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愿以偿的买到了衣服,从进入店内开始,用时不过十分钟。上身买了两件短袖,一白一灰,下身就是两条黑色运动裤,总的加起来两百多块,挺便宜的。
“给你。”
我扭过头,身份证正好戳在我脸上。夜莺踮起脚尖,朝我眨眨眼睛,“跟你说件事。”
我接下身份证,这东西的模样没有丝毫变化,“什么事?”
“我们的任务被别人接替了。那个发帖人应该是个惯犯,将限时的标示隐藏在了图片里。我没有注意到。”
“那接下来怎么办?又去一趟精神局?”
“那倒不用了。原本线下接任务是为了单人组队用的,像我们这种团伙,就可以直接线上弄。”
团伙……嗯……
夜莺叹了口气,“你待会好好找找,眼尖一点。”
“你呢?”
“我?上个厕所先。”夜莺扭头大步离开,“顺便把那个逼举报一下,以老娘的身份,敢坑我的赔偿金!哼!”
我将手里的衣服全部放在了后备箱里,然后坐在驾驶位上开始打开手机。没想到手机屏幕刚亮起,我发现我的应用排列有些乱了,位于第一个的应用变成了一个国旗的图案。
看来这手机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安装了应用啊!
“天启中心。”
这软件的名字倒是让我想到了天启线。
点开这软件。软件很简洁,没有开屏画面,而是直奔主题。上面一个固定的搜索框,下面就全是任务帖了。
任务的顺序是以价格降序。目前置顶的任务是一个网名“王爱吃老虎”发布的,任务框的右下角显示的佣金是一万元整。
任务标题很耐人寻味。
“这些事情做了,想不成为大佬都难。”
嗯……软件做的很直接,但这里面的人倒是很……标题党。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上的标题党也是不遑多让的,它吸引到我了。点开这个任务框,里面的任务要求就终于展现出来:在主战人员身后搜刮珍贵之物。
简单来说,就是个舔包的。
不过有一万块哪!任务人数是五对,也就是十人,我看了看报名人数……已经四十三对了。
我犹豫了一下,看看任务,现在好像是报名阶段,待会就要进入选人阶段了。我看了看这任务的发布时间,是在三天前。我深思熟虑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报名,虽然不知道会不会被选入,但万一呢?我昨天的彩票还没买呢!
寻找任务的事情一做完,我就退出了,接着再看看别的任务,那清一色都是震惊部的发声。
“震惊!万万没想到,这样做会使任务更简单!”
“震惊!桃之夭夭大佬招人了!”
“震惊!这件事明明如此简单,为什么还是无人认领?”
“震惊!组队做任务千万别找这些人!”
……
我放下手机,紧闭眼,缓和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战忽局”。
过了快一个小时,夜莺才出现,她现在看起来心情不错,还哼着歌。
“举报成功了?”
“嗯,以我这身份,骗一罚十。”夜莺哈哈大笑,“真希望以后多碰一些这种蠢蛋,那还用愁没钱花吗?”
“我报名了个置顶的任务。”
夜莺笑容一僵,“什么置顶?”
我一愣,“天启中心是不是任务大厅?”
“是啊!”
“那上面有个指定任务,光舔包就能拿一万块。”我有些得意,“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被选上。”
“有人数要求的吧?”
“对!是有个选人阶段。”
“那你赶紧给我退了!”夜莺一把抓住我的衣领,“那是主战人员发布的啊!要上战场的!”
“啊?”我傻了,急忙打开手机进入了天启中心,但现在那个置顶的任务已经消失不见。
不会这么“幸运”吧?
我慌乱之中点开了“我的”,在个人中心翻找到了已领任务,结果明晃晃的红色大字展现在我眼前——任务已接收。
夜莺见此,呼吸一滞,大呼:“不是吧!我的假期啊!”
