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声响起,枫秋从裤兜里摸出手机。
“老王八的电话,弟兄们,来任务了啊!”
他这才按下接听,“组长!”
过了许久。
“嗯,好。”
电话挂断。
枫秋直呼:“灯塔那边有反应了。”
我和夜莺面面相觑。
没想到这一晚还得去那里一趟。
“根据老王八的消息,灯塔聚集了一些人。”
车上的成员脸色不太好看。夜莺也皱着眉。
“什么意思?”夜莺问。
“灯塔聚集了一群寄生人,组织要求我们将他们杀了,然后就地焚烧。”
夜莺低着头,看不到她脸上是怎样的表情。
目的地很快就到了。
以往孤独的灯塔上,此刻已经站满了人,而且这些人还朝我们挥舞着手。
“各位准备!我们上!”
他们都一跃而起,精神枢纽迅速连接,直奔向那群人。手中的武器也是随着精神枢纽色彩在变化,都是红色的刀和棍。
蛞蝓分队的牵吊人……也就是从者,都在愤怒吗?
夜莺坐在座位上没有行动,我也不急,就努力地控制精神枢纽插在了她背上。
“不去吗?”我问。
“去啊!你受得住吗?杀寄生人无异于杀人。”
“你杀过人吗?”
“没有。不要想,不要想……”夜莺捂着耳朵。
“走吧!迟早要做的。”我会帮你的,虽然我很菜。
夜莺看着我,然后起身下车,顺便要我帮她带上手提箱。
“大家注意了!里面有倒吊人!”枫秋大声提醒。
“鬼姐!精神枢纽稳定在二百缕左右。”世无双的声音传来。
“好。”
夜莺一拍手提箱,里面弹出了两把长刀。跟第一次砍冰箱一样,她递给我的还是那把水晶横刀。
寄生人群中冒出了越来越多的倒吊人,他们的精神力居然能够维持他们本身的能力。
“小心!”夜莺一只手拦在我身前,挥刀将袭来的寄生人头颅砍落。
鲜血开始喷洒,溅我们一身。
这些寄生人真的与常人无异,只是眸子完全灰白。
我觉得自己待在这里没什么安全感,一个不要牵吊人的寄生倒吊人,那得有多强?最起码他不要担心精神枢纽的断开。
“土豆你跟紧我。”
“好。”
“再来!再来!”山鬼现在很亢奋,虽然她只是在不停地躲闪,但她的精神枢纽在寄生人群中来去自如,一直不见断开。
山鬼的精神枢纽现在是黑色的,若不是上面偶尔泛白,在这夜晚真的会看不清。
与之连接的世无双,将精神力在手中化为了一把大弯刀。刀在他手中不断旋转,而他本人一直保持冷酷和优雅,站在原地没动过。
我现在就站在一处空地,跟上次一样,指挥夜莺注意精神枢纽,然后就没什么事可干了。
战斗开始不过几分钟,大家的精神枢纽全部变成了鲜红色,都是些暴躁大佬。
我的精神枢纽变成了黑色,不时闪出一些灰色,这是全神贯注的意思,偶尔稍稍分心。
“我杀人了,但必须这样做。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完。”
夜莺的声音。
“别学我讲话。”
“我没学你啊!”我有些冤枉。
“你刚才的关注点在我的心里话上。注意精神枢纽。”
我可以诈一诈夜莺。
“别这么做。”
“我只是突然这么想了,不会做的。”
“嗯。”
这时我通过精神枢纽,看到了海面上冒出了许多寄生人的轮廓,而其中一个,身材格外高大。
“夜莺,海里好像有东西。”
“什么?”
