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的拼凑,得出不是所希望的结局。
所有生命的诞生或消逝,终以文字祭奠,以时间忘却。
只剩某人对两位挚友的回忆。
魔王诸天法月被元女武神琉璃杏雪打倒,紫荆大陆一片欢声,大陆随处可见的紫罗兰开遍每一寸土地,与他们分享这迟到的春天。
一位高瘦的银发男子行于乡村的田畔旁,细尖的长耳朵昭示了他精灵的身份,但是相反,他似乎没有想要展示精灵特有的优雅的想法,身穿油渍破旧的农家布服,蓬松的长发失去往昔美好的光泽,左手拎着的酒壶搭在肩上晃动的,散发淡淡的酒香。
身后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他的双手捧着一本厚厚的古书。诗人似在自言自语,又好像在诵读经文段落。
“一段真实的历史会被甜美的赞语和猛烈的批判所掩饰,
随着时间的推移,
虚妄变为真实。
先驱者葬于冰川,
断剑埋没于大地,
没人再会知道他们的故事”。
诗人顿了一下,转过头来对小男孩说:“舜,如果公主要和王子相爱,但是王子,可不可以是个魔王?”。
那个夏天的气息还没有散去,诸天却感到秋意渗入心窝。他最好的朋友琉璃几天前被自称是她父亲朋友的男子带走了,似乎是履行他答应她父亲的一个约定。分别的前一天,他俩在森林后面的秘密基地发了一天的呆。那是一片荒漠,上面还残留旧时文明的废墟。琉璃就坐在断壁上面,白色粗呢连衣裙恰好遮住了膝盖,一双小腿纤细洁白,宛如象牙。晃荡在空气中,染上了夕阳下的瑰丽色彩,显得如此美好。琉璃见诸天抬头时还是一脸笑容,她有些恼怒,又因为知道他眼底里隐藏的落寞而感到难过。
她望着远处沙尘被风轻轻托起,细细碎碎折射着零星的光点,像是晴空下的璀璨繁星。而身后的那片森林在微风的引导下,正在合奏一曲空灵淡然的大合唱。这一切都在解释着静谧一词的含义,而静谧又诉说着孤独。
诸天偶尔会低下头,那时的他会显出一丝沮丧。琉璃杏雪,诸天法月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曾一起在森林玩捉迷藏,在草原扛木剑骑绵羊,剪羊毛甚至是拔羊毛的好伙伴,可是她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就算现在不能一起玩耍,那我以后也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找她,这个决定出现得突然,又带着锋利的刺刃,狠狠划在诸天心中。
他低头了半晌,搞得琉璃忍不住伸出小脚想踢他的脑袋。诸天猛然抬起头,看到这动作带来的曼妙风景,咧嘴大笑好不猖狂,“看到了!”。回应更是力度很猛,准度很弱的扫腿,“只能说看到更多了。”诸天无奈的摊开手摇了摇头。这句话的后果是第二波的全身攻击,琉璃张牙舞爪从天而降,一阵尘土飞扬,少女跪坐在少年的身上,手紧紧抓着诸天的衣领,头微垂,身微抖。
诸天艰难地伸出小拇指和大拇指。
“做个约定吧。”
琉璃头上突然冒起一根摆来摆去的呆毛,表示少女进入吃惊状态,思路被卡,只能伸出这根天线接收外界信号。然后那根毛像是经历极其愉悦的事情般扭来扭去的软趴下来。琉璃也颤巍巍地伸出大拇指和小拇,大印大,小贴小,构成了一个圆形,仿佛要把所有言语都包裹在其中。指间的相触,在这被夕阳染红的荒漠上,在这沙漠与森林的交界线上,男孩和女孩立下了最初的约定,无需任何形式的记录,它将于回忆中生存,以虚无的形式将两人紧紧相连,直至终焉。
诸天【一】长着腿毛的老树精
诸天走在村里的石路上,像只垂头丧气的猴子。两旁的猫狗昂首挺胸地从诸天走过,步姿优雅,神态怡然。村里的动物已隐约察觉到期盼已久的和平正要向他们靠近,被那对邪恶少男少女蹂躏的日子不复存在,不再需要整日神经兮兮地躲避,大胆向着魔王走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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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证明,第一个吃螃蟹的都会受到敬仰,或者追悼。
傍晚的时候诸天划着小船在森林深处的湖上。湖面上有许多巨大的古木耸立着,水下的树根清晰可见,纵横交错仿佛一个巨大的纹章。船划到深处的时候偶尔还会遇到银白色细沙铺盖的小岛,上面长满了各色的小花。
诸天想着心事无意识的划着船桨,他是那种有话直说的少年,可是能倾听的伙伴不在身边,那只能。
船头撞到了小岸,上面长着一株三米多高的古树,叶子长得稀稀落落好不孤独。诸天起身上了岸,靠在了树干上,怀里掏出一瓶小酒。“你长得真不相称呐。我呢,从村长那带了瓶酒~~~~~~”树的躯干似乎抽动了一下,诸天把手放在了露出的树根上时,异样的感觉。
那种偷走老村长假发时的那种触觉,额,诸天望了一下,呃,这棵树长好恶的腿毛。
那瓶小酒被甩到了空中,枯老的树枝朝着酒瓶的方向迅速扭曲,“别糟蹋了好酒。”诸天的叫声已找不到形容词来形容。
“树,树精。”诸天的眼似乎闪着光。枯树的树干长出了一张嘴,在吹口哨。“我,我们找了好久都没见,没想到真的有,长腿毛的老树精啊!好高兴啊!”
