似于蜘蛛网一样的花纹。
“将汝回归为原初之刻···”
花纹开始裂解,整个门面开始消散。
并没有发生爆炸一类的高能量反应,那扇门只是静静地被分解。
不需要改变原子之间的距离使其发生能量的变化,我所做的,只是把原子的结构重筑了而已。
有创造必然会有毁灭,或者换句话来说,只有毁灭了才能继续创造。
但是大部分人都不会想到吧。
毁灭和创造其实是出于一个人的手中···
眼前的门已经完全回归到了原子的形态,阻挡我和弥的东西已经不存在了。
“终于找到了啊···”目光被没有光亮的房间中盖着白布的弥吸走了,我的身体仿佛不受控制一般向前走了过去。
现在发现我真是个傻瓜啊!以前居然从来都没有发现,弥原来是这么美啊···
在月光的照射之下,弥脸上洁白的皮肤反射出美丽的光辉。
手不由自主地掀开了盖在弥身上的白单,在那之下,弥那发育良好的身体透出了惨白色。
心好痛,就像是有人正在用刀狠狠地捅着我的心脏一样。
那种说不出的窒息感又回来了,肺部发出了阵阵的疼痛。
弥之所以会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
但是,现在如果沉浸在悲伤中的话就什么也做不到了,逝去的时间无法追回来···
但是,我却可以把握到未来。
我可以再一次地唤醒弥,就用我的这双手。
就算为此我要去杀掉无数的人也好,就算为此我会受到什么样的诅咒也好,我都不会在乎,因为那个时候起,我就已经死了,我的心已经破碎了,剩下的躯体也只是为了完成我的信念的道具而已。
我已经犯下了无法饶恕的罪过了,但是弥是无辜的···
啊!不好,不能让弥保持这个样子,必须要穿上什么。
不过四周好像也没有什么能穿的东西啊···没办法了,先把我的衣服给弥穿上吧。
外套已经不行了啊,上面沾满血了,这种东西怎么能穿到弥的身上。
那么只好把我的衬衫给弥穿上了。
不过,好像有些长啊,但是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啊,因为弥是女孩子啊。
而且,胸部也很紧啊,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毕竟弥是女孩子啊···
对啊!弥是女孩子啊!为什么我会一直忽视这个问题啊!
总是理所当然地想着弥的身体,但是却一直忽视了弥的真心。
明明弥时刻都在关心着我,明明弥每次都是在为我着想,但是我却干了些什么?
刻意避开她,疏远她,嫌她麻烦,对她恶语相加,甚至还出手打了他。
我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啊!
放着眼前幸福的生活不要,偏偏要去寻求什么改变,结果却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可恶!可恶啊!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弥的身体已经找到了,这下就完了第一步了···
将手环过弥的大腿和肩膀,我把她抱了起来。
弥还真是轻啊,是因为她本来就很轻吗?还是因为是在沉睡而变得这么轻呢?
算了,不去想了,我现在只想亲口对弥道歉,然后说出‘我也喜欢你’这句话,除此之外的事情对我而言都毫无意义。
抱着弥反身向着门口走去,不过门外似乎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其中还参杂着人们的惨叫声。
哎···看起来尸体被发现了啊,是哪个呢?电梯里的那个?还是楼下的那个呢?
大概是电梯里的那个吧···
真是麻烦啊,现在出去的话肯定会遇到很多人,我还不想在弥的面前杀人。
我不想弥被血溅到···那么就只好走一些平常人不会走的地方了。
我抱着弥回到了床前,将弥轻轻地放回到了床上,然后走到了床边的窗户附近。
很大的窗户,采光非常不错,视野也很好,白天大概能看到相当美丽的风景吧···
不过,很可惜,现在除了冷清的月亮之外,我什么也看不到。
拿出了一个稍大的瓶子,我一口气喝下了瓶里的液体,然后把手伸向了窗户。
窗户也变为了飘散在我四周的空气的一部分。
“好了,就从这里出去吧···”
重新将弥抱了起来,我飞身跃出了窗外。
脚下什么触感都没有的情况,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是不是所有的鸟类都有这种感觉呢?
身体感觉着上下不同的两个气流,我正努力控制自己不被风吹动。
因为人类在天上飞的这件事,我好像是第一个实现的吧。
借助喝下的药物,我的后背暂时出现了一对翅膀,不过并不是那种长满羽毛的美丽翅膀,而是像蝙蝠一样,覆盖着薄膜和骨头的翼。
不过这样也正好,因为我只是个为了赎罪而徘徊在月夜之下的恶魔罢了···
夜晚寒冷的风吹拂着我的脸,滑行时的气流实在是很大啊,而且脚下的东西由小变大的那种感觉实在是很奇怪。
不过···人类天生是没有飞行能力的,就算背上长有翅膀,这一边也绝对无法改变。
我能做的只是在天上滑行而已。
砰!