我们都还没反应过来,周围的空气一下子沉重了不上。
“队长!不会只有我觉得空气变沉了吧?”离枫秋很近的玉兔大喊。
“不止是你!”山鬼砍下一颗头颅,“大怪来了。”
“都往车那边靠拢!”枫秋下令。
一旁的饕餮紧跟其后,我这才发现,这妹子的双手都释放出来了精神枢纽,别人都是一个天启装置来分散精神枢纽的,而她似乎有些不同,她的另一只手上并没有天启装置。
“谁?”
夜莺的话传了过来。
“饕餮。”
“她?那就不止是精神力高了!”
“你是说她也有特殊能力?”卧虎藏龙啊!我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个边缘角色了,不会哪天就死翘翘了吧?
“别多想,你对我而言是很重要的!她的话,那能力应该不强。”夜莺到了我身边,“快上车。”
我将精神枢纽断开,转身上车,说:“怎么了?”
“海里……”
“你们四个混蛋在干嘛?还不赶紧给我上来!”枫秋此时破口大骂。
远处那两对双胞胎都站在原地不动,他们的精神枢纽也在此刻断开了。
后面车上的山鬼跳下车,“他们应该是被禁锢住了!世无双跟上!”
他们接上精神枢纽,随后一个飞身而去,另一个就撒腿狂奔而去。
“等等我啊!”山鬼大喊。
寄生人将两对双胞胎团团围住。海里那个身影已经到了岸上,身高起码有两米,但瘦得就像一个行走的骨架子。
“哈……”
跟其他寄生人不同,他一张嘴,如同古钟响起,声沉却悠扬。
不过这声音似乎伴随着一股能力,不知道是周围的空气变沉了,还是重力有所变化。我感觉浑身像是灌了铅,不论身体哪一处都格外的沉重。
这种压迫感使我本能地求生,想要抓住些什么。我握住了夜莺的手,然后精神枢纽全开,通过手掌来进行传递。
不会就这样死在这里了吧?
“不会的。”夜莺握紧我的手。
“哈……”那个寄生人再一次传来,明明离我们很远,但他的能力真的强得离谱。我们这整个队伍直接被压倒,趴在车里一动也不能动。
“他大爷的,老王八蛋,这次老子要是死了,做鬼都不会放过你!”驾驶座上的枫秋大骂。
“队长……成臣你在吗?”坐车中间的玉兔说。
“我在。别害怕。”
副驾驶上饕餮脸色通红。
看着车载显示屏上的时间,现在是晚上八点。
“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我想。
“死了吧!”夜莺的情绪低落,“就像我奶奶……不能想!”
但我还是看到了夜莺心中的那一抹画面,就是七夕节时,那个扭曲的人影。
“咔!”
“啪啦!”
突然身下一空,车子好像矮了许多,而且车身也向前倾斜了不少。
“啊!我的腿!”枫秋大叫。
原本坐在驾驶位上的他,面前的车头不见了。
“队长!”枫秋痛晕,副驾驶座上的饕餮惊慌失措。
“这不得死绝?”我怕了,目光看到了远处的那个寄生人,他现在正是抬着一只手。
他手中的白光很亮,几乎照亮了他周围的一切朝着我们。
还要来吗?
我这么想的同时,身后传来巨响。
我们分队总共十二人,所以有两台车。可现在后面那辆可能已经报废了。
“什么声音?”玉兔询问情况。
“后面的车没了。”夜莺说。
这时我们所在的这辆车也开始作响。那个寄生人又发动了他的特殊能力,现在车身开始向内挤压。
“有谁?有谁能够行动的?快逃!”玉兔大喊。
夜莺现在传给我的话全都是:不要想。
快死了都不想,到底是什么?
“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我朝夜莺看去,刚好对上她的目光。
“谁来救?”还有谁会来?
“会有人的。”
夜莺稍稍握紧了一下我的手,轻声说:“如果没有,我救你。”
我说:“你要干嘛?”
“你怕死吗?”我问。我怕死,我还要回去,如果我死了怎么办?我家人怎么办?
“不怕,但现在还不能死。”夜莺又握紧了一下我的手,“给我精神枢纽。”
我一愣,“诶,什么时候断了?”
