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前邢天可以说是非常嗨皮的。
他一边冲洗着身上的污渍,一边哼着最近流行的音乐,用两个字来形容,就是“愉悦”。
毕竟清晨的行侠仗义加上为老姐的到来亲自下厨,这一天过得还算充实,要是以往的现在自己可能还带着一群弟兄们健身房锻炼去了。
洗完澡后全身都清爽,再与许久不见的老姐共进晚餐,怎么想都是一件非常高兴的事吧?
本该如此的……
“喂!差不多行了吧,不就是看你洗澡吗?你小的时候还是我给你洗的呢。”
女子看着对面埋头扒饭的邢天,有些不耐烦道。
“可是我已经长大了啦!不能像小时候那样了,要分清状况啊,老姐!”
邢天听后猛的抬头对女子说道,他的面色难得的一红,如果此时他在照镜子的话,他一定会肌肉暴起一拳把镜子打碎。
“哼!长大不少了嘛……”
邢柔几乎脱口而出。
“姐你说啥?!”
“没什么我说这饭菜真香!”
邢柔反应很快,她眨了眨眼睛双手托着白皙的脸蛋,企图萌混过关。
哼!长大不少了嘛……
刑天:“……”
是的,眼前的这个成熟中带着许些调皮的美女就是将邢天一手拉扯大的老姐,是在母亲走后邢天唯一的亲人。
也是刑天唯一不想伤害的人。
其实刑天他根本不怕自己被老姐看光,他一大老爷们儿怕啥?正如老姐说的那样,小的时候自己早已经被她看了个遍了。
那他怕什么?
他是怕让老姐伤心、失望吧。
至少他知道,在邢柔眼中的自己,是一个听话懂事同时有点内向,无论怎样都不能与校园“恶势力”相提并论的亲弟弟啊。
老姐没看到吧?
身上的伤疤……
邢天拿起水杯,咽下一口水镇静自己的同时眼睛偷偷瞄向邢柔,想从她的眼中中看出些什么。
白哥说过“眼神是不会骗人的,一个人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很多东西 。”
多有的话呀,况且说的挺对的,曾经有次他就与几个弟兄“清理垃圾”,他们三两下就把对面干趴了,本来准备给对面点教训就走人的,结果对面带头的连滚带爬抱住邢天的小腿,就在邢先下意识要一脚甩开的时候,那人献媚道:
“天…天哥……我…我下次不敢了,您就饶了我吧!”
“现在知道错了,早干嘛去了?”
“是是是,我们不应该在彪哥的地盘上卖冰,您看那批货都被您们搅了,能不能放我一马?”
邢天看着原先趾高气扬现在却鼻青脸肿的家伙,内心不禁泛起一阵恶心。
刑天跟着胡彪几年什么人都见过。他是真瞧不起这种人的,出来混迟早要还,像这种人基本上都是狗仗人势没啥实力的纸老虎。跟何况 黄 赌 毒 全给粘了这种家伙不仅害了自己更害了他人,在刑天看来此人已是畜生不如。
放你一马?谁来放被你们毒害的人一马?!
刑天脸色阴沉的俯视着混混,越看越气,因为跪在地上的混混眼中没有该有的悔意,那浑浊的双眼睛深处只有狡猾和怒火,仿佛在说:
“c n m 回头我叫一群人过来取你狗命”一样。
真让人火大啊…你哪来的脸啊!
刑天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到大他看人的直觉就特别准,那次也是。
“啧!给我打!”
没有混混理想中的答案,刑天一脚将他踹飞两米远,只听他一声令下,身边的弟兄们便抄起家伙围了上去,只能听到混混的求饶声及无能狂怒:
“c…邢天…你完了!我大哥…不会……放过你们的!尤其是你!邢……”
可让混混一脸懵逼的是,揍他的人们不但没有停下,反而越揍越狠,以至于自己直接痛昏过去。
如果他意识还清楚的话,只要他抬头,就可以看到刑天弟兄们那不屑的眼神。
笑话?跟彪哥混的有哪个是孬种?
打的就是你们这种人。
到最后,彪哥和白哥都出面了,送了那个在彪哥地盘上闹事的家伙们一条龙服务,他背后的那个大哥可算是被他们坑惨了,不仅在s市的“生意”被警方打掉,自己都被送进了监狱。
尤其是S市警方后来给刑天他们颁发了一面“ 优 秀 市 民 ”锦旗以及每人一箱高中三年模拟试题,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好在,听天哥的说做人要低调,也就特地没让警方进行宣传。
刑天记得非常清楚,当时他作为代表与s市警察局局长握手时,局长和蔼可亲地感慨道: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咱们s市要是能多几个像刑天小同学这样的优秀市民该多好啊。”
“这难道不是我们市民应该做的吗?”
第一次与警察这么近距离接触还是个局长,邢天表面看似一本正经地说着,实则内心慌得一批。
毕竟很尴尬啊。
但事实就是这样的,据说是白哥托的关系,刑天一伙除了做几份笔录就回归日常生活了,其它的事情责被枫信白安排的妥妥当当,好像这件事不曾发生一样。
除了s市少了一个黑势力帮派,多了一份和谐。
只有黑帮老大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好吧,扯得有点远了。
刑天偷偷瞟着对面的邢柔,希望从她的双眸中看出什么,他可没做好暴露的准备呀。
好在刑柔的注意力都在品尝晚饭上,这让刑天心中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暴露。
老姐就是老姐。
“嗯~我吃饱了。”
一顿大快朵颐后,刑柔拿起碗筷准备送去厨房清洗,却被早一步站起的刑天拦下道:
“碗放那儿吧,我来洗。”
“咦?”