我的下半身陷入到了一个刚才看起来只有一个盒子那么大的汽车中。
为了不让四处飞溅的碎片划伤弥,我把她紧紧地抱在了怀中,接着用背后的翼拍碎了汽车的顶棚。
双脚着地的感觉真是很好呢···
身后的医院已经卷起了不小的骚动了,从一楼到七楼所有房间的灯依次点亮起来还挺壮观嘛···
算了,现在可不是观看这些东西的时候,还是尽快离开这里比较好。
怀中的弥还是在安稳地睡着,看起来就像个婴儿一样。
“好了,我们回家吧···”
轻轻地附在弥的耳边,我低声说了一句。
再次回到了那条熟悉的街道,不过却有种怎么也无法抹消的违和感。
为什么啊···为什么会有这种违和感啊···明明以前每天都要经过这个地方啊···
是因为平常都是走在我身边的弥现在正躺在我的怀中吗?
还是因为我已经改变了呢···
不知道啊···
我只知道我的日常已经被破坏了,而破坏这一切的人···
就是我自己。
这大概是对放着眼前幸福的生活不要而一心想要改变的我的一些惩罚吧。
回到了家中,扑鼻而来的血腥味和臭味使我皱紧了眉头,同时也让我回忆起了那件事···
那把不知从何而来的刀···
沾满鲜血的双手···
还有···
我亲手杀了自己的父母···
没有什么理由,也没有什么动机。
只有一个连理由都算不上的诡异想法,以为只要自己死掉的话就可以再见到弥了,而为了让自己的身体不再抗拒死亡,我选择了犯下无法弥补的罪行。
但是,我还是太天真了,死后是毫无意义可言的东西,所谓死后的世界根本不会存在。
我所能做的···只有尽我所能来唤醒弥了。
然后···
唤醒弥之后我应该干些什么呢?
回应她的感情,对她道歉,然后呢···
我还有资格继续待在弥的身边吗?
我继续待在她的身边,她会幸福吗?
或者说···像我这样的恶魔还有资格再获得幸福吗?
不知道啊!
我与他的契约之会持续到我唤醒弥为止,在那之后我的力量应该会消失吧···
不过消失了也好吧···这样就可以不用再杀人了···
我不想再杀人了···因为这个感觉实在是···
太糟糕了···
简单地处理了自己父母的尸体,很不可思议···心中没有任何后悔或者悲伤的感觉。
我只是在很机械地收拾着不会动的尸体,就好像那两具尸体已经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或许是吧···现在的我究竟算是什么呢?
“草壁···键一···”
口中喃出了自己的名字,或者说应该是曾经属于过我的名字。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啊···
算了···
将弥抱回了自己的房间。
四年了啊,如果弥还是醒着的话,肯定又会怒斥我说房间太乱了,然后却又细心地帮我收拾一遍吧···
四处散落着书和电玩,明明老妈每天都会帮我收拾一遍,但是每次马上都会被我弄得乱七八糟的,因为我总是找不到想要的东西。
但是···弥以前帮我整理房间的时候却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我常用的东西,我喜欢的东西,每次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找到。
为什么啊!
为什么我会想起这些无聊的事情啊!明明原来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啊!
为什么!为什么只有在弥陷入沉睡之后我才能想起来这些事情啊!
在弥还在的时候,我从未想到过她曾经对我做的那些事情,她的温柔,这些都被我遗忘了。
但是我却只记住了那些无聊的事情,从而对弥越来越冷淡。
我真是个差劲的人啊···
滴答···
什么东西滴落到了地面上,绽开了小小的花朵。
这是···
滴答···
又有什么定西滴落到了我伸出的手上。
晶莹却又无比浑浊的水滴。
这还真是可悲啊···
没想到我还能流出这种东西啊。
亲手杀掉自己的父母,又夺走了无数无辜人的性命···
已经化身为恶魔的我,居然···
还会流下眼泪吗···
哈哈哈哈···
梦,充满了血色和毁灭的梦。
被自己杀掉的人的灵魂坠入了地狱。
地狱啊···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恐怖啊。
漆黑,虚无···
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无法感受···
仿佛连存在都被消除了一样。
我最后的归宿也会是这里吗?