“不知道。”夜莺艰难地笑了笑,“你一分神就断喽!”
我也懒得再思考这件小事,急忙重新将精神枢纽连接上。
“救人一命,应该会保密吧?”夜莺的话传入我脑海,“领域,开。”
夜莺身下出现了一个暗紫色的黑洞,转眼间扩大开来。我看到黑洞中的漫天星辰,目光所至,一切死物都化为星河,而所有人,包括寄生人,全都在处于一个水平地带,没有任何高低差别。
这个世界还是出乎我的意料。
“回溯。”
夜莺站起身,朝着那个寄生人张开双手。
我试着动动手指,那种沉重感已经完全消失。
“重组。”夜莺握拳。
这漫天星辰里的流星开始倒退了!
搞笑的是,那些寄生人都开始后退着走,就像是视频在倒放。
等所有寄生人没入星辰之下,夜莺瘫坐在我身边。这一瞬,一切如梦,而现在又梦醒,回归现实。
所有人都睡了过去。后面那辆车也安然无恙。
车载显示屏上的时间是晚上九点十七分。
对于我而言,好像也不过几分钟。
夜莺这能力逆天了好吧!
“你把他们带到后面的车里。”
“好。”我下车将外面六人拖到了后面的车上。
他们的能力呢?我一直……不对,为了避免太过分神,我也没有注意他们的能力。
我再次回到车里,夜莺已经睡了。我无聊地守夜,期间有时睡去,可但凡一点声响,又立马醒了过来。
第二天。
“我怎么坐在了驾驶位上?昨天是我开的车吗?”山鬼一大早就在大呼小叫。
……
“咚咚咚!”
山鬼到了我们这车的车外,敲了敲驾驶位的窗户,“你看看,队长还缩在一起抱着腿睡呢!”
“快拍照!以后可以白嫖一顿大餐。”世无双一改常态,掏出手机窃笑着打开了连拍。不过这货好像忘了关闪光灯。
“拍什么拍?你给我负重跑回去!”队长一声怒吼,随后没收了世无双的手机。
一路上,其他人都很疑惑,明明都记得昨天差点全灭,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活了下来。
我听着他们一本正经地猜测来龙去脉,有些好笑,扭头看着夜莺时,她却头靠车窗,目光望向窗外。
我握着她的手,精神枢纽连接,“没事吧?”
“没事。”
我……该说些什么呢?
“随便,但我不想聊。”
“那能力没副作用吧?毕竟……那么逆天。”
夜莺扭过头来,“十分之九。”
什么?
夜莺扭过头去,“我还剩十分之九的命。”
我浑身起鸡皮疙瘩,“这样啊。那他们赶回去了,还是全灭了?”
“回去了。”
“那十分之一能补救回来吗?”
“不想说。”
这应该是她的心里话吧?
“对。”她的声音在我脑海出现。
我断开了精神枢纽。
前面的人还在欢声笑语,而我们这里是低气压区。
夜莺不想说。那是不是意味着补救不了?
到了营地,我刚下车,就看到有几个人朝我们跑来,但很快,随着几声枪响,那几人的脑袋直接爆开。
看到这场面,一股强烈地恶心感让我极度不适,当场就在吐了。
“什么情况?”玉兔微微起身,脑袋都要贴在车的挡风玻璃上了。
“玉兔,你挡住我了。”她身旁的成臣一直保持着低头的姿势。玉兔可能是挡到了他的手机屏幕。
“都坐好!营地里不对劲,先离开这里再说。”枫秋按了五下喇叭,然后开始调转车头。
“土豆快上车!”夜莺一把将我拉进车里。
玉兔也朝我递来纸巾。
“没事吧?”
“没事。”杀人了!这一次怎么说也是人杀人吧?原以为自己心理素质挺好的,结果就这?没道理啊!难不成昨天是因为天色晚?
