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上午十点。
我和夜莺从“小黑屋”出来,那五十遍……完全没抄完。
王爱吃老虎也是个狠人,什么都不干,就坐在椅子上硬盯着我们直到现在。我和夜莺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他却精神奕奕地拿上大喇叭,站在“小黑屋”帐篷外大喊:“全体集合,准备开会!”
一听要开会,我和夜莺就迈不开步子了。
王爱吃老虎见状,放下喇叭大笑,“你俩先回去休息,下不为例啊!晚上你们去清扫队伍,清理落单的衍物。”
“土豆我们走。”夜莺估计正憋着一肚子气,拉着我就走,理都没理会他。
“你这样没问题吗?”
“没事。”
“还好那五十遍不用抄了。”
“你抄了几遍?”夜莺沉声问。
“快十遍了,反正就那样,现在让我看看自己的字,估计一个也认不出来。”我双手交叉放在后脑勺,“他们好阴啊!等骨鲸杀得差不多了,才把你按在地上。”
“哼!”夜莺踹了我一脚,然后快步行走,离了我一段距离。
我其实很想从语言上替她抱不平的,只是好像一开口就得罪她了。
“喂!夜莺,你有起床气吗?”
“有啊!我还有咬人的毛病呢!”
……
等我进入帐篷,夜莺就已经窝在了棉被里,她的鞋子散落在各处,就像是甩飞的。
我现在反而是不困了,将夜莺的鞋捡起来给她放在床边,然后我洗了把脸,一下子就觉得神清气爽了不少。
今天难得放了晴,经过这几天的大雨,整个世界都好像澄明了不少。
我站在帐篷外深吸一口气,海风里有股腥味。
“叔,你知道吗?昨天那两人被通报批评了!”
“谁?”
“土莺那队。”
“他们啊!我知道,昨天他们一颗石心也没取,倒是杀了十七头骨鲸。”
“十七头?那男的什么情况?”
我屏住呼吸,感觉这几个人的声音离我很近。顾不得那么多,我转身就回到了帐篷里,然后背身靠在帐篷的门帘旁。
“不知道。倒是你,幽冥,你的性子该好好收敛了。”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近来了,好像就在门外。
“哼,那只是我不小心!单挑的话,胜负还不一定呢!”
“给我闭嘴!人家一个女孩子家的,你要去跟她打?我都替你害臊!”
“叔!我就说句不好听的,你哪个年代的?男女平等懂不懂?”
“你妈还想着你能在这里找个媳妇呢?”
“可别!这里的我都不喜欢。一个个的,看一眼都不行。”
“我其实不想带你出来的。”
“现在不还是带出来了?”
“幽冥,在外面我不说什么,不过你要是再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你那个偷看女生洗澡的黑历史……”
“我可是您亲侄子啊!”
“现在怕了?”
“咳!没有!无所谓!只是我有个条件,叔你能不能帮我也申请一个进入清扫队伍的名额。”
门外沉默了很久。
“可以。”
他们想干嘛?不知道这里是我的地盘吗?等夜里夜莺跟骨鲸打的时候,准备玩阴的在背后偷袭……不可能,这个世界应该不会这样吧?难道是跟夜莺比击杀骨鲸的数量?虽说不能以貌取人,但这玩意应该不会怎么正经吧?
我抬头看向夜莺,她现在蜷缩在一起的样子,看起来人畜无害的。
以貌取人……嗯……
抛开内在谈表面,我站夜莺这边。
下午一点。
夜莺和我去了一趟清扫部分队,听说是蛞蝓小队,目前里面有五对,也就是十个人。
对于王爱吃老虎那个代号,我倒是印象深刻了,一开始还以为是网名来着。不过他将我们插入到这个体制内的队伍里,不知道是有什么意图。
到了蛞蝓小队的帐篷外,我看到帐篷的门上还吊着一块随风摆动的木牌,上面刻着国徽,下面有一行小字体——“安防清扫组蛞蝓小队第二分队”。
这帐篷比我们的要大几倍,我看了看周围,这样的帐篷有六个。
夜莺没在意这么多,也没停留,拉着我的手就直接走了进去。
“报告!请求入队!”
里面的十双眼睛一下子聚集了过来。
我有点发怵,原本肩并肩与夜莺一起的,但我还是不自觉地退了半步,然后微微俯身在她耳边小声问:“夜莺,我要喊吗?”
