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我们将时间稍稍向前推移,在巴托亚的矿场城镇被轰炸的那一刻。
「嘡嘡嘡——」
依旧是拉兰斯岛。
在这座被称作圣岛的上街,圣蔷薇骑士团的枢心建筑——阿尔查布拉大教廷内,响起了狂躁的敲门声。
「嘡嘡嘡——」
声音的来源,是有着玻璃挂起植物的门前。
“马克米里安!”
依旧是粗暴地敲着木门。
在门外狂躁大喊的,是一个留着红色背头的中年男子,他身穿着虎皮制作的战服,胸前和四肢,都被看似轻薄的铁甲覆盖着。如果说最让人瞩目的,那便是他的左手有着如弓一般的合金装置,上面还有着辅助瞄准才会用到的装备。
“马克米里安!你给我开门!”
「喀拉——」
门被打开了一个缝隙,缝隙中,露出一个略显白皙的脸庞。
“我当是谁呢。”
门再次被拉开了一段距离,一个宛如女性面容的青年倚靠在门框边,如此说着。
“原来是副团长的小疯狼啊。”
“波迪伊利斯?”
暴躁的中年男性稍显疑惑,但想到两人的暧昧关系,也就不打算继续追问下去。
“我没什么和你说的,马克米里安呢?”
“办公哦。”
被称作波迪伊利斯的棕发青年咯咯笑着,却用一只手挡住了正准备闯入房内的暴躁男人。
“你还是别打扰的好。”
“办公?”
似乎听到这两个字,中年男性更加暴怒了,硬是推着门要往里闯。
“都是他干的好事!难道——”
似乎因为被称作马克米里安的人做了什么事,男子如此埋怨着。随即又仿佛想到什么一般,眯起了双眼,小声质问着面前的棕发青年。
“难道他去了巴托亚吗?”
“唉?”
棕发青年吃惊的瞪了瞪双眼,继而恢复了之前调侃般的笑容。将右手依旧搭在门上,左手不断拨弄着头发。
“爱打仗的人都是用脚想问题的吗?”
“让开!”
红发男子清楚地知道面前这个人在隐瞒着什么,于是为了确认自己所想,粗暴地将门推开。
“喂!纳尔森!想开战吗!”
似乎因被对方粗暴对待而生气的棕发青年,在后退中打了个踉跄才站稳。看着硬闯进屋的男子,如此喊道。
“算了,波迪。”
此时,一个论谁听来,都极具诱惑力的声音响起。
“你就让战神大人进来吧。”
说话的是一名淡金发色的青年,他如今正坐在桌前,批阅着文件。
“啊?我还以为你去巴托亚了。”
“哦?”
淡金发青年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暴躁男子,继而放下手中的羽毛笔,将双手交叉放在脸下。
“如今这个话题可是很危险呢,那个词。”
说话的同时,淡金发青年张开口,并未发出声音地读着“巴托亚”这个词汇。
“波迪。”
“嗯。”
坐在桌前的青年又给波迪伊利斯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将门关上。
“很难得呢,我们三个人在同一间屋子里。”
淡金发青年依旧笑容不改,如此说着。
一级武装骑士,马克米里安·海德维希。骑士团的祭长,司铎会中负责外交的成员。
一级武装骑士,纳尔森·莱斯特。红色背头的暴躁男子,司铎会中负责军事的成员。
二级武装骑士,波迪伊利斯·玛林菲尔德。如女性一般的男士,同样是司铎会成员。
“那么,人称战神的大人,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呢?”
“马克米里安!”
说到这里,纳尔森再次被惹怒了,气冲冲的拿起了凳子,坐了下来。
“我今天和副团长对话,他并不知道向巴托亚派飞空艇的事!”
“哦?”
马克米里安歪了歪头,稍显疑惑,接着将自己的后背依靠在坐下软椅上。
“有向巴托亚派遣飞空艇吗?”
“不知道。”
在不远处的波迪也同样摇了摇头。
“别装了!负责情报的你还有不知道的事?”
纳尔森向身后摇头的棕发青年抛了个白眼,继而转回身,双臂交叉放在胸前。
“肯定是你搞的鬼!你是怎么弄到虎符的?”
“嗯?”
名叫马克米里安的淡金发男子再次露出疑惑的表情。
“那么说,副团长大人已经知道你调派飞空艇了吗?”
“没有!”
被这么问的纳尔森,激动地吐出这样的词汇。毕竟在他看来,不论是谁搞得鬼。没有向副团长确认,仅凭虎符和所谓的亲笔信件便派遣飞空艇这件事,是自己的极大失职。甚至,搞不好会被推上教团法庭。
那是一个骑士团的成员以罪之身进入,就不可能活着出来的地方。
“这样啊,看来你还有点脑子。”
“你什么意思!”