后面的车已经掉头开走,我们这辆因为我的缘故,慢了许多。现在车后全是奔来的人,那些人就像是没了脑子似的,只顾着追逐我们,哪怕他们面前有人不慎摔倒,也会不做任何停留的直接踩上去。
我不敢再看,这群人真是疯了,一倒一大片,有些能爬起身来的,也只会继续朝着我们奔来。
“桃剃,你开枪。”枫秋问。
“好。”饕餮按下车窗,伸出半边身子后就朝车后开枪。
我浑身发抖,但心里并没有那么害怕了,倒不如说是有些激动。
我看向后面,饕餮开枪不在乎击杀,而是专打那些人的脚。饕餮一枪一个准,每一枪都会导致一个人倒地,然后发生一片倒的连锁反应。
“那些是寄生人。”夜莺说。
“昨晚的好像没有这么疯狂吧?”
“你只是没看到而已。”
“营地呢?”
“那群王八蛋早跑了,刚才的几声枪响,估计是哪几个倒霉蛋被当成了炮灰在殿后。”枫秋愤愤地说,“一群混蛋玩意。尤其那个老王八。”
“队长,我们接下来去哪?”玉兔问。
枫秋稍稍侧头,朝饕餮喊:“桃剃,你给山鬼发个消息,让他们去那个废弃渡口。”
“好。”饕餮回应了一声,然后又开了几枪才缩回身子。
现在已经和那些寄生人拉开了距离,我们前方已经看不到山鬼他们的车屁股了。
一路上大家沉默不语,直到一阵急促地电话铃响起。
“说。”枫秋很不耐烦。
“队长!渡口这边已经行不通了!”
安静的车内,不知道是初一还是初二的声音,在电话里传出。
“那不管了,能逃出来吗?往同名市的方向去。”
“好,收到!”
对方将电话挂断。
“他们没事吧?”玉兔问。
“听天由命了。”枫秋现在打转方向,开始转变路线,然而正逢红灯,他也没再管那么多,直接闯了。
“咔哒!”
“妈的?又撞了什么?玉兔你看看!”枫秋并没有踩下刹车。
玉兔伸出头看着车后。我也扭头看去。
远处的地面血红一片,那上面似乎是一堆肠子。
“队长,那好像是食脑虫。”
“嗯。”枫秋沉声回应,但很显然这食脑虫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感觉车速又加快了不少。
天也开始阴沉沉的,不久就下起了小雨,空旷的四车道上没有任何其他的车辆,仿佛陷入了一片死寂似的。
这个任务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在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懂得情况下,我有种我好像在逃命错觉,但感觉不到危机。
夜莺一直沉默不语,她的目光始终在窗外。
失去了十分之一的生命意味着什么?我无法理解,如果人的一生能活到一百岁,那或许就相当于失去了十年的寿命?不过这样算来,好像也不对。
“啊!”
车被一声尖叫,枫秋踩下了刹车。车好像仍然撞上了什么,剧烈的冲击导致所有人都因为惯性,身体向前倾,磕磕碰碰在车内传开了。
我脖子可能被扭伤了,现在有些痛,额头有些凉,可能是流血了。我艰难起身,看看周围,然后目光不经意地看到车前不远处的一个人。
那个人浑身湿漉漉的。
我看到了中间座位的那两人抱在一起,倒在了脚垫上。驾驶室的两人已经被安全气囊所包裹,生死不明。
让我惊恐不安的是,车前的那个人做了一个让我极度心悸的动作。
他慢慢地抬手,而且手中有白光亮起。
又是他!
“不,不好!”我捂着额头,起身赶紧扶起夜莺,“夜莺,快起……来!我们出去!”
我慌慌张张地想拉开车门,但我忘了,这辆越野车的后面怎么能开车门呢?只有中间座的能开啊!