“喊吧!礼貌一点。”
“好。”我挺起胸膛,“嗯……大家好,我……请求入队。”
“噗嗤!”
不知道人群中的谁没憋住,我目光扫过这些人的脸庞时,却都是一脸严肃的样子。
相比较那些主战人员,这些清扫人员倒是有统一的服饰,一身灰色的衣服,搭配灰色的大檐帽,但他们的衣服风格却很像风衣。
这群男女都很飒,英气逼人,说不出的威严,感觉这就是一群将精神枢纽完成花的大神。
可细细回想,我昨晚并没有看到穿这种服饰的人,说不定是因为我和夜莺的关系,所以这些人才不得不穿上以便分清队员。
帐篷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空气中沉下来的压力……我方四支激光笔完全比不过对方的十支。
我落了下风,眼神躲闪,低着头看着夜莺双手叉腰地样子,忽然觉得我们好像不是“请求入队”的,而是来找茬的。
似乎有没有我都不重要……
夜莺:报到!我来找茬的!你们这群垃圾一起上吧!
我:……
我回过神来,将无处安放的手揣入了裤兜。
那几个人终于收回了目光,一个个面面相觑。
“队长,我们这里新成员了?”靠最左边的短发女人朝一旁问。
她身边坐在椅子上吃西瓜的壮汉眨了几下眼睛,扭头看了她一眼后,就朝一旁空地狠狠地吐了几颗西瓜籽,“老王八送来的,这两个就是凌晨出了名的那一对儿。”
“噗!”夜莺忍俊不禁,憋得浑身发抖。
“诶,小玉兔!你和臣哥一起能杀十七头骨鲸吗?”一个看模样像是没长开的男人开口,有些戏谑地看着短发女生和其身后低着头玩手机的男人。
“别叫我小玉兔!信不信你臣哥把你这头锅盖锤进土里?”玉兔的话一落,她身后的“臣哥”就伸出手拍了拍那男人的肩膀。
“行了,行了!像什么话?”随着队长一声呵斥,周围沉默了。
我看着队长朝我们走来。
等他走近,就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嗯……程亮程亮的。
他单手叉腰,另一只手伸出两根手指,“我呢!蛞蝓第二分队的队长枫秋,你们两个……”
“挂名的。”夜莺耸肩,“老王八说的。”
我记得老王八没说过。
“……”枫秋微微皱眉,眼睛眨得飞快,“对!你说得对。”
我莫名感觉我们好像就融入这个队伍了……
枫秋:来!知音喝酒!
夜莺:来,友情深一口闷!不闷不是好哥们啊!干!
……
“我是夜莺。”
夜莺暗地里用手肘顶了我一下。
“啊,我是土豆……莴笋吃一年。”感觉好羞耻,为什么我的代号这么离谱?“叫我土豆就好。”
“他很喜欢吃土豆和莴笋?”枫秋问夜莺。
“他……可能吧!”夜莺回答。
“还好还好……”我挠头干笑。
“来吧!弟兄们,给咱们新成员简单介绍一下。”枫秋挥手招呼了一声身后的成员。
看得出来有几个人还是没什么兴趣的,也对,毕竟我和夜莺只是个挂名的。
“你们好,我是玉兔。”这是那个短发女人,个子不高,但比夜莺高点,现在她带着一副较窄的红框眼镜。她介绍完,身后那男人就抬起头来,面容削瘦,神色满是疲惫,“我叫成臣。”
第三个人就是那个容貌有些稚嫩的男人,看起来真的没长开,“我叫山鬼,叫我鬼姐就行,我管饭的……”
我惊讶了,“他”似乎是个女的。
“……还有,我是女生,今年二十五。”
居然比我还大!
“嘿,我叫世无双。”
这哥们倒是有点酷,哪哪都显露出个性,他身上的穿着应该是自己动的手,原本好好的风衣被他剪出了很多布条。
“我初一,他初二……”
这两个是亲兄弟,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过感觉应该好打交道,毕竟这两个脸上一直洋溢着笑。
“……我俩是亲兄弟。”
看得出来。
接下来的是一对妹子,看得出来也是双胞胎姐妹。
“我们是‘风华’……”
“‘雪月’。我们是亲姐妹”
看得出来。我甚至还看出了有种偶像组合在舞台上介绍的既视感。
二人个子都很高,估计一米七五了。身材都微胖,但皮肤白皙,也很漂亮。
最后一个应该就是队长的搭档了,是一个女生,留着条单马尾,不过年纪看起来好像刚出社会的大学生,介绍起来比较腼腆,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说出几个字来。
“我……嗯……叫……”
听不清,完全听不清!