没什么感觉啊···
光线进入了眼中,眼球接受到了光的刺激而不自觉地张开了。
早上了啊···
看着由窗户射入到房间中的阳光,我从地上坐了起来。
昨天晚上处理完事情之后,我就直接坐在床边睡下了。
因为弥现在正睡在我的床上。
由于我的房间内不可能会有女性的衣服,所以弥身上穿的还是我昨晚给她换上的那件衬衣,不过现在想想那件衬衣是我最中意的一件呢。
以前经常毫不在意地和她睡在一张床上,但是想想只有弥睡在我的床上的情况这好像真是第一次呢···
算了,不管怎样,唤醒仪式的第一阶段已经完成了。
弥的灵魂容器已经回归了,接下来的···就只剩下唤回弥的灵魂了。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我需要一个人的灵魂。
我走到窗边,向着远处眺望了一下,而我房间正对着的方向就是我们学院的方向,虽然看不到···
目标就在那里,虽然现在就可以去回收灵魂,但是我有必须要准备的事情。
而且现在还太早,外出的话肯定会遇见很多人。
我已经厌倦杀人了···
现在想想还真是难以理解啊,记得电视上曾经报道过有一个连续使用炸弹作案的犯人,没有任何理由,只是单纯地在享受这个过程。
他的脑子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居然会以这种令人讨厌的行为为乐!
真是···无法理解···
为了唤醒弥,我必须先完成准备的仪式,为此,我需要自己建立一个‘工房’。
虽然我也不知道‘工房’究竟是什么,只知道脑中涌出了大量我从来都没见过的知识和画面。
这些东西不停地混合,交替出现,使我的头开始轻微地痛了起来。
不过也正是因为有这些东西,我才能把我的房间改造成为一个所谓的‘工房’。
不过,从外观来看也没有什么变化,如果忽视掉覆盖在房间上面的奇怪气体的话···
然后,我的大脑又告诉了我一些别的讯息,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
等待‘世界的黄昏’降临。
我的知识层面传达给我的最后的讯息。
世界的黄昏···难道是指晚上吗?
不过直觉却告诉我这并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那个词应该有着特别的,我所不知道的含义。
算了,还是先回收灵魂吧···
看了看时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到下午了。
“学校···应该放学了吧···”
真是奇怪啊,明明那个地方是最不想要去的地方,但是···现在却还隐约的有一种遗憾感啊。
差不多了,我也该动身了。
现在想想,我好像还是第一次在放学之后的时间跑去学校呢···
不过,这大概也是最后一次去了···
“那么···我走了。”俯身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弥,我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我看到了弥苍白的嘴唇,我的视线仿佛被抽走了一样。
我的头慢慢地低下,弥光滑的脸颊离我越来越近了,我的嘴唇正一点一点地印到弥的嘴唇上。
噗通···噗通···
仅仅只是缩短自己的脸和弥的距离,心脏就像要爆开了一样。
···
嘴唇上传来了柔软的触感,但是我的视线却与弥的眼睛错开了。
果然···现在的我没有资格去亲吻弥了···
伸手抚摸了一下弥脸颊上被我亲吻了的部分,我站了起来。
这样···就可以了吧···
我强迫自己不再回头,走出了我的房间。
慢慢地行走在家门前的那条大街上,冷清的街道上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
邻居们都正窝在自己的家中,与家人一起都过或快乐或平淡的晚上吧···
家人吗···我已经再也无法与他们一起度过了···
老妈那天然呆的笑容和老爸的关节技···都已经再也见不到了···
感觉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破碎了一般。
现在想想,我长久以来一直感到的空虚究竟是什么?我长久以来究竟想要改变什么?
我明明已经拥有了全部的东西了,但是我却不知满足。
改变啊···确实是改变了。
但是···
这个改变的代价···太大了···
斜下的夕阳散发出杂乱的光,将我的身影投射到了四周的墙壁上。
庸长的影子将我的脚和墙壁连了起来,看起来是如此的矛盾。
本来没有生命的影子现在看起来使这么的狰狞。
自己的存在应该会被吃掉吧···丝毫不留···
算了···我的存在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我所要的···只有弥的醒来···
为了尽量避开人群,我选择了平时几乎没什么人走的地方,也就是我每次上学迟到时都会经过的那个地方。
“那个大叔···应该不在了吧···”
每次上学的时候都会遇到的喜欢摆弄花的大叔,不过现在这个时间应该看不到他吧···
虽然每次都会经过这里,但是我却从来没有认真地观察过这个地方。
远离街道的小路,并没有什么所谓的道路。
不过,地面倒也不是不好走,本来并不稀疏的草丛被踩出了一条固定的小路,当然,这不可能是我踩出来的,想要踩出这么整齐的小路,肯定需要长久地经过这里。
是那个大叔吗?
