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 雪 红尘》

作者:古城有雨 更新时间:2012/1/4 19:43:06 字数:0

雪是温柔的。

它轻轻柔柔地从天空飘下,温柔地覆盖你的整个视野。

它白得那么温柔,像是世界上最纯净最美好的事物。

它冷得也温柔,当它覆盖你的身躯,落在你温热的皮肤上,化成凉丝丝的雪水。

像是情人冰凉的小手不着痕迹地划过你的肌肤。

但有雪就有风。

当温柔寒冷的雪与的狂躁的风组合到了一起,却是带给人另一种感觉。

是人都知道北风很冷,当它伴着雪花略过你裸露温热的皮肤,你是否感到如同刀刮?

你是否觉得双颊已经冻得冰冷?

你是否想回到暖和的房子里烤火?

雪这么温柔的事物,何时也变得这么无情。

不,万物都无情,但却又有情。

就看你有情或者无情。

×××

柳轻言与赤那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寒冷美丽的风雪中。

那时赤那孤身屹立在陡峭寒冷的悬崖上,披着一件不知名兽皮做的小袄,乱糟糟的头发导致他的整张脸无法让人看清,他一双手是黑的,不知道沾染了多少野兽与人的鲜血,他的露出的肌肉异常的发达,他的双腿是修长的。

风吹起他打着卷的毛发,这个野兽般的男人一动不动地冷眼看着柳轻言,如夜空般漆黑的眸子里闪着锋利与冷冽的光,那眼神充满敌意,分明就是在看着一个入侵者。

柳轻言也一动不动地与他对视,不是他不想动,而是他不敢,他知道,只要这时候他一动,这个孔武有力的小伙子就会一爪扑上,虽然柳轻言可以杀了他,但是自己本身也会受到不小的伤害。

然后嗅到腥味且饥饿的雪域霸主们就会循着气息而来,把他撕成碎片再吞入腹中充饥以及为它们的死去的狼王报仇血恨。就算他运气好没被狼群发现,可是一个受伤的人能活着走出这冷得残酷又缺少食物水源的雪域高原吗?

“你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可能太久没有与人类交流,赤那的中原本土语言说得有些断续,但并不生涩。

“我要你去杀人。”柳轻言笑道。

“我想你知道我不会再动手了。”他也笑,皮笑肉不笑的笑,张口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一口白牙真是匪夷所思。

赤那曾是一个杀手,还是一个有名的杀手。一个普通杀手会有生命危险,可有名的杀手还要来对付其他各种杀手。他再次出山,确实一不小心命就将不是自己的了。

“你会去的。”柳轻言轻声说,“莫要忘了一个人”

话音刚落,柳轻言可以清楚地看到,赤那的身子一愣,然后他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又冷冷地咬牙道:“你要我去杀谁?”

他答应了,柳轻言知道自己的计划生效了,笑容也愈加灿烂:“世界上最快乐的人。”

……

然后这个野兽般的年轻人就踏着风雪头也不回地走了。

柳轻言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目送着他离去。

这时,风雪中突然窜出了两只浑身雪白的狼,直到它们动时柳轻言才发现它们的存在,这两只狼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了赤那刚才所站的位置,仰头朝天哀嚎,远方居然也传了了几声狼嚎,像是在回应它们的嚎叫。

它们或许是在为王的离开而悲伤吧,有时候动物也是比人更有情义的。柳轻言心想,朝崖下望去,只看见在风雪中隐隐现着一个黑点,然后又消失在银白中。

“看来她真找了个好情郎。”只听得娇笑两声,柳轻言突然只觉得脖颈一凉,一双白嫩的玉手从后边轻轻环绕上了他的脖子,他皱了皱眉,道:“你怎么来了。”

“你这个坏人,人家可是不放心你呢。”