“怎么了?”夜莺还懵懵懂懂的样子。
“别管了!”我声音都哆哆嗦嗦的,一把抓起夜莺的手,连忙走到前面,将车门猛地拉开。我瞥眼看到了那个人的手已经抬起,感觉自己一口气都提不上来了,转身抱紧夜莺就往车下跳。
“咔——”
还不能死。我还不能死。
“轰——”
爆炸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我吓得抱紧了夜莺。
过了很久,从未如此煎熬。
我睁开眼睛,被碾压成饼的车此刻正燃起熊熊大火,黑烟滚滚。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被波及,但夜莺此时坐起身,扭头看着离她非常近的大火。
“哈哈……”
这声音刺激到了我,古钟响起似的,压迫十足。
“玉兔!醒醒!”
他们两人在对面,幸好还在,幸好还活着。
“发什么愣呢?”夜莺起身,拽去我的衣领就往后跑。
“夜莺。”
夜莺松开手,然后我握住了他的手。我脑海中的水龙头都被我从脑海抹除了,直接就是火山喷发。
精神枢纽从没这么全力爆发过。反正怎么样都好!活下来!一定要活下来!
“咯吱——”
周围发出剧烈的摩擦声,空中被割裂,就像空间错了位,任何视线都变得错乱。
夜莺突然止住脚步,拉着我的手朝后跃起,急退。我们避开了连同道路一起被平滑切割、断开的后果,但似乎还是被锁定在这片区域。
周围的空气好像多了一道墙,如同游戏内的空气墙。
寄生人慢悠悠地走来,眼眶中全是眼白。
“雅……哈哈……雅……”
“吼啊……雅……”
虽然不知道寄生人嘴里念叨这什么,但看着他越来越逼近,夜莺手中显现出一把深紫色的横刀。
“别怕。”
我看着夜莺,她传给我的话却并不能使我安心。我很怕,是因为紫色代表恐惧吗?
“要死了吗?”
“不会的。我……还有……不要想!深吸一口气……呼……我必须活下去!”
夜莺。
“能给我一把刀吗?”
“给不了了!”夜莺吼出声,一蹬脚,整个人爆射而出,空气都开始爆鸣。她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到了寄生人面前。
“给我死!”
她的话语和心声一起,将所有力量汇聚在刀身一样,挥砍而下,致视线错乱的空气墙也被刀刃划出了水平的一线。
我以为可以了,但刀刃还是止步于寄生人的脖颈表皮上,再也无法深入分毫。
“夜莺!”我喊出了声,感觉不妙。
“哈……”寄生人张开口,他的舌头泛白,毫无血色。
而夜莺却停滞在空中,随后像是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力量,她被击飞,如同一张弯弓。
我甚至来不及想,夜莺就已经砸在了我身后的空气墙上。
“成臣!”
“知道!”
玉兔的精神枢纽红如血,成臣纵身一跃,居然一分为二,一个没入玉兔的影子,而另一个直飞向寄生人。
成臣也被打了回来,跟夜莺一样,贴在了我身后的空气墙上。
这面墙上泛起涟漪,刚刚夜莺那次我好真没注意到。涟漪很快就平静下来。夜莺一口血喷出,显得狼狈不堪,发丝散乱,脚上的鞋也不见了。
她从上面慢慢滑落,我急忙跑过去接住了她。
成臣咬牙一跃,身体冲出,又一次朝寄生人而去。
没有办法了吗?我这边的王牌都无可奈何,我这菜逼还能干嘛?就只是等死吗?
“哈……”
“雅……哈……”
一阵风吹过,我抱着夜莺转了个身,毫无征兆的,完全依靠本能反应似的。
原来所处的地面出现了一条平滑的断开线,将道路整齐切割、划开,就差一点点,像是一张纸,连折痕都不曾有过。
“哈……”
我干咽了一下,呼吸急促地看着夜莺,如果她在用一次十分之一的命的话……是不是……
然而我却看到了自己的精神枢纽。
我真要这么做吗?
