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啊!占领这个山城!”
弗雷德从腰间拔出了宝剑,高举过头,对着倒塌的城门大喊着。
虽然那个骑士团的小丫头用能力保住了一半的城墙,但这样就足够了。这个自诩密不透风的城墙,已经被有着蓝色眼眸的自己拿下了。
「哞——」
身后响起了水牛的声响。弗雷德跨步向前,手持宝剑,以身作则冲在士兵们的最前方。
“不、不许动!”
一名倚靠在城门边的士兵,缓慢地拿起了手中的长枪,如此呵令着。就算如此,南方兵们也不打算停止脚步。倚靠在城门的士兵借着火光,逐渐看到数以百计的敌军士兵,正拿着长刀宝剑,向城门冲来。
“……”
守城的士兵咽了口吐沫,将戴在头上的头盔扔下,一标准的战士身姿,端举起手中的长枪。
“为了纳塔鲁纳斯!”
士兵大喊着,一瘸一拐地冲向了敌阵。
然后,他的声音就被水牛的踩踏声淹没了。
正如弗雷德所料,并没有耗费太多的时间,就踏入了纳塔鲁纳斯的城门。期间,除了一名不知死活的士兵过来阻拦,便再也没有任何人前来阻拦了。
“给我搜搜附近,有没有活口了。”
“是!”
弗雷德坐在广场内的石头上,附近还有为包扎所用的绷带,想必是谁受伤了在此包扎,还没有来得及收拾的缘故吧。
“如果看到马利茨或者骑士团的人,记得留活口。”
“是!”
言外之意,其他的人则格杀勿论。
领会此意的部队长点头做应,便再次掏出了手中的长刀离开了。
“去死吧!“
那是在酒馆旁侧的阴影中响起的声音,弗雷德借着火光,想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来也是可笑之极,一名并没有穿着铠甲的男性平民,正怒目圆瞪,手拿着士兵大剑,以一种及其不熟练的方式向自己手下的士兵挥舞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
回应那位平民决心的,是周围士兵们的嘲笑。
他们并没有立刻抓住那名喘着粗气,胡乱挥舞大剑的平民。而是在他挥舞之际,左右闪躲,如耍猴一般看着他左跌右撞。
“哈、哈——”
平民喘着粗气,将大剑插在土地之上,抬起头环顾四周的士兵。
“你们这帮入侵者!”
说罢,那名男子再次抓起大剑,向一名士兵砍去。
“为了纳塔鲁纳斯!”
“啐!”
被瞄准的那名士兵稍稍侧身便躲开了这样拙劣的攻击,借着抬起右脚,猛蹬男子的后背。就这样,便栽了个羊吃草,手中的大剑也跌落了出去。
“喂!够了,把他带过来!”
弗雷德认为,在这个攻城战中,不会平白无故出现这样的平民。因为按理来说,平民应该都会被转移到什么地方进行避难才对。
“啐!蓝眼睛的入侵者!“
男子就算被数名士兵捆绑,也没有显示出一丝畏惧,反倒是向弗雷德吐了口痰。
“放肆!”
“唔。“
伸手制止了士兵们的怒威,弗雷德淡定地将脸上污秽抹净,又将它擦在那名男子的身上。
“像你们这种歧视我见多了。”
说话间,弗雷德背起手,在那名被俘虏的男性身旁左右走着。
“我想要建立一个没有歧视的巴托亚,为什么你们就不懂呢?”
“你建立你的世界,为什么要牺牲纳塔鲁纳斯!”
平民怒吼着。他完全无法相信面前的这个恶魔,居然会用“建立更好的世界”为由,来牺牲自己的祖国。
“唉,你果然还是不懂啊。”
弗雷德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对士兵挥了挥手,示意将这名男子带走。
“为了那么伟大的领地,纳塔鲁纳斯要做温床啊。就算如此,牺牲你们一些人又怎么样呢?”
“口口声声说建立没有歧视的国家,你自己反倒是——”
“闭嘴啊!”
身旁的士兵赏给了男子一记耳光,便托他到了一只库因斯水牛身旁。
“喂!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害怕吗!”
“哞!”
男子大喊着,随即站直了身体,打算以如此骄傲的身姿殉国。
“哞!”
三秒钟过去了,库因斯水牛依旧站立在那里,只对男子喘着粗气。
“……”
男子咽了口吐沫,一滴冷汗从额头滴落。在他看来,原本因入侵而吵闹的地界,如今变得寂静十分,仿若整个世界仅仅有自己与牛两个物种一般。
五秒钟过去了,库因斯水牛依旧没有用那铁蹄践踏面前的男子。这回它却向前了几步,以更近的身姿对着男子,喘出的粗气全部铺在他的脸上。
“呼,呼,呼。”
男子感受着水牛喘气所产生的湿黏感,也逐渐无法保持住原本引以为豪的身姿。就连自己的呼吸,也被面前的水牛打乱了。
十秒钟过去了,水牛依旧面对男子喘着粗气,是不是还摇了摇自己的头,从口中呼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男子稍稍抬起眼皮,正视了面前的水牛。它灰白色的皮肤令男子认为犹如钢铁一般坚硬,额头上的独角还闪烁着光芒。
“哞!”
似乎感受到了男子的视线,水牛对着他大吼着。然而这一吼,也彻底让面前的男子丧失了斗志。
“救、救命!”
原本大喊着“为了纳塔鲁纳斯”的男子,彻底跌坐在数小时前,依旧属于自己国家的土地上。双手触地,不断向后退着。
“救命!我、我不想死。我在想什么啊,我就是个平民啊,我不是什么士兵啊!”
男子一边后退一边左右转头,祈求着身旁的士兵们。
“哈哈哈哈哈哈,看吧,北国佬就是这种孬种啊。”
“求求你,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一名士兵见状摇了摇头,便举起手臂对准那只库因斯水牛,向下挥去。
“哞!”
似乎是收到命令的它,突然狂暴了起来。两步走到那名男子身旁,对准他的身躯抬起了双蹄。
——我在想什么啊。
明明能够和其他人一起逃的,我那时候在想什么啊。
还口口声声说什么“你们这群懦夫!那就让我来拖延他们”。结果呢,一点帅也没有耍到。
啊啊,为什么啊。我原本以为死亡并不可怕呢,为什么到最后的关头我却害怕了起来啊。无儿无女,孤身一人的自己,本来想做点什么让祖国记住我的。
为什么我非要选择这种方式啊。
救命,救命啊!我并不想死啊,谁,谁来救救我啊。骑士团的使者,马利茨王子,哪怕是刚刚那个蓝眼睛的将军也好啊。
谁来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象征死亡的牛蹄,终于踏入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