“咳!她和你们一样,三天前刚来不久。”枫秋开口,“她叫……桃……桃剃……是吧?”他扭头看着女生。
女生脸色通红,“饕餮。”
“哦,对!饕餮!”
饕餮?如果不看人的话,十有八九都会以为这个代号是枫秋了吧?一米八的个子,即便穿着风衣,也盖不住他浑身壮实的肌肉。
“我……”
“我们就不介绍了,各位叫法随意,我们不挑的。”
我话还没说完,夜莺就大大咧咧地宣布结束。
我觉得刚刚那妹子可以啊!想聊……
“可以啊!喂,喜欢吃莴笋的!跟我比一比精神力怎么样?”山鬼走过来,拍了我肩膀。
喜欢吃莴笋的……我下意识地看向了夜莺。
“可以啊,要怎么比?”
“你我都身为牵吊人,当然就缠斗了。”
“啊?”
“你抓住我的手。”山鬼边说边我住我的左手,“释放精神力互推。”
“等一下!”夜莺这时开口。
“没关系啦!就玩玩!”
山鬼举起握住我的手,我看了一下,她这只手的手腕上也有一个天启装置。
“准备……开始!”
山鬼一声喝,我连忙闭上眼,感受天启装置,将精神力释放出来,一股巨大的推力在我手中聚集,就像是在手腕处吊着一个沉重的秤砣。
“有点意思啊各位!这吃土豆的精神力起码在五百以上。”
“真的假的?”枫秋不敢相信。
“骗了你,我就吃自己做的菜!”
“我相信你。”
出乎意料,队员一致肯定了她的回答。
这年头所谓“管饭的”是一个称呼,“吃土豆的”也是一个称呼。
“快试他深浅。”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我得隐忍哪!当着我的面玩试探?我是闭着眼,但我不聋啊!
我试着拧紧脑海里那个水龙头,然后没把握住。
眼前一阵恍惚,我看到了蓝天白云,虽然不痛不痒,但我确确实实地飞了出去。
“年轻气盛哪!我就说哪来的那么多天才!五百以上的会来这儿?”枫秋的声音传了过来。
山鬼的声音也满是不服气,“那怎么了?我四百的不也在这里了?”
“你要不炒菜会沦落到这里?”
“炒菜怎么了?炒菜炒的也是我自己的菜啊!吃你家大米了?”
“诶诶诶,别打架,再来一次,咱这分队可真就要被遣散了!”这是众人劝架的声音。
“跟跑步一样,一开始就狂奔的话,后面哪来的力气冲刺冠军啊?”夜莺此时就在我旁边,声音格外的大,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
我有点不服气,“我这是……藏拙……唔……”
话出口,夜莺就捂住了我的嘴巴,“闭嘴。我可是你老板!”
老板……哼……老板就很了不起吗?我……哼……
过了一会儿,我拿开了夜莺的手。
她一脸紧张,“你要干嘛?”
“快憋死了。别捂着鼻子啊!”
“哦。”夜莺别过脸去,“以后别全力以赴了,不论别人怎么刺激你。”
“我说了我故意的,只是没想到……”
“我当然知道你是故意的,但别再声张了……好吗?就当自己不敌别人。”
“……”我又不是那种在意输赢的人,“知道了。”
“好!”夜莺拽着我的衣领一把拉起我。
我一脸懵地起身。
还给我的感动啊!该死的!
“背上好凉啊!”我生无可恋,背上一背的湿沙。
“去洗澡啊!有公共澡堂的。”
“在哪?”
夜莺给我指明方向,“直走就是。”
“你怎么知道的?”
“看你身后。”
一个公示栏,上面贴有帐篷的分布图。
……
如果有机会,我宁愿等一个小时,然后和夜莺一起找任务。
澡堂虽然也是一个帐篷,但是真的大,分隔两部分,方便男女,只可惜水温是真的不够,大概三四十度的样子。而且澡堂内,我们面面相觑,袒胸露乳光屁股,连个隔间也没有。
我有些无所适从,所以躲在最里面,成为了唯一一个穿着内裤洗澡的人。
一想到这任务截止到二十六号,我感觉不太妙。
突然很好奇对面是什么样的,难不成也是这样?应该没这么……一丝不挂吧?男女之间就隔着一张布,有没有那种变态会洗澡带刀的?