又是一阵风吹过。
我却不知道往哪躲,第一次靠本能反应,第二次呢?理性思维现在掌握住了本能反应,全他妈是被动技能!
夜莺抬起一只手,铿锵声响起,随之而来的一股劲风,吹开了周围所有的车身残骸。
第二次,就在我面前!
地面上平滑的断开线,这一次的断点就在我面前。差一点,夜莺被拦腰斩断,而我被竖着平分。
我的心脏快蹦到了嗓子眼,“怎么办?”
“抱歉,那样的,半月只能用一次。”
“是嘛?”
夜莺忽然笑了,似乎勉强里带着自嘲。
我怔住了,我的表情会是什么样的?
我要道歉吗?
风又吹起来了。
“不是空间的力量。”
夜莺的话在我脑海出现。
“怎么做?”
夜莺看着我,然后又看向了玉兔。
“风往哪边吹。”
我往哪边躲?这怎么躲?我感觉不到风向啊!感觉都是迎面吹!
“看树。”
我一愣,对啊!道路周边的树!
我狂奔着躲开,可总不能一直这么躲吧?
“你还好吗?”我奔跑起来没管那么多,但脑海中夜莺传递而来的信息全都是痛苦的呻吟。
“浑身疼。”她的话在我脑海出现。她的嘴唇已经发白。
这一次玉兔待在原地不动了,任由风切向她。
或许是成臣的能力,她安然无恙。
风又一次吹来,我看着道路上的树,然后往一侧狂奔,下一次不知道在哪,但目前为止至少都是直的,且每一次都会经过我和玉兔。
“你还有别的能力吗?”
“没了,放我下来,你逃吧!躲过了这一阵,应该会有人来救你们的。”
谁会来啊?营地他们都全舍弃了!
“那要活就一起活,死……你跟我一起。老子这辈子死后有人做伴,也算不亏了。”
“那你站在原地不动吧!应该没人来救了。”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呢?
“嗯。”
一阵风吹起,我全神贯注周围树的迎风方向。一阵风吹来,还未止,又一阵风起,我站在原地发怵,目光不经意地看向了玉兔,看她怎么躲开。
但玉兔这一次完全不做出任何行动力。
成臣的能力这么强的吗?还能挡?
夜莺抓住我的袖口。我头皮发麻,真的已经避无可避了。人家有外挂呀!玩影子的都能玩出花来。
两阵风都没停,第三阵风也来了,风向彻底乱了。周围的树被吹得乱晃。
成臣再一次分身成数个,他好像就是在等寄生人的这一招。他所有的分身向前疾驰,在风吹起的所有物体下肆意穿梭。
不过在这样的阴雨天,我也有些弄不清楚,他的能力到底是不是影子类的。
可惜这不是在夜里,如果是的,那成臣岂不无敌了?
见有人抵抗,我也不管了,咬紧牙关就朝着寄生人奔去!
死了就死了吧!
然而我一动身,远处的玉兔也开始向前跑了。
怎么回事?
身后的道路突然发生巨响,被不可见的狂风吞噬,渐渐朝我们蔓延。
成臣好像找准了机会,一个闪身就没入了寄生人脚下的影子里。寄生人身下的影子立马就变明显了,而且黑得深邃。
寄生人的影子在蠕动,成臣似乎在里面憋着什么大招。
“快跑!”夜莺的话在脑海异常激动。
“在跑啊!”我奋力狂奔,完全追不上玉兔的速度,她太快了,我比她先跑的好不好?不是说精神力高的人反而身体素质差吗?
“只天生素质差,你多多锻炼也可以的。”
难道就不应该是我的精神力比她还高呢?
“你说得对。”
“日后再说!”再聊下去,风就要切屁股了!