这时手机上发来私信。
“滴——您有一份来自‘王爱吃老虎’发来的密件。”
我点开密件,上面有张表,还有任务上的其他注明。任务开始时间是8月6日,上午十点在自家门前等待专车(请保持手机GPS的常开状态)。我看了一下表格,因为我和夜莺有契约关系,她的代号也赫然在列。
这下夜莺彻底心死,坐在副驾驶位上奄奄一息,仿佛失去了灵魂。
……
回到“来一份高级维修”店。
爷爷就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如释重负一般,“这几天好好休息。”
“那个任务……”我看向夜莺。
爷爷在我耳边,极力压抑自己的激动,“接得好!”
不知道爷爷哪里来的消息。
远处的夜莺趴在饭桌上一动不动。
“那个任务会死人吗?”
“不会,就是辛苦点。”
“不能取消吗?”
“主战人员的任务,那违约金,把你两卖了就差不多了。”爷爷背负双手。
“……”
我感到很抱歉,于是走到了夜莺旁边,“那个,夜莺啊!嗯……”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事已至此,总不能把我卖了吧?
“要不今年的工资我不要了,只给吃住……怎么样?”
夜莺扭过头来,“走开,你八月份才入职的,想一年份的工资,你在想屁吃!”
这是老板……这是老板……
“那你说吧!看我能不能受得住。”
夜莺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别过头去,“算了,这次算我的,没跟你讲清楚。”
“但是!”她又扭过头来,“你的运气真的逆天了。要不你趁早去买张彩票试试。看看能不能以此来回复一下我精神上的创伤。”
“现在?”
“不然呢!赶紧去!我等你好消息。”说罢,夜莺趴在桌上不动了。
驾驶着车跑了十几里的路,我终于在一个地方找到了一家买彩票的,多亏接任务会支付定金,不然我可没钱。
“什么时候开奖啊?”我问。
“二、四、日开奖。”
我买了两张,选号什么的我也不懂,于是就随便拿了,顺其自然。中奖绝缘体的我对此毫不在意,或许今天过后,这彩票能不能找到都是一个问题。
时间过得飞快。
8月6日这天是特大暴雨,从凌晨到目前还没有停息过。这些天我已经买好了必要的东西,所以今天的我是一个清爽干净的男孩。白色短袖,黑色运动裤,外加一双白色板鞋,这穿搭才是我的最爱呀!
夜莺手里提着个手提箱。她今天的穿着和我很像。白色短袖,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百褶裙,小白袜上套着小白鞋,平常见她洛丽塔穿得多,这一身看起来,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就像小布丁雪糕一样。
眼看时间将近,手机地图上的那辆专车迟迟不见到来。
“喂!土豆,你是不是记错了日期?”
她要是站在原地不开口说话就好了。
“怎么可能。”
“那这破车怎么还不来。”
“再等等看吧!”这件事我不占理,我尽可能不刺激她。我可真是个卑微的小老弟。
时间到了上午十一点,随着一声长鸣,那辆长得离谱的商务车终于出现在我们眼前。这车黑色的,目测五六米。
“呵!你们就是土莺组合?”车上一个爆炸头的年轻人打开了车门。
我皱眉,这逼谁啊?
“这是哪家的藏獒啊?认主了没?”夜莺伸手一把拽住了那年轻人的头发,将其拖下车后,就往车门上撞去。
我都没回过神来,夜莺就将人打了。
场面一下子就乱了。
而他被夜莺随手扔在地上,摔得浑身是泥,“我……日……你这**……”
我默默地站在夜莺身后,给她撑伞。趁着其他人不注意,我一脚踩住了那家伙的手,嘴这么臭,反正下着雨,要不就趁机洗洗吧?他反正也睁不开眼睛,顺其自然地就多用脚碾他几下喽!谁知道是我做的呢!