有这种想法的才是变态吧?
我脸上发烫,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我有些生气,手一拍就将自己面前的水龙头给拨到了冷水区。
“哎呀!卧槽!水好凉快!”冰冷的水刺激得我大叫。
周围一听,纷纷嚷嚷。
“进水口那儿的哥们说水凉了!”
“水变冷了,赶紧洗!”
“我爱洗冷水澡,快来呀~”
“没水了!你他妈还看,你没有吗?没听到水凉了?快洗!”
“我有啊!但没你的细,嘿嘿!”
离开了澡堂,我咬紧牙关赶紧开溜,太刺激了!
回到帐篷里,夜莺拿着我递给她的脸盆,然后将换洗的衣服放在里面。
“毛巾只有一条吗?”
“嗯。”我想了想,“要不……”
算了,以她的脑神经,一不小心让她误以为是自己在嫌弃她,那就不好了。
“什么?”
“没什么?毛巾……就一条,你看……”
“搭在我手上。”她伸出手。
我急忙将拧紧的毛巾摊开,对折一半后,轻轻地放在她手臂上。
“毛巾我用热水洗过了。”我急忙解释了一下。
她抬手就在毛巾上闻了闻,“你带洗衣粉进去了?”
我一愣,澡堂难不成还不准带洗衣粉的?
“我就抓了一把,放在裤兜里带进去了。”
“行了,挺不错的。”
“没……毛巾就一条嘛。”我挠头。
“我去了。”
“哦,好。”我目送她离开,才莫名的如释重负,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又掏出手机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等夜莺回来的时候,她身后还跟着蛞蝓小队的所有人。
帐篷外。
“今晚我们要前往废弃渡口。那个……土豆莴笋的,你和夜莺在渡口高塔上放哨。有什么情况,用手机联系。——世无双,你和夜莺他们对接一下联系密号。”
“L.L.呢?”世无双那冷酷的脸朝向我。
“给。”我掏出手机,然后不凑巧的发出低电量报警。
“夜莺,我们对接一下。”世无双转身就到了夜莺面前。
“土豆,帮我拿一下手机。”夜莺看向我。
“在哪?”
“床上。”
床上?我扭头看去,我坐在床上留下的屁股印子,后面不过一手掌的距离处,夜莺的手机就静静地躺在那里。
我坐了这么久,居然完全没发现。
……
坐上越野车,傍晚的风格外舒适。
这个蛞蝓分队已经大变模样,两辆车前往目的地,而我们就像是一群出去游玩的好友,大声歌唱,一个比一个不着调。
夜莺已经完全融入了,即便不会唱,她也会“啊啊啊”的伴奏,气势颇足,大有反客为主的那股劲。
废弃渡口里帐篷营地不远,八十码之间徘徊的速度,开车仅用了十来分钟。
这个渡口,听他们说,以前是住在这里以捕鱼为生的渔民用的。那座高塔,则是夜深时,为渔民指引归来方向的灯塔。到达目的地,渡口已经找不到具体位置了,周围多是乱石和绝壁,但灯塔的位置一目了然。
灯塔已经残缺了三分之一,但避一避晚风还是可以的,避雨的话……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我和夜莺下车,一同踏上了通往塔顶的楼梯。
楼梯很窄,且没有护栏,踏上去还是得小心翼翼的。
夜莺有那个实力,我感觉就算是摸黑,她也能一蹦一跳地跑上去。
八月说到底还是回归了常态,兴许是在海边,天气不会那么干燥,风吹还有咸咸的湿润。
夜莺却在此时拿出了手机,另一只手一把拉着我坐下。她很自然地靠在我身上,“来了。”
“什么来了?”
“不知道。”夜莺将自己的手机递给我。
我看了看手机,现在离队长他们离开的时间也还不过二十分钟。
夜莺扶着墙,小心翼翼地站起身,目光窥视塔下。我也在一旁伸出头,看着下面漆黑一片,隐约可见的也只是拍打上岸的浪花。
“有什么发现吗?”我问。
“没有。”
“队长给你什么具体信息了吗?比如说衍的模样。”
“跟棍一样。”
“这么跟你说的?”
“对,他说的就是,‘那玩意老子也不清楚,反正跟个棍儿一样’。”她大手一挥,倾情演绎了一把当队长的感觉。
“你小心翼翼的模样呢?”