“成臣!”玉兔看来也受不了了。
寄生人脚下的影子突然蠕动起来,就像是成了一滩沼泽地。寄生人缓缓下陷,但风的力量丝毫未减,反而越发强烈。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风真要切屁股了!我感觉屁股凉凉的,裤子不会坏了吧?
夜莺现在倒是没有任何担心的样子,甚至她表面皱眉头,但传递给我的全都是哈哈大笑。
我吼出声地狂奔,使出吃奶的劲。我还抱着一个人,一个“小学生”,我不能这么拉胯!我要活着,回去!娶媳妇!找女朋友!吃大席!白嫖一切可以白嫖的!我的二次元!我的手游!我的老婆!
“噗!”夜莺真的憋不住笑了。
“笑个屁啊!”脑海中所想的,与开口所说的一致。
耳边的风声贯耳,我感觉自己越跑越费力。
跑着跑着,我摔在了地上。
“成臣!快!”
不对!那边的玉兔也倒在了地上!
“夜莺!你没事吧?”
“还好,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腹部很疼。”
夜莺躺在远处一动不动,幸好她还没死。
身上的这股沉重感和昨晚一模一样。这该死的寄生人,刚才就像是在戏耍我们一样,不然为什么一开始就不施展这一招呢?直接将我们压在地上,把我们当为待宰的鱼肉。
难不成我们这里面有主角?快开挂吧?不要再折磨我了!
寄生人开始挣扎着抬起脚,但是“沼泽地”已成,他没能逃出来。他越挣扎,身体下沉越开,现在几乎快埋没他半个身子了。
影子变得浓厚了,甚至自己喷涌而出,将寄生人完全吞下。
此刻,我身上的压力瞬间减轻,身后的那股风也即刻停息。
可以了吗?
“哈……雅……压……”
风爆发了。
狂风大作,风的切割全部在寄生人身上施展,黑的影被风激起,如墨水挥洒、飘远。道路被分割成数份,直到切割线全部融为一体。
“成臣!”
直到风渐渐停息,寄生人被切割成沫,成臣也被切割成沫。风切割后的中心点,寄生人和成臣二人就仅剩这么一小堆。
玉兔跌跌撞撞地跑到哪里,跪坐在地,捧着这不满一双手的肉沫。
分不清楚是谁的,但里面一定会有成臣的存在。
“成臣……”
我抱起夜莺,浑身都疼,但还好,至少还能走。
这个狗屎任务……该死的老王八……
“还能动吗?”
我意识到自己的精神枢纽仍然没断。
夜莺在我怀里摇了摇头,“我好疼。浑身都疼。”
“这是你的心里话?”
“嗯,把精神枢纽给我断开!”
“不了。”怕你一睡不醒。
“不会死的。”
“不了。”你再说话我都感觉像是在交代后事。
“嘶~”我痛呼出声。
夜莺腾出一只手在掐我,掐哪不好,你掐前面,前面你掐就算了,你掐……你故意的?
我翻了个白眼。别误会,痛成这样的。
“哼!”她翻了个白眼。
“行了,我觉得你很精神了,睡吧!”
“不要!”
我断开了精神枢纽,喊了句:“L.L.,搜索附近医院,用语音指示路线。”
“滴——正在为您搜寻最近路线……请直走。”裤兜里的L.L.发出声音。
“玉兔她……”
“不管了。”我不管那么多,反正……我不认识。
夜莺沉默不语。
“今天都不知道能不能走回去。”我叹了一口气,感觉前路漫漫,“千万不要下雨啊!你睡不着的话,就跟我聊聊天吧?”我还是很怕她死,她死了我怎么面对那个爷爷?
这任务可是我接的。
“嗯?”夜莺靠在我胸膛,“你的彩票呢?”
这……我嘴欠啊!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知道,不知道丢哪去了。”
“嗯。”
“好像已经开奖了吧?不知道有多少钱?唉!差点没命花。”
“说得你好像中了一样。”
“那说不定,自从我……跟你见面,我好像一直都挺幸运的。”我笑了笑,“经过这一次,我相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是吗?”