“嗷!谁啊!谁踩到我了!嗷!别碾手!”他大叫着拍打我的腿。
也罢!我松开脚,顺便再碾一下右手吧,毕竟要一视同仁嘛!我也不是什么魔鬼。
“怎么,想打架?”现在的夜莺好像已经上头了,不断推操着其他人。
“各位抱歉了,这是我侄子,年轻气盛了点。”一个身穿黑色大衣,戴着一条灰格子样式的围巾的中年人,赔笑着给夜莺道歉。
夜莺双手叉腰,虽然个子上不占便宜,但气势上,完全不输在场的所有人,“年轻气盛好啊!我就喜欢年轻气盛的人。”
“抱歉抱歉,你就是夜莺小姐吧!真是对不住了。”
“你道什么歉?”夜莺白了一眼,没好气地说,“算了,您可是长辈,在较真下去,反而是我的不对了。”不等他说话,夜莺绕开众人,直接上了车。
我紧跟其后。
“最近的小女生真是一个比一个猛啊!”
“幽冥好歹也是个乙级中上的倒吊人。”
“天外有天呗!”
“听说还是个高校大学生。”
我和夜莺坐在一起,她拍了拍手,说:“毛一点都不顺滑,干燥得要死。”
她起身从茶几上拿了一瓶葡萄酒,随意地看了一下后,惊呼:“哎呀,你看看,居然是八二年的葡萄酒诶!黄金时期好像都没剩几瓶了。”
“黄金时期是什么时候啊?”
夜莺放下酒瓶,“二十世纪以前都是。现在二十一世纪,任何东西的发展速度都缓慢至无限接**稳状态了。”
或许这个世界的发展要比我那时的世界快一些。
“你失踪三年,很多东西都忘了,我也表示理解,但这些超低级的问题你去网上找找不好吗?”
夜莺将那瓶葡萄酒打开了,“要来一点吗?我听别人说这玩意比啤酒甜,像饮料一样。”
“那你可别太期望这东西好喝了。”
“尝尝再说。”夜莺拿了个干净的高脚玻璃杯,倒好酒后,轻轻地抿了一口。她吧咂嘴,“还行!没感觉多好喝!唉,我该不会真的是只土莺吧?”
“哪有的事,‘土’是谁定义的?我还觉得他那爆炸头也挺土的呢!不过是人的看法不相同罢了。”
“嗯,也是。以后谁敢说老娘土,直接给他一拳。”
那我就在后面补个刀吧?
那几个人现在才上车,不知道在外面干什么。不过就因为他们上来了,这片空间一下子就沉寂下来,静得可怕。
夜莺反正是个社牛,玻璃杯内的葡萄酒或许是喝得不过瘾,她开始直接吹瓶。这操作我惊呆了,周围的人也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她,眼睁睁地看她把那瓶葡萄酒喝完。
那个被夜莺打了一顿的人,现在隔我们很远,眼神中的恨意时不时传递过来。
“嗝儿~”
太不淑女了,但小脸红彤彤的,有些怪可爱的。
“当——”
空酒瓶被夜莺放在了茶几上,兴许是酒劲上来了,坐在我旁边后,就眯着眼睛靠在我身上。
“就靠一会儿。”她说。
少女的体香夹杂着葡萄酒的气味,一时间我有些心猿意马,表示有点遭不住。周围还有四个人的目光直盯着我,莫名感到一股寒意是怎么回事?