“呃,不要用看猴子的语言来形容高贵的树之尊者,另外,这瓶酒还不错,嗝。”树干半开了双目。
“请教我练剑吧!”
“不会。”
“请教我纹术吧!”
“不懂。”
“请把那瓶酒还给我!”
“这是拜师应有的语句吗?”
“咦,老树精你会什么?”
“叫我尊者。”
“尊者,请问你会什么绝世招数吗?”
“我能长黄叶子。”
诸天从船上抽出了一把柴刀,寒光映在树上。“小兄弟这就不需要了,我的身上都是烧不燃的东西,还要劳驾运回去,伤不起啊。”
“停,我会【半天鉴定】行了吧。”诸天甩出个大大的“?”。
树精甩了甩稀疏的黄叶,“唉,年轻人就是猴急啊,想我当年羽扇纶,得得得,正题要紧,要紧。【半天鉴定】就是说我鉴定什么都要半天,无论是宝还是草,还是人的资质还是物的品质,都能给你公正的回答。百年老字号的哟。”
“那我呢?”“一瓶酒就想让我出马?”诸天放下了柴刀,极其认真。
“每天陪我聊半天,期限让我看看先。”诸天面露难色,“你以为我的都是废话吗?呵呵,那你就错了。我的可是连废话的圣堂都登不上呢。”
“哦,明白。”
“咦!好快。让我都无法接受了呢,哈哈,好久没见过了。闭上你的眼睛吧,鉴定要开始了。”声音难得的肃静。
湖面里的树根发出翠绿色的光芒,有许多的光点在纵横交错的树根间流动。如果没有古树遮蔽的话,在上空往下俯视,这片湖俨然成了一个巨大的纹章。
“汝为驱逐之民,堕落之子;背叛之名:杀弑之刃;吾将祷告诸神,神垂死,魔重生。”如同统帅十万兵众的大将大战前夕的宣言,树精的声音含着一种狂傲。
绿光破碎,湖水沸腾,一个光球静静浮在诸天的背后,树精笑了笑,伸出一条树枝。
“破。”
光球化成一把碧绿的长剑刺穿了诸天的身体。“沉睡吧,孩子。醒来后的世界将不再悲伤。”
琉璃【一】那位哭泣的女神哟
琉璃跟着受父亲拜托的朋友来到了一个遥远的地方。一个多月的行程颠簸让琉璃消瘦了很多。但她的眼睛还是那么明亮,如星星般。
“琉璃,准备拿好行李,快要到家了。”男子温和的笑道。“是,维老师。”那是男子让琉璃这么叫的。一路上老师的话并不多,而是提出几个观点让琉璃自己琢磨,然后发表看法。老师只重复右手食指和中指轮流敲台或者一起敲的动作。那代表他的评价。
琉璃在整理自己单独居住的屋子时,维靠在门上,“这座城叫索菲娅。以围成圈的商铺为界,圆内被称为中心,也就所谓上流社会的缩影。圆外称外围,平民百姓的居处。这座城市把阶级划分的程度在我们国内可排前三呢。我的职业是一所贵族学院的老师,因此你拥有进入该院的资格,当然你不想的话,旁边的学院也可以。你自己先逛逛这城市再考虑吧。这是通行证,全城通行。还有我画在你手上的纹章,有危险的话,打个响指就是发动条件。好,我先走了。到时候我会找你的。”维双手插在口袋离开了。
琉璃的脚步也踏出了门外,不过方向不是中心,也不是外围,而是城外。来这时见到一片森林,想去看一下。
这片森林不算是很大,树也比不上那些古树,更主要的是,他不在身边。虽然约好了,可是泪水还是簌簌往下落。似乎有钟声响起,不远处有座教堂,虽然是很破旧的样子,可却让人感觉到他的主人很爱惜他。
教堂的钟声响起,带着远古的祈祷与祝福之音回荡在这座寂静的教堂里,琉璃走到教堂中央,一位少女像立在前方,双脚跪地,七把奇特的黑色剑刃嵌在少女光洁的背上,【暴怒嫉妒色欲滔滔贪婪懒惰傲慢。七宗罪。少女背负了世间所有的罪,她脸上流淌的是幸福的眼泪。】这是琉璃的母亲第一次带她来时说的,母亲的脸上有着莫名的悲伤。不过很快她有浮现昔日美好的微笑,“所以啊,琉璃要笑着过每一天呢。女神也在上面看着呢。”
“我的母亲啊,你也在某处微笑着看我这爱哭鬼吧?我以后不会在为这些而哭泣了。真的哟。”
“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
······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救我们脱离凶恶。
因为国度,权柄,荣耀,全是你的,
直到永远,阿门!”。
清脆的声音在琉璃背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