他好像经常会来这里,不过踩出的这条路有些太宽了,是故意的吗?
我一边行走在这人工形成的小路上,一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突然间,眼前开阔了起来,看起来是来到了那个大叔的小花园里了。
以前经过这里的时候都会被大叔追杀,所以根本没有好好地观察过这里。
现在看来,与其说这是个花园,到不如说这里只是个小花丛罢了。
看起来只是一些随意生长的野花,但是却被很好的照顾了起来,从花的保养程度上来看,他应该是每天都会来这里。
为什么呢?这里是什么重要的地方吗?
不知不觉中,自己的脚步停了下来,眼前的花丛谈不上多么的美丽,但是不知为何,自己的脚步会停了下来。
“喂!又是你小子吗!”背后突然传来了雷鸣一般的吼声,使有些心不在焉的我吓了一跳。
那个大叔出现在我的身后,看起来好像是比我晚来了一会。
他的那张脸我也看过很多回了,有点邋遢,有点沧桑,但是也透出了男人的坚毅,可能是完成了每天的保养了吧,现在的他没有穿上那件看起来有点搞笑的围裙。
“···”我没有回答他,不是我不想回答,是我想不出来有什么可说的。
我与他的交集也就仅限于每次我迟到的时候会经过他面前罢了。
而且,每次我都会嘲笑他,所以他应该是很讨厌我才对。
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做好了要被打的觉悟。
“喂!小子,你很闲吗?”他发问了,不过,这句话有什么含义呢?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是吗,那跟我来吧!”他好像把我的沉默理解为默认了,而且还不等我回答,他就自顾自地向前走了。
真是个奇怪的大叔啊···不过,什么也没说就跟着他走的我应该更奇怪吧···
即使心中想着要早点唤醒弥,但是脚步却不听使唤,我只能任由自己跟着他向前走去。
从花丛旁边穿了过去,我们来到了一个稍微开阔的地方,而这空地的一端,有两块石头。
不知是什么原因而存在于此的两块石头,岁月在它们的上面刻下了痕迹,苔藓将石头和地面紧紧地连接到一起。
“坐吧!”他毫不客气地说道,同时自己一屁股坐到了其中一块石头上。
这个大叔怎么了···难道是天天摆弄花而头脑秀逗了吗···
不过即使是满腹的牢骚,我还是坐到了眼前的石头上。
本来以为他想要跟我说什么,不过他只是静静地点上了一支烟然后抽了起来。
他的视线一直看着前面,而不知道应该干什么的我也只好把视线放到了前面。
但是当我坐下了之后,我看到了那个东西。
从面前的植物缝隙中隐隐约约地透出了花丛中的零星颜色,虽说不上绝美,但是这种若隐若现的色彩却透出了另一种美感。
现在看来,我大致能明白这个大叔为什么每天都会来了。
这个地方确实值得他每天来···
“呼···每次我看到这个景色的时候,我都能静下心来。”他吐了一口烟圈,慢慢地说道。
“是啊···我能理解。”我开口说话了,看来我在不知不觉中顺着他的步调走了下去。
“那当然了!这个地方曾经可是我和我老婆最喜欢的地方啊!”他抬起头来看了看天上,眼中流露出一丝悲伤,不过这种悲伤马上就被另一种怀念而掩盖了。
什么···他刚才说了什么?曾经?这个词代表了什么?
“那现在···你···”后面的话还没问出口,我发现我的声音开始有些颤抖了,连我都不知道为什么我会问这句话,我为什么会颤抖。
“我老婆她···已经去世了。”
烟灰静静地飘落,有一小部分沾到了他的裤子上,但是他没有任何反应,是因为没有察觉吗?