开车的司机不知道是谁?在我们这些人全部落坐后,车就开动了。
看着外面大雨依旧,有些树木都在风的摧残下折弯了腰,这季节里有这样的天气,也是不多见。不过我记得这个地方是地处丘陵平原的,如果跟自己以前的世界相同的话,这种恶劣天气倒也不是不可能。
我打开手机,看着天启中心里的任务,这几天我都没怎么打开过着个软件了,那天慌慌张张的好像看到过个人中心的页面。这一次进去,我试了半天,原来屏幕右下角双击就可以探出隐藏的状态栏。个人中心有设置,滑动至底部,我顺便看了看使用说明。基本上在天启中心接收的一般是本地任务,只有极个别的需要去远方的,则点击隐藏状态栏里的靠左的“世界”寻找,且领取任务的团队或个人等级不能低于五级。
像我和夜莺,则是不入流的菜鸟。
我参与的任务虽说是“舔包”,但实际上要麻烦得多。经过在天启中心翻阅一些基本资料,我知道了身为从者的用途,其实我……就是一个“充电宝”。
这个世界是有超能力的。在民间,华夏叫法术、仙术,而国外叫魔法……等等中二的称呼,但官方一点的说法,就是精神力。
从者,就是天生精神力极高的一类人,但仅仅只是精神力比较高;封主,则是能够运用精神力的一类人,但他们本身的精神力并不足以支撑自身的天生能力。
所以精神力细分为两类,存于体内的,叫内精神力;能将精神力施展而出的,叫外精神力。
外精神力能衍生出各种各样的突破生物常识的技能,那是封主天生的超能力。
从古至今,从者的死亡率极高,因为没有自保的能力,而封主,在保护自身的情况下,也需要保护从者的安全。在历史的河流中,从者与封主之间的历史过程,虽然仅有一百多年,但期间双方背叛的情况非常严重。
现在这个时代,不知道二者之间调和的怎么样了。根据网上2022年下半年的民意投票显示,从者与封主的关系基本都是亲属的占86.3%,其他的占13.7%;这个其他里,其中男(女)朋友关系的占比很大,将近一半,其中以大学生居多。
扇形图和条形图都清晰表明,在朋友和陌生人的这种弄法上,占比小得可怜,只有0.05%和0.01%的比例。哪怕单人线下组队,那种任务一般都是两对以上的多人任务。
我很好奇,夜莺为什么对我那么信任。
不过我还没想通,如果真有背叛的心思,身为从者,难道只要将精神枢纽断开就好了吗?
我好奇的查阅了一些近十年的有关于这方面的开庭报告,大部分都还在胶着之中,因为有时候或许对方真的是无心,所以导致队友的死亡,但对方家庭却不这样认为,这就导致不断地再开庭、复审。
背没背叛,是否为故意杀人,这种情况很难辨别。在从者方面,精神枢纽一旦连接封主,就要时刻保持高度警惕的状态,要小心不能触碰到衍,否则精神枢纽就会断开,导致精神力供应不上,间接造成封主的死亡。由于精神枢纽的长度因个人而定,都是小于等于平均值,所以这其中的不可控因素也有些多了。在封主方面,作为主要输出人员,不但要杀敌,还要小心从者的安危。
若是在古代,封主可没必要照顾什么从者,死了便死了,反正只是个奴仆。
我皱眉,查了一下从者的资料。资料显示,从者在随封主击杀衍时,要注意周围环境,保护自身及精神枢纽的安危。精神力超过五百之前,全力输出后连接至封主的精神力可自主断开;超过五百之后,全力输出后连接至封主的精神力就只能靠封主来断开。
关键词:全力输出。不全力输出,也就是说精神枢纽的掌控还是在于从者。全力输出了,除非精神力超过五百,否则精神枢纽也是归从者掌控。
看的越多,问题也就越多。
如果是我,全力输出,精神力的释放后就关不住了。那上一次的失控呢?我的精神力应该算是全部输出了吧?但插在夜莺身上后,我还是将其缩减至五六缕了。不对,上一次夜莺并没有插在身上,而是抓住了吧?
我有些记不清了。
难道八百多的也是归从者掌控?还是说,夜莺有什么手段?
或者说,上一次失控,是我将精神枢纽缩减后,再插到夜莺身上的?
在不知不觉间,我也睡了过去,毕竟周围的人都睡着的时候,你很难不会不被这环境所影响。
这一觉醒来,夜莺的小脑袋已经枕在了我的腿上,好在我的睡相好,不论坐着睡还是躺着睡,那都是不动的。
随着天色渐晚,车内亮起了灯,光照之处,富丽堂皇,奢华无比,这车上基本什么都有,跟房车都不差了。看看窗外已经漆黑片,透过车窗,也只能看到里面倒映着自己的脸。
夜莺醒了过来,一只手撑起身体,而另一只手揉着眼睛。
“睡得好爽啊!”她看着我,“到了吗?”
“还没。”
现在再看向窗外,能见到道路旁的路灯,借着这灯光,倒是能看到我们现在已经到了海边。这条公路几乎与海平面一致了,海水随着浪潮时不时拍打上来。
“我第一次插在你身上的精神枢纽……是几缕来着?”