“咦,这不是没发现吗?怕什么?不是有我吗?老娘罩着你!”
“我觉得你不说‘老娘’比较好。”
“我觉得‘老娘’跟‘老子’一样。”夜莺握起拳头,“你不懂。”
“可能吧!”我双手枕在脑后,“你说我们这样守着要到什么时候。”
“少说也要一夜啊!你以为一万有那么好拿的?”夜莺抱膝,“我们杀的骨鲸,一头就四五千的样子。”
“我们好像杀了十七头。”
“可我们还被主战人员逮住了。”夜莺叹了口气,“没被抓倒还好,被抓了,一万就没了。”
“打一天白工?”
“唉!是两天哦!今天若是没发现,明天一大早就要回营地,然后晚上估计还要来。”
“不想干了,这扣钱扣得也太厉害了吧?”
“这叫不服从组织纪律。”
“当兵都没这么严重吧?”
“你当过兵?”
“没,就……夸大其词嘛!”
“嘁!”
……
第二天。
一大清早就回去了。
现在的营地,规模越来越大了。
嗯……某种意义上的变大了。昨晚除了骨鲸,好像还来了一个大家伙。一时间营地里没了往日的嘈杂,仿佛一夜之后就陷入了沉寂。
“怎么了?”
“骨鲸呗!打死了小的,老的也就来了。”夜莺满是无所谓的语气,“我们出去透透气,待会这里要消毒。”
我们走了很远,感觉有种压抑感。
“是有什么病毒吗?”
“来了疫病。”
我皱眉,什么疫病?我以前的世界有的,这个世界也有?
“那是骨鲸头头的能力,眼一瞅,瞅哪哪就得病。”
“这不是化鲸吗?”我记得有种“化鲸”也叫“骨鲸”,这说不定就是一样的呢?
“是骨鲸,统一官方名词好吗?”夜莺坐在地上,双手抱膝地看着海面,“难怪每年暑假结束,网上就有这里的死亡名单公布。”
我坐在她身边,与她一起看着海面。
爷爷说的话不绝对,还是有人会死去。
“骨鲸会引发火灾吗?或者饥荒?”
“不知道。历史上有过大饥荒,但现在已经很少了。”
“面朝大海的……”
“春暖花开!”夜莺感叹。
“不是,大海那边……我国海的那边有什么国家?”
“没了。”
“没了?”
“真的,不逗你。不过目前一座孤岛上还有个大家伙,至今还没有谁敢去招惹。”
“什么大家伙?”
“本来有两个大家伙,不过现在只有一个了。”
“国家之间有过战争吗?现代。”
“当然,没有战争哪来的国家?靠群众自发?”夜莺笑了,“十年前,臭老头说国家病了,有能力的人反而要躲藏好,不然就完了。自此后的十年里,臭老头病了,一直病怏怏的。”
“所以……”
“嘘~”夜莺仰头,瞥眼看我,“你的精神力只有四百三十三,要是有五百就好了!”
“你做梦呢?”我笑道,完全就只是觉得好笑、好玩。
夜莺微微一笑,“回去吧?”
“嗯。”我连忙起身,看她摆手的姿势我就有点慌。
“我其实……很怕。”夜莺呢喃出声。
我看着她,她的样子不像是在害怕什么。
“我其实很害怕!”她忽然手成喇叭状围在嘴边,朝着大海大喊。
我张开口,看着大海,却不知道自己要喊什么。
夜莺放下手,说:“我喊完了,走吧!”