“吃亏也是福。”我忽然有些心虚。
“你这么幸运,那上一次七夕节是怎么回事?”
果然!男的是不是也有女人的那种第六感啊?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七夕节啊?怎么了吗?”我开始装傻,以我那次的弄法,她应该没撞见哪!难不成她想诈我?
“我记得你的数字是四四四吧?”
“啊,对!你还记得呢!记性真好。”我笑着夸了她。夜莺居然玩这套路!
“哼!”夜莺好像对我的回答很不满意,“我觉得你现在很得意。”
“有吗?”我看了看周围的风景,默默地收敛了一下笑脸,嗯……不要笑得太灿烂。
“滴——左转,前方五百米有违法拍照,行人请靠右行走,遵守交通规则,不要占据行驶车道。”
“……”
“……”
不知道行走了多久。好在一路上没碰上衍。
天色又暗了。我感觉真是一天比一天过得快。
夜莺的情况不太好,身体开始发烫,额头虚汗,双手一直捂着肚子,整张小脸都没了血色。
周围一个人也没有,车也同样没有。我走了这么久,她一定要没事啊!不然……我岂不是白走这么远了。
“L.L.啊!走了多远了?”
“滴——已行走11390.5米,距离目的地还剩3.5公里。”
“要死了!要烦死了啊!L.L.!好无聊啊!我以前怎么在家宅三个月的啊?”我抱着夜莺走走停停地居然走了这么久。要肌肉没肌肉的我居然走了这么久,还是抱着的!破纪录了啊!
“滴——需要我给你讲个故事吗?”
“滚蛋!你讲的有我好听吗?”
“滴——愿闻其详哦!”
“我……不讲!”
“滴——需要为你播放音乐火热榜的歌曲吗?”
“我以前在夜莺那里报的歌,你能给我播放吗?”
“滴——正在搜索中……”
“你还有点用。”
“滴——亲,记得五星好评哦!”
“憨憨在哪里?”
“滴——我不憨哦!智能AI就是我,我就是智能AI——L.L.。”
“滴——前方右转,请谨慎小心通过。”
“滴——音乐搜寻完毕,按照您目前的环境,建议通过前方三百米后再进行播放。请问是否现在播放?”
“通过了在播。”
“滴——收到。”
右转是一座木架桥,上面绑着的麻绳看起来还很新。桥下水流湍急,说实话,走在上面心很慌,每走一步就吱嘎响,我生怕它散架。
心惊胆战地过了木架桥,我的手已经麻木到感知不到手指的存在了。
怀里的夜莺现在好像越来越烫了。
“滴——半小时体温检测提醒。目前体温40度,状态发烧,其他未知。”夜莺裙兜了发出了声音。
“唉!刚才只有三十八度,现在怎么四十了?”我怕了,“夜莺!喂!醒醒!别睡了好不好?醒醒啊!喂!”
我感觉体力不支了,从早到晚,滴水未进,我哪来的毅力走了这么久的,要不把夜莺丢了?这么个气人的玩意,聊天都想方设法的诈我。不行啊!这任务他妈的是我接的!我……妈的,怎么接了这么个任务?日……不是说不会死人的吗?城市的人真会玩,欺负我这个老实人。
有没有水啊!老天爷啊!玉皇大帝啊!王母娘娘诶!土地老爷!雷公电母!快下场雨吧!这里有人病了!下场雨给我……给她降降温吧!妈咪妈咪哄!活佛济公……
你妹的!老子都这么求你了!这么小气的吗?
周围暗得伸手不见五指,我现在又不好拿手机出来,只得放缓脚步。我好想哭啊!但是不能的,我……他妈的二十多岁了,再哭……没个屁用,最后还不是得自我安慰。
夜莺啊……
“扑通!”
唉!反正看哪都是黑的……就这么一觉不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