夜莺沉默了一会儿,“有时候五缕,有时候六缕。”
“那我全力输出,能撑多久?”
“得看是在什么样的战场上。你的精神枢纽太散,最好多练练。”
“怎么练?”
“待会再说。”
没过多久,车停了。
远处的沙滩上,灯火通明,放眼望去搭满了大型的野营帐篷,清一色的深蓝色,上面有白色大字——安防。
因为任务天数是从明天开始计时,所以夜已深,暂且休息。
不知道什么原因,或许是因为我和夜莺是一对,所以我们被分配到了一个帐篷里,而且真的就我们两个住。帐篷大门上有一个太阳能板,这块东西上还有一个迎风而动的风扇,那应该就是每个帐篷供电的途径了,太阳能和风能一起发电。
我和夜莺都没有带行李,当然,她的手提箱肯定是带了的。听取了她的建议,一般这种本地的长期任务,所有生活用品及衣服都会发放,因为是海边这种特殊环境,发放的衣服很多,且都是一个月内快速降解的特殊工艺制成的一次性衣服,也就是说,穿一天直接扔,不用洗,懒癌患者的福音。
但我忘了一件事,裤衩没带怎么办?
我和她坐在一张床上。我有些无所适从,跟妹子睡……这件事……不敢相信。
“夜莺。”
“啊?”
“我们好像没带行李。”
“不是说了会发放吗?”
“不是,那个……内衣怎么办?”
夜莺一愣,然后低了一下头,“没关系,我这……大不了不穿呗!”
“空裆!”我承认我有些激动了,“夜莺,这荒郊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外卖能送过来吗?”
“你有病。”
“叮铃——”帐篷的拉链门上的铃铛响起。
“您好,今天的生活用品请接收一下。”外面说话的是一个女生。
“你去,我睡觉。”夜莺说。
“哦。”
我出去一趟,外面等候的是一男一女,女的拿着生活用品和衣服,男的提了一桶水和一个塑料洗脸盆。道了声谢,我把东西拿了进来。我看了一下,日常用品除外,衣服方面就是两个透明的大袋子装的,一个全黑,一个全白。顺手打开其中一个袋子,衣服的质量意外的好,摸起来也很柔软;裤子全是长裤。
虽然说不出是什么材质的,但和平常自己穿的真没什么区别。
“我关灯喽!”
“等一下,这裤子对于你来说是不是长了?”
“到时候剪短点就好了。”
我才发现塑料盆里有一把小剪刀,还用透明胶带粘牢了。
剪刀拿下来。
我找到了一条毛巾,脸盆里用杯子舀些水后,“要不要洗把脸?”
“我懒得下床,要不你给我擦擦?”
“你是有多懒?”
“擦不擦?”
“毛巾给你。”我拧干毛巾,走过去递给了她。
随后毛巾淌水,我拧干后自己也擦了把脸。毛巾只有一条,我觉得夜莺应该不会嫌弃我。
“我关灯喽!”夜莺化身成复读机,又开始重复这句话。
“太早了吧?这才八点啊!”
夜莺充耳不闻,“我关灯喽!”
“行行行,等我一下。”毛巾我也懒得管了,直接扔在盆里。我心口怦怦跳,小心翼翼地爬上床,感觉浑身发烫。
这帐篷不大,一张床放下后,空间就很小了。
我和她挤在一张床上,都没玩手机,只看着帐篷顶被风吹地轻微晃动。我的目光停留在了那盏吊灯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呼吸中时不时被一股清香刺激着,愈发急促。
这大晚上的该怎么过,我开始胡思乱想。
“叮铃——”
“您好,睡了吗?自热小火锅要不要?”门外又有女的在喊。
“要!就来!”夜莺大声回应,然后扭头对我说,“你去。”
“哦。”我起身开灯,立马下床。
我都快忘了晚饭的事了。
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插曲,大概是在后半夜的时候,哨声急促,铃铛的声音也密集起来。
“全体起床!准备迎敌!”