她好像在跟什么作对,却在扭头离开的那一瞬间,步伐里满是豁达。
大海,什么也没有。
……
时间如昨天一样,又是这个点,准时得有些离谱。
我和夜莺背靠灯塔塔顶的残垣断壁,看着周围风平浪静。
队长他们将我们送来之后,就扭头回了营地。
或许,今晚又是无聊放哨的一晚。
不过今天我带上了自己满电量的手机,再怎么样,也能玩会游戏打发一下无聊时间。
因为前一晚的经验,所以这一晚就相当于是换个环境玩手机而已,安逸得很。
夜莺在看小说,时不时笑得瘆人,成为这夜晚里惊悚的背景乐。
这个世界的MOBA游戏还好,我也就十连输而已。
气得我直接走下灯塔,去放了放膀胱里积攒已久的水。
正准备上去时,周围突然有棍棒倒地的声音。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来的,反正就很快,我手机的手电筒也没打开。可能憋尿憋得爆发了潜力也说不定。
我赶忙打开手电筒,在周围照了照,这下就发现了新大陆——一本皮质封面的记事本。
那堆砖头里居然有本记事本,这是我没想到的。
捡起来翻开第一页,上面笔迹还好,一看就是练了的,那行书写的非常规范,跟字帖一样。
不过上面的东西应该是一些代号。
第一个就是“纤云弄巧”,第二个中间隔开了很长的距离,写的是“飞星传恨”。
下一行的第一个就是“彳亍”,第二个是“双人成行”。
看样子都是一对占一行来写的,上面还按着红手印。
借着灯光,第一行第一个代号的手印上写着:“2005.6.7”逝;第二个的手印上写着:“2005.6.8逝”。
我傻眼,拿着手机一个个看去,全都是已故名单,一页二十四对,我粗略数了数这记事本,至少三十多页。翻至最后一页,居然连封面的纸壳上也写上了。
“夜莺!我找到了一被本死亡名单!”
“给我看看!”夜莺显得很急切,居然直接从塔顶跳下,她安然无恙地夺过我手中的记事本。
夜莺把记事本翻了又翻,抬起头时,脸色煞白。
“喂!别吓我啊!你怎么了?”
“没事。”夜莺将记事本藏在了肚子上,当着我的面把裤子提了提,将记事本牢牢绑在裤子下。
“你这……不交上去吗?都是英雄了吧?”
“是英雄,但还不是时候。”夜莺突然紧盯着我,“你要暴露出去吗?”
我眨眨眼睛,“我除了你,谁也不认识。”
“那就好。”
“那个……”
“不要多问。”她语气里没有任何放松。
“以后能跟说说吗?”我试着缓和气氛。
她沉吟良久,“不知道。”
“你从哪找到的?”夜莺问。
“那堆砖头里。”
“行了,不要跟任何人说。”
“好吧?不过你得陪我打盘游戏。”
“什么游戏?”
“喏,十连输了!”我将手机屏幕对向她。
“哼!菜鸡!上号,老娘带你飞。”
“好嘞!”
游戏有时候就是个好东西,短暂的沉沦,仿佛能够忘记一切。
……
又是一夜过去。原本以为还要接着驻守,结果就不用了。我不知道那本记事本对夜莺来说有什么作用,但此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了。
夜莺对我隐藏了秘密,而且还是当着我的面。
我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对我而言有种说不出的危险,它是潜藏于暗中,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张开獠牙。别人穿越都是开挂,而我好像就是个“充电宝”,一点自保能力也没有。
我该相信谁?
躺在床上补觉,我完全睡不着,尤其周围还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我不像夜莺,她虽然是藏了事,但对其态度是抱着顺其自然,无所谓,还是一切尽在掌握?
夜莺,我有些看不明白她了。
怪可笑的,我跟她相识也不过一个多星期而已。能看透个鬼。
眼一闭,再一睁眼,又是一个傍晚的开始。
夜莺还在熟睡中,而我……好像还没睡够。我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什么?谁把我带到这里的?有没有挂?金手指来一份?
“系统。”我双手交叉枕在脑后,轻声呢喃,“统哥?统爷?统子哥?统子姐?小统子?哪个统子都行,快随便来一个吧!救救孩子吧!遭受不住了!你要是还不来,到时候恐怕尸骨……”
“喂。”
我一惊,迅速调整呼吸,“醒了?”
“你念经呢?”
“没有。”
“难道你在吃独食?说,吃什么了?”夜莺一脸严肃。
“嗯……其实我在回味刚来的那天晚上,他们送的自热小火锅。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嗯……就这样想着想着,嘴里好像就有那个味了。”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咦~”她满是厌恶的模样,“所以你在舔牙齿缝?”
“那倒没有。就是嘴里好像有那个味了,人体好神奇啊!”我还在胡说八道。
“那我们果然不一样。”夜莺莫名其妙地一脸坚定。
性别不一样吗?
时间流逝,我们先后洗完澡,夜生活就此开始。
“每个帐篷里不要有人!全部出来!清扫组人员在主战人员后方待命!”