不,我想不是吧···
“我们曾经遭遇过一次车祸,当时的那个情况···算了,我就不说了,反正当我醒过来的时候,他们就告诉我,你老婆已经去世了···”他一脸苦涩地说着。
“我当时并不相信,大声辱骂着那个医生,然后还干了不少蠢事···”他挠了挠那一头乱发,可能是长久地自己一个人居住吧,他的头发显得异常的凌乱。
“现在想想···当时可能只是不想接受那个现实吧,或者说,更多的是因为不能原谅自己吧···”他手中的烟已经烧完,他呆呆地看着手中的烟蒂,过了一会才想起熄灭了上面的火。
“不能原谅自己···为什么?”我问了一句,虽然···我能明白那种感受。
“哈哈···只是年轻的时候比较冲动吧···想要去陪她的想法,当时也曾有过啊···”他拿出了烟盒,正准备从中拿出第二根烟来。
“!!!听到了这句话,我心头震了一下,想要去陪她···这种感受···难道说···
他跟我是同样的人吗···
“不过···当我最后又回到这里的时候,我又打消了这个想法,因为我觉得···优她肯定不希望我去做这种事情···”他拿出了第二支烟,慢慢地放到了嘴里。
打消了这个念头···为什么···为什么会打消掉这种念头!
她不是你最珍视的人吗?
“因为每次看到这个地方的时候,我的心情就能平静下来,最后···我觉得只要能站在这个地方回忆到优就可以了···”
擦!
廉价打火机中的火石碰撞了,一道不是很明亮的光闪烁了起来,火焰点燃了他嘴里含着的烟。
是吗···原来是这样啊···
我已经明白了。
这个人,跟我完全不是一类人···
他···他只是个在不停逃避的胆小鬼罢了。
“是吗···只是这样你就满足了吗。”我开口了,声音平静到不能再平静了,不过我自己很清楚,这种平静代表着什么。
那股黑色的洪流又开始涌动了。
“什么?你指的是什么?”他愣住了,一时间似乎连呼吸都忘记了,嘴中所含着的香烟只是在静静地燃烧。
“放弃了再次见到她的希望,只是寻求着残留下来的一丝记忆,然后就抓住不放···”腿部开始用力,我的身体慢慢地站了起来
“难道···你害怕了吗···害怕她会责怪你吗···”我又开口了,仍旧是平静的语调,没有任何逼迫的含义,但是却让他完全无法逃避。
“你在胡说什么!优她!我老婆她怎么会责怪我!”他发怒了,他用力地站了起来。
不过,在我看来,他只是动摇了,他只是想要掩饰自己的心情,因为我也是这么想的。
弥她···
一定会生气吧。
她一定会生我的气吧。
没有回应她的感情,还伤害了她···
所以我要向她道歉,亲口向她道歉,直到她说原谅我为止。
所以···我要再见到她。
这并不是我一个人的期望,弥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是啊,她一定是这么想的,她也想要再见到我吧···
一定,一定是这样的···
因为只有这样的话,我的行动才是有意义的···
因为只有这样的话,我才能说服自己继续执行契约···
“已经去世的人还能怎么样责怪别人啊!而且···而且即使想要再见到她也没有任何办法了啊!”他有点声嘶力竭了,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心在动摇。
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本来我还认为他可能跟我是同一类人,不过···
看来我还是错了···
现在···我要履行我的契约了。
他似乎还在不停地说着什么,不过那些话已经传不到我的耳中了,在我看来,他只是在不断地为自己的软弱和胆小找着借口而已。
只有回忆就够了?开什么玩笑!那种只存在于大脑内侧海马体的东西有什么用!
我才不要···
我才不要只能在脑中才能与弥相见!
我才不要只能在脑中才能对弥说我喜欢你!