“快!起床!每个帐篷里不要有人!都给我出来!快!”
“夜莺!”我在第一声哨声响起的时候就醒了。在这个世界,我第一次睡得这么浅。
“嗯。”夜莺不知道是心大,还是信任我过头了,睡得很沉。
“夜莺!快起来!集合了!”见她不醒,我只好强硬地将她背着走了。
一路上的奔跑,这么着也把她给颠簸醒了。
“这是哪啊?”夜莺抬起头,嘴边还留着口水。
“你擦擦口水再说。”
“我鞋呢?”
“我拿着呢!”
“放我下来。”夜莺突然又抱紧我的脖子,“等等,不行,地上脏。”
“姑奶奶我要死了!快松手!”我下意识地松开手里的鞋,“你松手……踩我脚背。”
“好。”
我先松手,她慢慢地从我背上滑下,然后探出脚踩向我的脚背,另一只脚就去勾一旁的鞋。
这雨天,海边的风冰冷得刺骨。
夜莺将自己吹乱的发丝用手捋了捋,“这个点集合,不会是骨鲸吧?”
听她这么一说,我耳边似乎有了一些若有若无的歌声,像是低声呢喃,又像是轻声哼唱,旋律婉转,起伏轻缓,像是在述说着什么。
“什么骨鲸?”
“衍生物的一种,跟鲸鱼的骨架一个样。”
“那得有多大?”
“管它多大,反正我们只捡尸。我们只取其中的石心就可以了,其他的都不值钱。”
夜莺穿好鞋,站在原地望着远处的战斗。
我自然是跟着夜莺,反正我也不想动,虽然睡得浅,但不代表我不困啊!
“我去看看。”不能睡觉,我就想看一下真正地战场是个什么样的。
夜莺没有回应我,而是带头走出帐篷群。
这个沙滩格外广阔,走出了帐篷群,那些主战人员还是离我们很远,目测有个两三百米的样子。
“土豆,给我精神枢纽。”
我脑子里的那个水龙头迅速打开,然后精神枢纽开始在空中乱晃。我感受到了一股阻力,猜测应该是因为这片沙滩的大风,所以以我的能力,操控自己的精神枢纽反而更加勉强了。
夜莺没有多说什么,跟上次一样,她随手就握住了我的精神枢纽,然后插在了自己背上。
“沙滩是个空旷的好地方,待会我偷偷跑入战斗区,你运用精神枢纽的天眼,避免自己的精神枢纽断开。”
“如果断开了呢?”
夜莺看向我,“我把命交给你了。”
“玩……玩这么大?你的铠甲呢?”
“那是晶铠。所以你帮我带了?”
“没有,要去拿吗?”
“不了,骨鲸就是个小喽啰。我在学校都打死过几头。”夜莺飞身而去,真的就像是武侠剧里的一样,在空中停留数秒,而后飘飘然地落地。
她在我眼中也变成了一个小人偶,潜入那片战斗区。
我很紧张,左手上的这个精神枢纽不仅仅是给她精神力,还有一条命。再说了,学校的骨鲸说不定是人工养殖的,跟野生的那能一样吗?
令我在意的是,我的精神枢纽这次居然变了颜色,成了灰色,其中偶尔泛白。
难道精神枢纽是随我的?因为我没什么精力,所以它也就没什么活力了?
“集中精神,你现在还不能分心。”
“夜莺?”
这段对话是在脑海中传递的。
虽然以前小说看的多,但真正实现这种类似神识传音的效果时,还是很惊讶的。
“精神枢纽还有什么用处?都给我讲讲。”
“嗯……你很担心我。”
“还有这操作?”
“你猜。”
夜莺一如既往的有点皮。
“你在吐槽我。”夜莺质问。
“我感觉没隐私了。”我有些无奈。
“你喜欢我吗?”
“我……”我一愣,该怎么回答?
“我知道了。”
“知道了什么?”
“你猜。”
“你猜我猜不猜。”
我要拿手机好好查一查。
“你查不到的。你身为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不要侥幸能在天启中心,找到有关于精神枢纽的知识。”
“我喜欢看我穿女装吗?”