“我是坏人,你是坏女人,坏人配坏女人不刚好。”柳轻言轻笑道,眉头又舒展开来,他解开身后人绕在他脖子上的手臂,又将她搂在怀里。

* * *

中原的江南是世界上最快乐的地方,江南有世界上最烈最名贵的酒,有世界上最大花样最多的赌场,最世界上奢侈最漂亮的珠宝,以及世界上最美最妖娆的女人。

但是江南最快乐的地方却是这里,这里有江南最烈最名贵的酒,有江南最大花样最多的赌场,以及江南最美最妖娆的女人。

这里有个动听的名字,叫烟花巷。

像是烟花一样,在天空绽放时是人们视线中最抢眼最绚丽的景色。

烟花巷不论白天黑夜一年四季灯火通明,也不论白天黑夜一年四季欢声笑语。这里不是世界上最快乐最温柔最明亮的地方,那哪里还是。

就在烟花巷中世界上最大的赌场里,新来了一个英俊的年轻人。

但是这个模样俊俏的后生赌术却烂得出乎意料,他大把地赌钱,但每次都输的精光,就这样连续豪输五天。就在大家都以为他又要输时,却迎来了转机!——他突然就像是被赌神俯身了般,又出乎意料地一连赢了三盘!这是怎样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这时赌场里弥漫着不新鲜的空气,虔诚的赌徒们正在疯狂地拿着自己的钱财豪不留情地扔在赌桌上。

“买到离手,买到离手,不可反悔,不可反悔哦。”

“这位客官,请问您要买大还是买小。”

“小。”

……

此时正是这连赢三盘的年轻人在赌,周围已经不知何时聚满了围观的群众,他的对手是赌场已经精心安排好了的赌术高手……

四下里讨论声一片,有人认为这年轻人必输无疑,也有人笑他蠢,更有人认为他还会赢下去,可是他到底会赢还是会输呢?

只见这英俊的年轻人正坐在赌桌的另一端,将手边的酒大饮一口,双眼古井无波地看着庄家夸张地把骰子摇得哗哗响。

终于,发出一声沉闷地大响,赌具已经朝赌桌扣下,此时已尘埃落定,对方轻轻地把赌具用的小碗掀起,露出白色的方形骰子。

上边的花纹……居然是小!

年轻人第四次赢了。

对方精心安排的高手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双手微颤地指着他,怒喝道:“你……你作弊!”

年轻人冷声道:“若不是你作弊,怎可得知我作弊,该罚。”

话声未了,众人只觉得眼睛一花,那赌术高手的双手竟不知何时消失了!那双断臂已经露出里边切得整齐的森森白骨与红色的新鲜血肉来,它像一件美丽而又血腥的艺术品,血色与惨白色相交。只见赌术高手顺着他人的视线缓缓低下头来朝自己的断臂一督,然后抱着脑袋恐惧地尖叫起来。

另一边的年轻人却依旧面无表情,声音清冷道:“这就是你不安分的惩罚,这些赢来的钱我也不要了,用来买你这双手罢。”

他将话说完,也不看他人惊讶的神情,又独自坐在赌桌旁,喝起酒来。

好狠毒的人物!好快的身手!此时竟无一人敢出声,只因为他们都知道,这年轻人定是武林中的佼佼者,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 * *

赌场里的人似乎没有要出手教训他的迹象,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

年轻人依旧独自坐在赌桌旁喝酒。

也没有人敢上前去与他说一句话。

可却听得一声如雷般响亮的大喝:“哟,现在的小子们出手越来越不懂低调了,不如就让老夫来会会你!”

是谁这么不知好歹!

众人惊讶,循声望去,在赌场的大门口,正站着一个衣冠不整的落拓老人!

一个如此模样的人物出现在世界上最大的赌场实在是件奇怪的事情。

他有钱吗?他拿什么来赌!他不怕死?

周围有人已经笑出声来了。

可英俊的年轻人像是没听见般,又将手中的酒饮了一大口。

老人面色也不尴尬,而是笑嘻嘻地坐到了他对面,自顾自地开口道:“酒好喝吗?”

年轻人不回答,而是喝了口酒。

“你喜欢喝酒吗?”

年轻人还是不做声。

老人也不生气,倒是接着问:“你喜欢赌博吗?”

依旧没人回答。

四周的赌徒已经哄成笑一片:“你看这人是个疯子,真是傻了,人家都不回答他,他还在问……”

可老人若无其事地面上一笑,道:“那我们就来赌喝酒如何?”

这时年轻人才撇过头去看老人。

“怎么个赌法。”

都说酒是种模糊人意志的东西,大多数人喝了酒都会出醉,醉了思想就不清晰了。可是这年轻人一整天坐在这里,只喝酒赌博,但眼睛却是比其他不喝酒的人还要清亮,完全看不出醉意。

老人捻了捻下巴上小搓的胡子,笑道:“不如我们来赌看谁先醉。”

年轻人听着,觉得老人还有下文,便没有插话。

“你若赢了,我可答应你做一件事。但是若我赢了,你得帮我做件事。”

此时,就是再怎么蠢的人也应该听出端倪。

可年轻人却笑了,笑得如沐春风,没有其他人那般轻蔑的意味在其中,继而答道:“好。”

“果然爽快!”