契约···实行。
“呃···呜···”从他的嘴中发出了不成音调的呻吟声,就像是被人切开了脖子的鸭子一样。
他不停地捏住自己的脖子,眼球不自然地突起,舌头也像是贪婪空气一般地用力向外伸出。
不能呼吸了吧···很痛苦吧···
不过,跟无法见到自己最重要的人相比起来,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啊···
我只是在帮你···
帮你回想起来那种刻骨铭心的疼痛而已···
你已经遗忘了吧,这种感觉。
已经被埋藏在了无尽的逃避之中了吧。
所以···回想起来吧,通过这种根本不算痛苦的痛苦。
回想起那种刚刚失去挚爱的人的那种感觉吧。
事先说一句,我可不是因为你曾经害我撞到过电线杆才会这么做的。
从大叔的秘密花园走出来的时候,夕阳已经快要消失在地平线的另一端了,看起来在这里耽误了不少的时间,必须要抓紧了,要是她离开学校的话,我就会错过这次机会了。
那个什么‘世界的黄昏’好像会在今天出现,要是错过了机会就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出现了。
不过在完全不知道那些名词的状态下从脑海中出现那些知识的感觉真的是很怪异,就像是从来都没见过的一个人却能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一样。
现在我好像渐渐明白这些知识是从哪里来的了,那颗用来合成我使用药剂的贤者之石似乎就是那些东西的来源。
现在它正按放在我怀中试剂瓶的旁边,走路的时候会和试剂瓶碰撞而发出微弱的声音。
不过话说回来这样放置的话试剂瓶会不会被撞碎啊···
算了,无所谓了。
已经快到私立圣阳高中了,现在想想,我会这么积极地到这个地方来,这还真是第一次啊。
或许这也只是唯一一次吧···
想要唤回死去的灵魂,必须要有三个条件,完整的灵魂容器,进行唤醒的媒介,还有就是同等质量的灵魂。
第一个条件已经满足了,弥的身体已经完好无损地躺在我的床上了,而唤醒的媒介就是那个所谓的‘世界的黄昏’,剩下的就只有同等质量的灵魂了。
而那个灵魂,现在应该还待在学校里,一年级的班级导师室之中。
伊庭遥,我的班主任,经常带着一脸好胜的笑容,还操着奇怪的男性语气,明明是数学教师却拥有几乎可以匹敌与体育教师的力量。
每次都能抓住我,每次在我偷懒的时候总是会和弥一起教训我,每次···
每次···都会破坏我好事的···
讨厌的家伙···
手上传了了什么东西在震动的感觉。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我的手在震动!
为什么?
它在颤抖吗?
是因为冷吗···
哈哈,真是好笑啊,现在可是夏天啊···
那么是因为什么?
难道说···我怕了···
我在害怕接下来将会发生的事情吗?
我对我会亲手杀掉遥这件事感到恐惧吗?
哈哈哈哈···
怎么可能,我已经毫不犹豫地杀掉了很多人了,为什么会对这一个人的死亡感到恐惧。
只因为我认识她吗?
只因为我对她的存在很熟悉吗?
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能动摇我的决心吗?
可恶!她是死是活与我都无关!
我所期望的只是让弥醒过来。
其他的事情···
其他的事情与我无关···
可恶!!!
拳头传来了一阵钝痛,原来与我的额头产生过亲密接触的电线杆现在又跟我的手吻上了。
这根电线杆跟我还真是有缘啊。
不过,也该是说永别的时候了。
人们好像经常说,人在陷入极度危险的境地的时候会本能地察觉到危机的感觉。
现在站在圣阳学院大门口的我,产生了有生以来第一次的危机感。
自从我站在这个大门的那一刻起,我的身体就不停地向我反映着一个信息。
现在的这里很危险。
那种出自生物本能的信息这么告诉着我,这里有什么人正在紧盯着我的性命。
原来性命被人盯上时的感觉是这样的啊···
那种仿佛是自己孤身一人站在无尽的黑暗之中,在视力和听力等等一切的感觉都被剥夺了的情况下站在那里。
什么也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唯一能感知到的,只有不知道从哪里发出来的强烈的切肤一般的杀气。
和我那种无感觉的杀戮不同,从这个杀气中我能感受到一种执念,那种绝对要杀掉别人的执念令我感到恐怖。
如果和这个杀气的主人对上的话,我应该会死吧···
逃走吧···
我的身体在向我提议着,作为一个人类,或者说作为一个生物,我的身体和本能都是这么向我提议的。
不过还不行,我无法从这里逃走。
我不能就此跑开,但是我也不能死在这种地方。
我还有必须要去完成的事情。
我要贯彻我的使命,哪怕等待着我的是无尽的死亡。
我对着大开的校门踏出了第一步。
晚霞变成了暗紫色,天空仿佛被血渲染了一般,熟悉的教学楼也变成了狰狞的暗红色,所有的一切都在此刻发生了改变,我的怀中绽放出了黯淡的红光。
世界的黄昏,降临了。
进入到教学楼内部,仍然是熟悉的走廊,仍然是熟悉的教室,但是这一切都已经变得异常的冰冷。
所有的物体都被沾染上了暗色,不,并不只是这样,所有的物体的存在给人的感觉都已经改变了。
一种压迫的气息充斥着整个空间,呼吸变的沉重,气息开始沉淀。
这里已经不是我所熟悉到不愿再熟悉的那个教学楼了,空间已经改变了,我已经被吞噬了,被世界的黄昏。
通往高层的楼梯还在,我需要到四楼,不过我也不清楚现在的这种情况下还能不能找到遥。
第一层楼梯,我的脚步声回响在整个空间中,不断地反弹削减音量,平时挤满人的走廊,一旦真的变得空旷的时候,留给人的就只有恐怖了。
第二层楼梯,墙角的壁钟发出了诅咒般的敲打声,本来听起来还算悦耳的敲击现在也变成腐蚀人脑髓和灵魂的哀鸣。
最后一层楼梯,之前走过的路仿佛都已经消失了,身后是无底的深渊,迎面而来的是切肤的杀气。
退后的话我将坠入无尽的深渊之中,不过前进的话我也不知道会遇见什么。
那种沾染着黑暗的杀气在不停地叩击着我的心脏,使本来就沉重的气息又带上了钝感。
或许···我会死在这里吧···
但是我还是走到了那扇门前。
一年级班级导师休息室。
又是一个根本不会引起我任何好感的地方,在这个地方留下的回忆也就是在一边青蛙跳一边背圆周率而已了。
呵···
我笑了吗?