“嗯。”
她的回答还伴随着我穿公主裙的场景!
“刚刚那个……你的想法?你都不遮掩一下的?我还想着诈一诈你呢!”
“为什么要遮掩?有一说一,你长的还不赖。”
“谢谢。不过我总算是知道封主与从者之间的负面渊源了。”
“嗯。”
“精神枢纽到底能弄多长啊?”
“历史记录大概是两点三公里,这是分人的,不是每个人都能达到。精神力五百以下的,平均在六百米左右;五百以上,平均在一点八公里。你的话,可能无限接近历史记录。”
天生我材?
“嗯,必有用,你是个大材。”
“能单方面隔断自己的想法吗?”
“能啊!但为什么呢?”
我怕我没事干就胡思乱想啊!
“哦?”
她这语气居然充满调侃的意味!
“那你喜欢吗?”
“……”不要想,不要想!
“嗯……哥哥,想一下嘛!好不好吗?”
“别搞我,这会出大事的。”我汗都出来了。
“嘻嘻,不逗你了。你现在把精神力全部释放,趁这个机会就好好利用精神枢纽来观察周围的情况,现在不要求你能躲,但你要告诉我,衍可能会对你的精神枢纽造成阻断的威胁之处。”
“好。”
我闭上眼睛,开始感受自己的精神枢纽。我的意识仿佛融入了精神枢纽内,现在精神枢纽就是我,而我就是精神枢纽,不分彼此。
我能感受到周围的一切,精神枢纽就像是一个眼睛。我跟夜莺相连,这精神枢纽就一直是笔直的,所以视线呈圆柱形,除了精神枢纽本身,以及初始与末尾端被遮挡了视线,其他地方基本全部收入眼中。与第一次不同,我看到的,不再只是一米范围的可视距离,而是人本身肉眼可见的距离,就像是我的第三只眼睛。
周围的一切,甚至比自己的眼睛还要看得更清更细。依靠精神枢纽的视线,我才发现周围的主战人员的服饰并没有统一,都是平常的服饰,也难怪夜莺能这么顺利地潜入。
我看到一个巨大的鱼形骨架朝我摆尾游来,在沙滩上如同在水里,速度极快。
我完全分不清方向,只得说出一句小心精神枢纽。
“夜莺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
“干嘛?”
“我觉得我有些分不清方向。”
“以x、y、z轴划分方向怎么样?”
“以我为x轴?还是坐标中心?”
“精神枢纽为x轴,你能确定精神枢纽的中心位置吗?”
“确定不了。”我皱眉思索,精神枢纽的长度不会固定,“那以时钟定方向怎么样?”
“以谁为中心?”
“我的话……”
“没用的,算我的错,你就算看到了也无法给我准确的方位。所以你还是得靠自己。你必须得掌控自己的精神枢纽。”
“那不一定,就以你为时钟中心。我主要看你身后的方位,那就相当于我只要跟你讲三点至九点的方位,距离目测。”
“如果现在我身后五点,距离精神枢纽三百米,你说它要阻断精神枢纽的哪一部分?”
“……”我突然冒出一个想法,“那要不分段吧?”
“什么意思?”
“精神枢纽的长度一直在变化,现在的战斗区域离我大概多少?”
“我感觉三百五十米左右的样子。”
“那算做三百米,分成五段,每六十米算一段,如果那个骨鲸袭来,我就大概它会攻击到哪段,我给你提醒,你来躲闪。”
“骨鲸一个尾巴大约十八米,你就分五段?”
“多了我也照顾不过来啊!容易分心。”我有些疑惑,“你这个九年义务教育的粘网鱼说说,关于战斗方面的知识,你们老师没教吗?”
“这玩意谁教啊?就算有公式,你算清楚了之后,你和衍谁先凉?”
这倒也是。还是多练练,以后全凭经验吧!