刑柔呆呆地看着厨房里熟练操作的弟弟,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过了一会儿她的大脑飞快地运转着,她从口袋中掏出手机,用相机对准刑天的背影快速抓拍起来,拍完后双手握着手机捂在胸前。
她的心情有些复杂,有欣慰,有感动,还有其它的东西。
此时如果刑天放下手中的活回头看看的话,一定回震惊。
那是一张病态的脸。
“我的小天长大了~好开心!但是太快了~姐姐,姐姐明明还没有准备好呢……不过没关系~等等姐姐,等姐姐把一切都准备好后,我们就……”
刑柔面色红润,看着弟弟的眼中仿佛出现了爱心,但是很快便恢复正常。
她知道,这病态的“爱”是不现实的,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于是不知从何时起,刑柔有了这种喜好,她的手机和电脑里存满了刑天从小到大的照片,甚至在她的包里都可能放着刑天找不到的 nei ku 。
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呢?刑柔自己也说不清,当她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这样了。
自己的弟弟就只有自己疼!
想要更好地疼爱弟弟就必须要有疼爱的资本。
刑柔很久以前就明白这个道理,她也为了这个目标而努力,高中和大学期间就被戏称为“冰山书呆子”,因为拒绝了身边一切男人的追求加上平时不是在看书就是泡在图书馆,“冰山美女”就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硬深深改成了“冰山书呆子”。
但这并不能阻止她向目标奋斗,相反她乐在其中,在她看来有刑天欣赏她的美就够了。
靠着父母生前留下的部分遗产,刑柔读完了大学并在期间积累了丰富的社会经验,这时的刑天才刚刚得到市五中的录取通知书,刑柔考虑了很久,她有两种选择:
一是 靠自己在大学优异的专业成绩去外省的国 企上班,那基本上是铁饭碗,而且工资又高且稳定,保险齐全有保障,但是半年回不了家一趟,自然不能和刑天在一起。
二是 在当地的市五中当一名人民教师,刑柔在大学期间考取了教师资格证,她可以将刑天留在身边,甚至可以天天见到他,虽然也是铁饭碗但与 国 企 的待遇相差甚远。
刑柔想过第二种,但最后还是放弃了,应为她算过,家里的资源加上教师的工资不够刑天读完高中和大学,就算是简单满足三餐也不够,何况刑柔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弟弟是她的心头肉,她不会让弟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委屈。
最终只能先向现实妥协。
果然,太弱小了,只因为我们……没有力量……
没有依靠……
她看着幼儿园门前家长接孩子放学回家的场景,曾几何时,她也在放学时期待着父母的到来,也曾哭闹着求着父母给她买一个卡通气球。
但是没办法,就像梦一样,回过神时刑柔抱着年幼的刑天,而父母,则永远地躺在坟墓里。
她不记得自己和弟弟是怎么回到家里的,她不记得自己在父母的床上哭了多久,她只记得恐惧和慌乱时隔多年任然清晰。
“姐…姐,爸爸妈妈去哪了?”
还只有三岁的刑天稚嫩地问刑柔。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小天,我不…知道……”
哭得哽咽的刑柔听到弟弟的话回答。她不知道什么是死,年幼的刑天更不知道,在她看来爸爸妈妈或许是太累了需要好好睡一觉,不然为什么不管她怎么呼喊爸爸妈妈都不醒来呢?
“他们…好过分,他们…为…为什么要…把爸爸妈妈…埋在…埋在…土里面……”
“不要哭,姐姐不要哭。”
刑天用力摇着刑柔,看姐姐这样他也有一种感觉,但是小小的他说不上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难受,他想:爸爸妈妈是不是变成奥特曼去很远的地方打怪兽去了?
爸爸妈妈有时间就打开DVD带着刑天和刑柔看动画光碟,其中刑天和刑柔最喜欢的就是奥特曼。
“我知道!爸爸妈妈去打怪兽了,对!打怪兽!”
于是,在刑柔呆愣愣的注视下,刑天学着电视上奥特曼的动作表演起来打“怪兽”。刑柔看着弟弟有模有样
且憨憨地打着一只只空气“怪兽” 一时竟笑了起来。
看到姐姐不哭了,刑天心里也跟着开心,结果踢腿时一不小心用力过猛,竟直挺挺地倒在床上。
“唉呦!(⋟﹏⋞)”
“小天!Σ(ŎдŎ|||)ノノ”
刑柔见刑天突然倒下,她吓坏了,一个念头犹然而生,她害怕弟弟和爸爸妈妈一样被埋入土里。
“不要离开我!”
“唉呦~奥特曼没能量了,姐姐不哭就起来~”
“姐姐不哭姐姐不哭,你快起来……”
说话间,刑天以经站起身来,他抱住了跪爬过来的刑柔道:“姐姐不哭了,弟弟有能量了,弟弟不会离开姐姐……。”
……
弟弟不会离开姐姐。
刑柔不记得刑天后面说了什么却唯独记得这个。
直白的告白。
此时刑天已经将碗筷洗好,正更刑柔讲着近半年的趣事,当然什么该讲什么不该讲他还是分得清的。
“老姐我跟你说啊……”
“嗯嗯……哦哦……真的?……”
刑柔津津有味听着,偶尔也问一些自己的问题:
“小天,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或者有女孩子喜欢你呀?”
“啊?这个道是没有,姐你问这个干嘛?”
“那就好。”
“?”
小朋友,你是不是有很多问号?
刑天不知道刑柔在想什么,就像他一样也有些东西不愿告诉姐姐,刑柔也有想法藏在心里。
弟弟长大了,变帅了,但在姐姐眼里也依旧是那个乖巧懂事纯真善良温柔体贴的男孩。
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希望刑天可以更多地向她撒娇,更多地对她产生依赖。
至少在未来,她要创造这样的机会。
弟弟就是弟弟。
只要向姐姐撒娇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