×××

“不过这里却不是喝酒的最佳场地。”年轻人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

老者白眉一挑,问道:“那我们去哪儿?”

“赌场是赌钱的地方,酒馆才是喝酒的地方。”年轻人轻声说道。

“有理!”他话音刚落,老者便大笑起来,回道:“那我们就去酒馆,我请客。”

他们话音虽不大,但其他人还是能够听到,有几人好奇地瞧了瞧老者,他衣着破烂,怎么也瞧不出他有钱请客的样子。

“谢谢好意,可是在下从来也不想欠其他人什么东西。”年轻人叹了口气,看向窗外。

老者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嘿嘿笑道:“大不了你请就是,走,再不走就晚了。”

……

王驼子几近花甲了,膝下无子女,单身一人开着家小酒馆,每天没多少客人,倒有一个天天来的定时顾客。他也很老,跟他一样老,但比他还要穷,他已经光顾他的酒馆20多年了,可是他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只知道这个老顾客爱喝酒。

现在已经差不多黄昏,山边只露出红通通的一个角,正是黄昏时刻。通常早在一个时辰以前,那位老顾客就已经来喝酒了。可是他怎么现在还没来呢?他们都很老了,老到随时都可能死去。说不定他就死在哪个无人知的角落里了吧。王驼子看着夕阳,有些感叹。人到快入土的年纪,都会莫名地悲哀。

正准备打烊,却听得有人匆匆地脚步声响起,打破老店与夕阳西下的寂静——人未了,笑声却先到:“老王,把你店里最烈的酒拿出来!”

“哎!”王驼子笑了,老顾客来了!他响亮地应了一声,烊也不打,就急急忙忙地走入酒窖,拎了两瓶烈极的女儿红。

此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已经落座,陪他坐下的还有一个年轻英俊的小伙。

王驼子坐在柜台旁看着他们。

见老人不急不忙地把手里的瓷碗倒满,饮了一口,继而笑道:“说了这么多,听你的口音并不似本地人,该怎么称呼?”

“赤那。”对面的小伙子回答,“那你呢?”

“你叫我老先生即可。”老人也不惊讶年轻人有个西域名字,道,“现在就开始吧,谁先醉谁输。”

……

* * *

后来……再后来……

你可知怎么的?王驼子都要惊呆了!

老先生端起酒杯三杯下肚就醉得趴在桌子上!他这二十年来不都是一直喝到打烊才走吗?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不胜酒力?

而那名叫赤那的年轻人却是依旧清醒地坐在长板凳上,王驼子听他声音清冷地笑道:“老先生不必让我。”

“哈哈,被你识破了。”却见倒在桌子上的那个佝偻身影又飞快地弹了起来,一双有些混浊的眼睛炯炯有神。

原来他在装醉啊!王驼子想。

只听得老先生发出一连串大笑,将一罐女儿红大饮一口,道:“你先前已经在赌场饮了一整天的酒,我怎可占你便宜,而且这酒都是你请的客,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出来好了。”

“老先生客气了,在下平生真的不喜欢欠人债。”

“说了没让你欠我,这壶酒就可抵消。”

王驼子从来也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人,先不说他自己认输,然后又想尽办法去帮别人。

“恕难从命。”赤那脸色仍然平静。

“那这样好了,我可答应你一个请求,你也答应我一个请求,不就都两不相欠了?”老先生眼角含笑,不等赤那回答,就赶紧道:“我们做个朋友如何?”

坐在柜台旁王驼子顿时傻眼了。

今天是什么天,怎么人人都疯了。

另一边,赤那也笑了,道:“好,我们就做朋友。那既然如此,那老先生可否知道世界上最快乐的人现在在哪儿?”

听赤那这么说,老先生面不改色,反而笑得更大声了。

王驼子有些好奇,什么叫世界上最快乐的人,这年轻人又是什么身份。

很巧的就是,在他想完这句话时,老先生停止大笑,朝着赤那说道:“他就是我。”

王驼子突然也觉得好笑极了,忍不住插话道:“我就怎么都不觉得您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人了。”对啊,这个又穷又老的酒鬼怎么会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人呢。

老先生听到他这么说,似乎并不生气,道:“谁说世界上最快乐的人就得是大富大贵有权有势的了,这些人反而还是最不快乐的哩。”

“那怎样才是快乐?”王驼子问道。

“自己觉得快乐就是快乐。”

“那旁人怎么知道你快不快乐。”王驼子不解地问道。

“所以说世界上并没有最快乐的人。”老先生这话说得别有深意,但他的目光却望向了窗外。

此时天已经几近灰黑了,但还是能勉强看得清。

“寻欢作乐,作乐寻欢,若说作乐,谁比我欢。”这时赤那发话了,店里还没点灯,王驼子向他看去,他年轻英俊的侧脸看起来有些模糊黯淡,“请问老先生是作乐先生否?”