哨子终于响起,我和夜莺抛弃了游戏中的三个队友,不出意外,应该被举报了。
游戏信誉分-5。
游戏信誉分-5。
这一次我终于近距离的观看主战人员的战斗了,不过他们仍然是赤手空拳的上,但关于精神枢纽的使用,倒是令我受益匪浅。
“看看那个人,太急躁了,那精神枢纽红的。”山鬼恨不得自己冲上去,“我一个人都够了,他还两拳直打头骨,这哪能打死哟!真菜!”
“看看那男的,精神枢纽是个粉色的呢!”枫秋大笑,“一边战斗还在一边想色色的事情!”
“他队友是女的啊!”玉兔抵了一下自己的眼镜。
枫秋笑容瞬间消失,“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我是小丑?”
成臣在玉兔身后冒出,一脸正经,“队长你不是小丑,你前天还说你是单身贵族。”
他这句话……确定不是在补刀?
“他不会是腹黑吧?”夜莺往我这边靠了靠。
“你怎么了?”
“听说腹黑刀刀致命。”
玉兔嘴角上扬。成臣默默地潜水,就那样在玉兔身后消失了。
“他那个是什么能力啊?”我惊讶开口。
“土豆小哥,你还只是挂名的,这些东西就不要过问。这是基本的职业操守。”枫秋看向我。
“哦,抱歉。”我怎么又变成土豆小哥了?
“吃土豆的应该是刚成为牵吊人不久吧?”山鬼得意地说。
“对,不到一个星期吧!”牵吊人是什么?嗯……好像在哪见过。
“那难怪,缠斗没接触过吧?精神枢纽一股脑的放就会导致后劲不足。”山鬼毫不留情地嘲笑,“果然新人最好玩了,飞得真远。”
我也不想说什么,但夜莺的手却悄然握住了我的手。
我暗自将精神枢纽控制在一两缕之间,然后通过掌心传入夜莺的手中。
“干嘛?”
“怕你忍不住反驳。忍一时风平浪静,好吗?”
老是这样说,我不太喜欢这样,“我都无所谓的。”
“嗯。”
我将精神枢纽撤回,我才后知后觉,我心里的话她也听到了吧?
算了,实在不信任那大不了各奔东西吧!
夜莺和我就这样再没有说一句话,期间我多次想撒开手,但是她握得很紧。
这算什么?
我环顾四周,初一、初二、风华和雪月那几个人原来关系不错,他们就像一个小团体,还隔了我们这个大团体几米的距离。
饕餮那个女生一直站在原地,双手握在一起放在身下,就跟上班的服务员一样。
山鬼和枫秋就是话多的代表,叽叽喳喳的却只有他们二人同乐,感觉他们如果是一队的话应该不会无聊。
玉兔和成臣……感觉都是腹黑。
世无双依旧保持冷酷,却没有生人勿近的感觉,可能内心也是个闷骚?
我肯定不是。
不过这个小分队好像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好了。
我蹲下身,看着远处的打斗,有些人被骨鲸一尾巴扫飞,摔在地上半天起不来,有的人被骨鲸一口吞下,鲜血染红了骨鲸的那个头骨,还有的人临阵脱逃了,朝我们这边而来,但是哪跑得过骨鲸?
我回过神,刚刚那一幕好像对我而言就像是无所谓?
一点感觉也没有!
我心理素质居然这么好?不会吧?
“土豆。”
“干嘛?”
“你在生气吗?”夜莺蹲下身,“精神枢纽。”
我没有生气……就是不想聊。
“给我。”
“你想怎么聊?”我问。
“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很难建立与维持。”夜莺看着我的眼睛,“给我一次机会。”
信任……她似乎,心思敏感了些。我再一次将精神枢纽插入夜莺手中。
“说吧!”
“关于记事本上的事,那些代号其实都是名义上的叛国者的名单。”
“叛国?”我……玩这么大的?
“名义上是这样,但他们都是为国蒙冤。”
怎么说?
“抱歉,具体内容我能讲给你的只有这些,你断开吧!不要想,不要想,不要想任何事,我要静心,静心,深呼吸……”
我断开了精神枢纽,有些纳闷。既然要讲,那就别只讲皮毛啊!来点毛皮呗!我受得住!
夜莺此时看着我,她抿着嘴,看起来有些慌张。
或许那本记事本一开始就不应该出现,搞得现在我俩压力增大。说句不好听的,这世界本来就不是我生活过的世界,它会怎样变化关我屁事啊?
“行了,我知道了。看你压力挺大的,但你放心,你这话,我全当放屁。”
夜莺脸色通红,“滚蛋!你才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