不是吧···我只是嘴角抽动了一下罢了。
我怎么可能会笑!
我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一点也不快乐一点也不值得回忆的记忆而笑啊!
可恶!
砰!
我一下推开了眼前的门,由于用力过大使得门反向撞上了墙,发出了一声巨响。
“呀!”门内突然传出来一声惊叫,看起来好像有个女性在这间屋子里。
“搞,搞什么嘛!不要吓我啊,键!”紧接着,那位女性发话了。
遥吗?看来好像是啊,因为这种大刺刺的说话方式除了她之外也就没有别人了,不过刚才那声尖叫怎么看也不像是她发出来的···
“那,那个,天空为什么变成这个颜色了,而且,还有这种不舒服的气氛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她以一副受惊的小女孩的样子靠了过来,这个样子真是不适合她啊···
“啊···“她似乎发现了自己在不知不觉地向我靠近了,马上从我身边跳开了。
“我,我才不是害···呜···”
···这样还不是害怕,都咬到舌头了···
虽然平时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不过这个家伙也是个女人啊。
她也会害怕吧?
她也会畏惧死亡吧?
那么,她为什么会独自一人留在这个地方呢?
“呜···结城同学怎么还没有来啊···好想快点回家啊···”她一边打颤一边自言自语似的问我。
不过···话说这种问题你问我我也没法回答啊。
我现在还想知道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呢···
“呜···”她好像真的很害怕了,不过还在努力装作不怕的样子,这就是所谓大人的尊严?还真是麻烦呢···
“你,你倒是说些什么啊!从刚刚进来就一句话都不说···拜托你说些什么吧···”
确实如此啊,与一个不会说话的人共处一室的确是件不怎么舒服的事啊,不过你想让我说什么呢?我要杀了你取走灵魂吗?
“···”想了半天,还是没想出什么要说的。
“对,对了!说起来你今天缺席了啊,六条同学也是,怎么了?六条同学病了吗?为什么不打个电话来呢?”
大概看我迟迟没有说话吧,她自顾自地找了个话题说了起来,不过为什么会猜想是弥生病了呢?她平时也是个活力少女啊。
“啊,因为你是个笨蛋,所以不会生病的。”
···
可恶!这混蛋擅自就把我认定成笨蛋了,不过现在想想我好想真的没得过什么病···
难道我真的是笨蛋?
不不,归根结底,笨蛋不会生病这句话本来就是错的吧···
唔···这确实是个问题,以往都没有考虑过啊···
我,是个笨蛋吗?
大概真的是吧···
“遥···”我终于开口说话了。
“在学校要叫我伊庭教师!”还是一如既往啊,总是在意这些小事。
“遥。”叫法没有变,而且我这次没有想要更改的想法。
“都说了要叫我···”
“遥!”她的话被我吼了回去,因为只有这一次,只有这一次我想这么叫她,因为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哎···”大概是被我的气势震慑住了吧,她总算是停止纠正了。
“呐,遥,弥···不,六条同学已经睡着了。”我开始说话了,明明是没有必要说出这些东西的。
“果,果然是生病了吗?有,有没有好好地去看医生啊?”
“不···”我摇了摇头。“一般的方法是无法唤醒她的···”
“一般的方法?”
“想要唤醒她的话,必须要得到遥你的帮助啊···”我现在是在用什么样的语气说话呢?充满希望的激动语气?
充满绝望的低落语气?
或者是···
不,似乎没有任何特别的语气,我只是平静地述说着。
“我的帮助?我又不是医生,能帮上什么忙啊?”
“啊,是啊,你确实帮不上什么忙,但是你的灵魂就不一样了···”
“灵魂···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你脑袋烧坏了吗!”