…… ……

* * *

“我是。”老先生眼神忽然变得有些落寞,继而道,“你是来杀我的吧。”

赤那不语。他明白,假若一个人越快乐,那就有另一个人越痛苦,所以越快乐的人通常就越活不长。

此时天色更黑了,店门未关,冷风袭人。王驼子把手缩了缩,点燃了一顶从柜台里拿出的煤油灯。

摇曳的火苗印得三人的脸呈现出奇异的蜡黄色。

他们是绿林汉子?所谓的绿林好汉,王驼子前几天也见过几个,打架时把隔壁那家和他竞争的酒馆的招牌给砸了,还把桌椅给摔坏了,幸好他当时把门关得快,要不然就要赔本,不亏死他。

他很想对现在这两个人说“客官们,快走吧,我要打烊了”。

终于,年轻人赤那张口了,他被烛光印得蜡黄的脸上绽开一个微笑,道:“不,我不杀你,我们是朋友。”

话音刚了,老先生一掌重重地拍在老木桌上,惊得王驼子差不多从椅子上跳起来,他哈哈大笑,扭过头,对他说道:“老王,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酒都拿出来,我今天要和这位小友来个不醉不归。”

说完,又看向赤那,问道:“你不管她了吗?”

“她?只怕她不想见我吧。”年轻人轻叹了口气。此时有欢笑声与歌女动听的歌声从窗外飘进屋来,可是屋内却是昏暗与寂寞的。

老先生看着面前这个神色黯淡的年轻人,叹道:“可是你还是来了。”

“你知道我不可能不去管她的。”

“那你怎么就知道她不想见你?”

“我不知道。”

赤那似乎变了一个摸样,若是说白天在赌场的那位是心狠手辣,但是现在,谁能想像到当一个将人双手利索地切掉的人脸上正露着柔情?

“你还年轻,不要因为一点小误会而放弃,免得到我这个年龄就再也后悔不了了。”老先生盯着墙上的影子缓缓道,他语气有些伤感,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

“可是我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赤那低下了头

“不用担心,能掌握我的行踪的只有你,那人不会那么轻易就害她的。”

“难道你要……”赤那一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哈哈。你想得太多了,如果没猜错的话,绑走你情妹妹的那人自然是“寻欢”了。”

老先生摸了摸自己的只有几搓毛的下巴,笑道:“先别谈这些,来,我们来喝酒!”

* * *

“相思情切,风吹花招摇,秦淮河上风光好,不如双双,化个雁儿飞去了……”

一定要说的话,那江南第二大快乐的地方自然就是秦淮河了。

此时赤那正泛舟河上。秦淮河果然名不虚传,处处温言软语,歌舞升平。

而老先生也不愧为作乐先生,目前正懒洋洋地趴在室内的舒服软塌上半醒半眠,腰细腿长的年轻美娇娘坐在他怀中,娇笑着用白嫩的双手将甜美可口的果实送入他嘴中,好不享受。

一旁的赤那看着老先生方向,叹了口气,便起身走出了船舱。这些女孩儿们还年轻,还美丽,却是不知道这么出卖自己的青春是怎样一件可怕的事情。

但是不得不说在享受生活这方面,如果老先生肯称第二,那可就没人敢称第一了。

当时老先生与寻欢先生约好,秦淮河上相见,然后帮他想办法要回玉儿,现在时间差不多应该到了吧。

微风拂过,周围传来了各种各样的欢笑声,这些笑声是那样欢乐,可赤那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不用担心,她不会有事的。”

赤那回过头,老先生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身后。

“为什么要帮我。”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答道。此时太阳已经升到了正空中,毒辣的阳光烘烤着大地,欢客们都已经回到了阴凉的船舱里,只有他们两个站在舱外。

“红酥手,黄腾酒。满城春色墙外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杯愁绪,几年离索……”

突然,在这片莺歌燕舞与欢声笑语中,响起了另一个格格不入的声音。似被人抛弃的怨妇在凄婉地吟唱,很是悲凉。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邑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听到这歌声,老先生面色也开始变得凝重起来,朝赤那嘱道:“他来了。”