意识到自己被侮辱的纳尔森拍了下桌子,愤怒地站起了身,双眼怒瞪看着以优雅姿势坐在那里的淡金发青年,马克米里安。
“算是极大的失职吧。”
“你到底什么意思!“
面对着马克米里安的话语,纳尔森再次这样反问着。虽然他明白刚刚话语的言外之意,但依旧要装作内心无愧的样子。
毕竟只有这样,才能够在双方的唇枪舌剑中占领有利地位。更重要的是,不能再任由面前的这个男子,对副团长做什么可怕的事情了。
“虎符失窃,以格里奥索大人的性格,肯定会卸任副团长吧。“
马克米里安一边微笑着一边点着头。站起身,将桌前的文件叠好,放回整理架内。
“把自己推向教团法庭的副团长,也算是前无古人了。“
“不许你对副团长做什么!“
名叫纳尔森的中年男性愤怒的拍向桌子,本来无风的屋内似乎以这名红发中年为中心,向外吹起了气流,在他周围的空气也开始噼啪作响。
同时,不远处的长棕发青年——波迪伊利斯的身后,也开始涌现出绿色的浓雾。
“稍安勿躁啊,战神。“
马克米里安稍稍抬起双手,以示投降,同时向不远处的波迪抛了个眼神。
“如果你们在这里打起来,海德维希可是真的会遭殃的啊。“
虽说是在表示投降,但名叫马克米里安的这名淡金发青年,依旧保持着微笑。
“毕竟啊,海德维希最不擅长的就是战斗了。“
“哼!“
愤怒哼了一声的纳尔森,周围的空气逐渐变得宁静下来。
“今天就饶了你们。“
“说到失职。“
然而听到对方开恩的马克米里安,继续说着不合时宜的话。
“战神大人都没有向副团长确认,就派遣飞空艇了呢。“
“你!“
“如果平安归来倒是好,但如果……”
说到这里的马克米里安故意停顿了一下。
“没回来的话就惨了呢。”
“马克米里安!都是你搞的鬼对不对!”
“嗯。”
这回对方的回答令纳尔森彻底吃惊了。就在刚刚还极力否认偷窃虎符,私调兵力这件事的马克米里安,居然如此畅快的答应了下来。
深知其内心深不可测的纳尔森,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他,想知道对方到底是有什么样的企图。
“不久前,海德维希找过格里奥索呢。”
似乎是看到对方不打算在这里开战,马克米里安踱起步,走向不远处的茶壶,缓缓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斟了一口。
“他答应海德维希可以以自己的方式保护教团。唔…虽然原话是‘随君之意’。”
晃了晃茶杯,马克米里安故作严肃,以古风古腔学习着副团长,格里奥索的样子。
“海德维希是这么认为的啦。”
“啊?”
一旁坐着的纳尔森并没有明白这个满肚子坏水的青年,话里到底什么意思。只是如今的他稍稍咽了口吐沫。刚刚太过暴躁,导致现在看马克米里安喝水,弄得自己也有些口渴。
“于是海德维希就干喽,都怪战神大人用脚想事情嘛。”
马克米里安说话的同时,摊了摊手,做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接着又喝了一口茶水,似乎还故意做出喝水的咕噜声。
“你!”
纳尔森想继续发火,甚至想当场宰了这个后辈。但是如今的首要之际,还是解决私调飞空艇的事件。
以纳尔森的角度看,马克米里安的为人精细谨慎。如果能够想到偷调飞空艇,也一定是想好了后路让自己安全无忧,否则他是不会这么做的。
那么既然自己知道了他做的事情,这条路上就必须有自己的位置才行。
否则到时候如果自己进了教团法庭,也跑不了马克米里安这个男人。
“呐,波迪。”
看着纳尔森想发火又不得不忍住的表情,马克米里安不禁嘻嘻地笑了出来。于是又叫了一声他搭档的名字,示意他将藏在身上的东西拿出来。
“虎符就还给掌管军事的战神大人吧。”
“哦。”
棕发青年听到这样的指示,便从口袋中拿出了一个雕刻繁复的玉石,扔向纳尔森。
“疯了!都是给老子疯了!”
大声咒骂的纳尔森一个箭步,将虎符接到手中。在他看来,这个代表世界最强战力的虎符,居然被面前的两个人当作儿童玩物般,随意丢弃。
不过…
为什么要把虎符给我?
“你不怕我告诉副团长吗!”
拿着玉石的纳尔森细细检查,的确是真正的虎符。但他想不明白,马克米里安为什么这么简单的就将虎符交给自己。
“如果你要告诉格里奥索的话,就不会来这了对吧。”
马克米里安再次斟了一口茶,又将杯中剩下的茶水倒进附近的蔷薇花盆中。
“战神大人用脚想事情的话,您的脚也怕走进教团法庭吧?”
“你!”
“你认为海德维希没有后招吗?”
说到这里的淡金发青年,故意歪了歪头,用手指轻触茶杯的杯口,看着一旁憋气的纳尔森。
“所以为了你的性命,为了格里奥索的前途。海德维希捅的蜂窝,就劳烦您帮忙善后了”
“马克米里安!”
空气中再次发出了噼啪声。若要将这种声音剔除,整个屋内便可以说是寂静无声了。被称作战神的纳尔森与马克米里安对视一会儿后,周围的空气便逐渐安静了下来。
“你给我等着!”
“慢走。”
马克米里安面露温柔微笑,对着暴躁的红色背头男性——纳尔森转身离去的背影挥了挥手。
“那边玩的还开心吗?”
面对粗暴的摔门,被称作波迪伊利斯的男子毫不在意,两步走到茶几旁,给自己倒了杯水。
“你真是的,弄得我都渴了。”
“卡拉伊死了哦。”
马克米里安轻描淡写地说着,便走到办公桌前,从刚刚整理的资料中拿出了一张纸,在写有“卡拉伊”的名前画了个叉。
看着办公桌前的淡金发男子,波迪伊利斯又发出了话。
“轰炸自己家乡,可真是个坏主意呢。”
“无所谓了,到时候他肯定是个绊脚石吧。”
马克米里安将羽毛笔放回墨水中,转头看向窗外。露出了并非时常挂在脸上的,别样的温柔微笑。
“为了你,我愿意与世界为敌哦。”
听到对方的话,波迪伊利斯走到坐在椅上的淡金发青年身旁。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一同看向窗外的夕阳。
“米粒。”
如女性般的棕发青年,这样呢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