哦···脑袋烧坏了吗···刚刚你不是还说我不会得病吗···
“如同字面所说,我要取走你的灵魂,然后唤醒弥。”我慢慢地将手伸进了怀中,把一直被我扔在大衣内侧口袋中的那颗红色宝石拿了出来。
不知为什么,自从我踏进世界的黄昏之中,这颗宝石就一直在发亮,不会突然之间爆炸吧···
“等,等等,你手里拿的是什么?这是键式的玩笑吗?”
你在说什么?键式的玩笑?这种东西有吗?
“等一下···你在开玩笑吧,快告诉我你在开玩笑啊!”
她的呼吸紊乱了,她的表情扭曲了,她所表现出的一切都说明了一件事。
她的生命···快要结束了···
而要结束她性命的人,就是我···
很遗憾啊,虽然平时我一直在开你的玩笑,但是这一次···
这一次我是认真的。
不过···等一下···
把别人的灵魂抽取出来的方法是什么?我好像并不知道啊···
···
这时候应该干什么?吐着舌头笑着说我不知道吗?
···怎么可能···
不过既然是要取出灵魂的话,那首先应该是先致死吧,那就用这个好了。
我再次把手深入怀中,因为我记得刚才杀死那个大叔的那种药剂应该还有剩下的。
“别过来···救救我···”
遥已经完全陷入恐慌之中了,她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往后退着。
不过说实话,要是想要将你致死的话,我并不需要过去,把瓶子丢过去就行了。
哦,摸到了,不过大衣里面的东西太乱了···回去收拾一下好了。
记得使用前还要摇晃一下,因为里面的两种液体混合均匀之后才能产生那种窒息性的毒气。
摇一摇···
···
奇怪的感觉,没有传来液体碰撞壁面的手感。
···今天还真是错误百出的一天啊···
一个空瓶子怎么可能会发出液体碰撞的手感···
看来今天晚上出门的时候把试剂瓶搞错了,把空的瓶子带了出来。
这还真是搞笑呢···算了,还是马上换掉好了。
“灵魂的重量为何。”
···谁在说话?
“瓶中可窥视人的一生。”
···还有人在这个屋子中吗?
“人的灵魂仅在于瓶中的天地。”
···不对。
“以贤者之名决定。”
···说话的人···
“汝之灵魂将为吾所用。”
···说话的人就是我。
将空的试剂瓶的塞子拔了出来,我嘴中流露出的话语与世界黄昏产生了共鸣,宝石在一瞬间将亮光全部释放了出去,就连我这个持有者都没有料到,视力暂时消失了。
视野被一阵白光,不,确切的说应该是一阵红光笼罩住了,在此期间我什么也看不到。
遥的声音也消失了···
等到视野恢复的时候,遥已经倒在了地上,而我手上的瓶子也多了一点微妙的重量。
成功了吗···
这就是一个人灵魂的重量吗?
弥的灵魂也是如此吗···
啊啊啊啊!!!!!
突然传出的悲鸣声打断了我的思路,没有任何预警的,瓶子里的东西在瞬间变得无比浑浊,然后巨大的悲鸣声就响彻了整个房间。
狭小房间中的四壁为声音提供了绝佳的跳板,这种没有任何意识,纯粹只反映了绝望的声音使我的精神开始崩坏。
有哪里不对劲···
我应该是忘记了什么···
不,确切的说应该是有什么还没有想起来···
我的大脑开始混乱了,在这样下去,我可能会被吞没吧。
悲鸣声使我头痛欲裂,把瓶子放到地上之后,我的双手开始不自觉地抱住了我的头。
脑袋上传来了一个奇怪的触感,这种又软又硬的感觉是什么···
啊!我终于想起来了,我终于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了。
那个试剂瓶的塞子还握在我的手里,虽然我是不太清楚把瓶子塞上会不会有什么作用,但是也只能一试了。
把单手从脑袋上移开,单单只是这个动作就使我觉得脑浆快要爆出来了。
手挣扎着向地上的瓶子移去···
一下···
再一下···
我的手指终于碰到了试剂瓶冰冷而光滑的瓶口,手中传来了软木和玻璃摩擦时的那种感觉。
这时,我那平时有如灌水了一般的脑子终于想起了那最后一句话。
“然而,吾将直面此灵魂之悲鸣。”
塞子将瓶子与外界隔绝开,瓶中物体慢慢沉静了下来,悲鸣声也戛然而止了。
仪式的第二步···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