这个“他”自然是寻欢先生了,所以赤那脸色也阴沉下来。

果然,不出一刻,两个身披金缕,生得红唇白齿的童子用两只胖乎乎地小手撑着小舟向他们划来。

其中一童子眉眼低顺道:“我家先生请二位去画舫一坐。”

说完,另一个就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们站到坐到小舟上来。

老先生摸了摸只有几根毛的下巴笑道:“多谢先生好意了。”便先跨一步,坐到了小舟上。

赤那见老先生没有异议,随后也坐了上去。

令他惊讶的是,两个成人加两个小孩,这看似小的小舟居然还能坐个几人!他越来越不解了,这寻欢先生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什么要绑走江红玉。

* * *

寻欢先生的画舫果然很大,很豪华。

就是赤那这种享尽人间乐趣的都要在心里暗自惊叹,然而他们并没有立马就去见寻欢先生,而是被安排到了一间小厅堂里。

赤那能感得到气氛的紧张。

老先生也神色郑重,沉吟道:“你恐怖永远也不知道寻欢是个多么可怕的人。”

舫内空气凉爽了许多,但赤那并不感觉舒适了多少,笑道:“也只有那么可怕的人才能与老先生齐名吧。”

寻欢作乐,作乐寻欢,两个这么般配的名字居然不是兄弟也不是情人,更不是搭档,而是仇人。

想必当中定发生了许多恩怨。

老先生苦笑道:“你看我们两人能打赢他们多少,寻欢可不似我这个穷光蛋,他完全可以用钱请来各种高手,你觉得我们还有胜算吗?”

“不错,论天时地利人和我们全输了,但是我相信,他定然不会是个失信之人。”赤那肯定地答道。

话音刚了,一位穿着白衣的美妇轻摇着素执推门走了进来:“小友你太天真,在这江湖不好混哦。”

赤那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疑惑地问道:“请问方才那歌声是否出自阁下?”

“小友你真有趣,不是我唱的,还能有谁。”

“那你又是谁。”

“我是谁啊,他知道。”白衣美妇咯咯笑道,虽然已经有些岁数了,但是风韵犹存,一双大眼摄人心魂。

赤那注意到从妇人一进门来,老先生就不语的情况,心中已有了答案,虽然惊讶无比,但也愈加肯定,于是张口道:“你就是寻欢!”

“哈哈,知道得不算迟。”白衣妇人将手中的扇子又轻轻地扇了两下,又朝老先生小声娇喝道:“这下咱们的女婿回来了,还不快把事实告诉他?”

赤那有些摸不着头脑,道:“老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我家傻女儿与你闹别扭,结果想去投江自尽,现在正在床上躺着。天天就想着什么赤那,赤那的,这下好了,你来了,就赶快选个良辰吉日把堂拜了吧。”不等老先生回答,白衣妇人就满脸笑容地抢先答道。

赤那有些哭笑不得,道:“寻欢先生,在下似乎并不认识令尊。”

“什么?你居然不认识她!好啊……”

老先生一脸苦笑,连忙解释道:“是这样的,我和寻欢并不是仇人,而是夫妻,而玉儿,就是我们的女儿,因为你和她有些误会,自己想不开去投江自尽,幸好被人救上,但昏迷不醒,所以特地到处打听你的下落……”

说完,他的手抚上脸侧一撕,一张薄薄的皮就撕了下来。居然是江湖罕见的人皮面具!

令人惊讶的还在后头而面具下的那张脸……

居然是大名鼎鼎圣手神医柳轻言!

“是你!”赤那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咳咳,老夫真名江轻言,乃作乐先生,小友,对不起欺骗了你,但都是为了玉儿好……”

“不用解释了……”

“小友,你要理解我们的一片苦心啊。”

“珍惜眼前之人,不要以为一点小误会而放弃,这是你说的,我……”

“这么说你答应了!”一旁的白衣妇人问道。

“嗯。”

“那什么时候拜堂。”她看起来极为兴奋。

赤那虽说已经不是青涩的少年,但也有些不好意思,只听江轻言笑道:“别等了,就明天吧。我已经看好日子了。”

……

* * *

雪域高原上,雪花依旧温柔,风依旧冷厉。

狼群们也增了小狼,正跟着父母们学着如何捕猎,以及各种生存知识。

然而站在山崖上的那个身影却是不在了。

他属于人类,而并不属于原野,他也不是神,只是个心系红尘的人罢。

其实万物都有情或者无情,但是他相信,万物都是有情的。

有情到永远。

本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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