我和夜莺沉默了。
通过精神枢纽,我看着旁边周围的主战人员,有些队伍的封主和从者保持的距离很近,基本就是一同作战。只是他们断开的很频繁,在那个骨鲸发动的任何攻击,都会导致他们的分散。
个别队伍却始终相连,即便遇到威胁,二者也不会断开,只有精神枢纽在扭曲变化,躲避一切会导致其断开的威胁。甚至偶尔避无可避时,居然就会将精神枢纽分成几份,这样即便其中有些断开了,也能保持精神力地不断供应。
“他们好强啊!”
“哼,我们也不赖。”夜莺不服气地说。
“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解决我们现在这个问题的。”
“估计也是凭经验吧!”
“那我得什么时候才能像那些大神一样啊?精神枢纽都玩出花来了。”
“有利有弊的。封主和从者一同作战,一般发挥得更好,因为不用担心精神枢纽的状态。那些一直保持不断的,就相当于我和你的另一面。”
“……”我想了想,“最好是能全部兼顾是吧?”
“别多想,目前能全部兼顾的,一双手都能数的清。而且精神力越强的人,一般身体素质也不好。”
“慢慢来嘛!我们这样,我就努力学学怎么躲,尽量保持不断开怎么样?”
“很难的,你精神力远超平均值,现在的你能掌控多少?五六缕?”
“那我现在练练手?”
“算了,你现在是全力输出的状态,主动权在我这儿。”
“这样聊天对精神枢纽影响大吗?”
“几乎没有影响。就聊聊天,你觉得容易让你分心吗?”
“好像不怎么容易。”
“你只要别沉思在自己的世界就好。我们聊天其实很快的,不用开口,大概意思就能被双方所知晓,这是精神枢纽最特别的地方。以前的有线电话也是基于此而发明的。”
“是嘛?”……是贝尔发明的电话吗?
“对。”
看来没什么变化。
“什么变化?”
“没什么?就是觉得很神奇。”
“你现在很开心。”
“为什么?”我疑惑不解。
夜莺没有了任何回应,我脑海里收到的全是她打架的“嘿哈”声。可惜我也看不到她打架的身姿。
或许是骨鲸比较好收拾,我根本就没看到任何人有施展过自己的能力,全部都是赤手空拳的上,只有极少部分人手里还拿着武器。
这算不算是给骨鲸最后的尊严?
我回过神,视线变成两个,一个是身为人的眼睛的视线,而另一个,是身为精神枢纽的视线。
二者视线交集在一起,原本不见的精神枢纽又出现在眼前了。我才发觉,精神枢纽居然变成了红色。
“我知道了,情绪!对不对?精神枢纽随情绪而变化。”
“对!不过这并不能完全看出从者的情绪,尤其是颜色越淡的时候。”
“越浓的时候呢?”
“你这是在明知故问。”
“第三段!有骨鲸往第三段游过来了!”我发出警报。
“这样也不行。我现在到了第三段,然后你觉得我是在你觉得的第三段的位置吗?”
“差不多。”
“然后呢?现在精神枢纽缩短了,还是分成五份?”
“当然,现在地上……前面……你身后……你转身后的右边。”
“好!就这样,我往骨鲸群里去。”
“喂!别这么拼命啊!”
“我可等不了了。”
夜莺直奔向战斗区域的深处。
“一段、二段,你转身后的左边。”
“一段,你转身的右……不,左边!快!别凑那么近啊!”
……
“第一段的三分之二,转身,右边。”
……
“第二段中间,往左。”
“第一段朝你的三分之二,左。”
“第一段朝我的三分之一,右。”
……
“二,上四分一,右。”
“三,下三分一,左。”
“一,中,右。”
……
“土豆,就这样。”
“好,夜莺,再接再厉。”
原本我以为我和夜莺是奇才,刚上战场就把骨鲸给嚯嚯了十几头。
然而在今日凌晨四点二十分零七秒的时候,我和夜莺被主战人员逮了个正着。其实战斗也已经接近尾声。我和夜莺身为组织内的新兵蛋子,被这里的负责人“王爱吃老虎”——一个地中海的大肚腩的中年男人,点名批评。
然后被罚将组织纪律抄写五十遍,一遍将近一万三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