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是血绯红...”
披着棕黑相接头发的少年蜷缩在黑暗之中抱膝坐着。他的头紧紧贴着两膝之间的那条细微的缝,如同那才是他的归处。
“你的名字嘛,嗯,叫血绯红吧。”
在以前,自己醒来的时候。发现周边的事物是那么的茫然,若非要仔细地说的话,自己身处在一片废墟之中,无数的尸体寂静地躺在这里,他们的四周洒满了血液,一些尸体甚至被开膛破肚,不仅血溅落了一地,器官全部被扔在地上,很难想象这是何等残忍之人才能做出这种卑劣的事情来。
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里到底是哪里?
为什么...我记不清自己到底是谁了...
无数的问题如同麻绳一般缠绕在他的心头,用力让他喘不过气来————甚至是窒息。
很快,恐惧便笼罩着自己的内心。
为什么不喊救命呢?
内心在询问着自己如此愚蠢的问题。
不自觉地,眼泪一滴滴地流下。
但,自己却好像发不出声音来。
————就算喊救命又怎样呢...又有谁会来救你...你甚至连想要喊救命的对象都没有啊...
致命的毒咒让自己逐渐陷入沉沦,逐渐陷入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非要是自己,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不知问了自己多少遍,却始终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我也不知道啊,拜托了,谁来告诉我好吗...
少年的声音越来越轻,甚至到了最后,他连自己的心声都听不见。
一天天,不断地就这样过去了。他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无法自拔,如同只有在这里才能得到他想要的救赎,只有在这里他才能感受到自己...是活着的。
这样就好了吧...只有我一个人...不也挺好的吗...
“咕噜噜——”
但话虽如此,人正常生理活动可不会因为你心情好坏而受到影响,连续几天不进食终究还是强制把他从精神世界里拉了回来。
“好饿...”
他的眼神恍惚了起来,四肢也直接瘫软了下来,他现在如同一只可怜的无脊椎动物一样在地上蠕动着。
“嗅...嗅...”
唯一还能派的上用场的嗅觉这个时候还在提醒着自己,眼前好像有什么能填饱肚子的东西。
“这是什么啊...好臭...”
他疲惫到连手上抓着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微弱地能感觉到那是软软的,好像上面还流动着一些恶心的液体。
他眨巴着眼睛,随后不带一丝犹豫的咬了口,强忍着恶心和呕吐感咽了下去,此时的他嘴角有一丝血迹。这东西吃起来简直像是腐烂的肉一般,不对...说不定就是它吧...哈哈哈。
“人为了生存,会不择手段————甚至是吞噬自己的同胞。”
不知谁说的话出现在脑海中,如同法官在宣告着自己的罪刑。
“吃饱了...就睡会儿吧...”
他慢慢地闭上了本连睁着都十分困难的眼睛进入了梦境。
也不知过了多久——
“这,有小孩。”
一道冷酷的男声将他弄醒,那道声音中仿佛带有种天然的寒气,和让人不寒而栗的恐惧感。简单而快速的话语似乎或多或少地显现这个男人的身份。
“是...杀手吗...”
少年心里想着,但不知为什么在恐惧的同时又带有种解放感。
“快杀了我吧...”
他的嘴巴发不出声音,只能在心里一直默默念叨,他多么盼望眼前这个人会读心术。
“唐林老师,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搜寻幸存者的。”
同时,站在男人后面的又有位体态憨厚的老太太,她的语气和男人截然相反,充满了对生命的尊敬,给人以自然的温暖和柔情感。
“但,他吃了人。”
被称为“唐林”的男人依旧不带一丝感情地说着残酷的事实。
“这人原来是老师吗...太吓人了,哪个奇葩会招这样的人进学校不怕学生得抑郁症吗?还有,他刚刚说什么,吃人?我?”
意识到事情不对的他瞪大了原本还处于朦胧的眼睛,惊骇的画面一下子通过眼睛深深刻在自己的脑海里:自己身边全是血,由于时间的推移,大部分的血液已经干涸了,他躺在由尸体组成的死人堆里,这个时候他明白了,之前自己吃的不仅是腐肉,而且还是来自这些死去的人的肉。
“呕——咳咳!”
一股呕意涌上喉咙,不知不觉,原本散发着恶臭味的腐肉堆里又多了许多的呕吐物。但其中已经看不到吃掉的肉的完整的轮廓了...
“我...我吃了...不...不不不....”
他的大脑无法一下子接受住这么恐怖的信息,在他奄奄一息时,生存欲望占了99%,而当他冷静下来后,他才发现自己做了多么可怕的事情。他抱着自己的头颅,眼角不断的有眼泪滴落下来。
“我...我是罪人...杀了我...求求你们杀了我吧。”
他心头被强烈到足以压垮人的罪恶感充溢着,不断大脑间重复着想要死去的念头,自己已经失去了做人的资格了...
“不,那孩子...他别无选择,为了生存。”
但老太太并不在意这事实,她用着一种怜悯的眼光看着眼前这个走投无路的孩子。
“可...”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把他从这条黑暗的路上拯救回来。”
她的言语带有种坚定不容反驳的意志,换作他人早就“迫不及待”想要杀了这个吃同类的怪胎,怪物。但她选择去救赎少年。
“唉,治疗专家,麻烦。”
男人自顾自地叹了口气,接受了这位老太太看似无理的要求。
她看到男人妥协以后,眉目之间都多了丝笑意,但眼神之中却不可避免地有着一丝悲伤。
她走向害怕的少年旁,蹲了下来,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头,仿佛在告诉他自己并没有敌意。
随后,她的手掌上出现层绿色的圆环。
【圣洁之母,恳请以汝之慈悲,救赎迷途羔羊】
魔法阵中散发出许许多多绿色的粒子,在接触到少年之后,治愈了他的伤痛,同时也多多少少地安抚了他的精神。
“你...是谁...”
少年感觉自己的喉咙逐渐疏通了,慢慢地鼓起勇气向面前这个陌生的老太太说话。
“我吗?哦呵呵,你叫我安奶奶就好了。后面这个大冰块叫唐林。”
“安奶奶?”
“对,好孩子,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自己的...名字吗...”
少年挠了挠自己的头,有着一丝不解,随后
“不记得...”
“失去了记忆吗?”
安奶奶皱了皱眉头,脸上的皱纹也生动地扭到一起。但过了一会儿,她的神情突然放松了下来。
“那我为你取个名字吧?”
“哦,不...”
站在后面的唐林捂了捂自己的脸,对这样的发展并不意外,但貌似莫名对这有些抗拒。
“嗯...好啊...”
“嗯,你现在身边到处都是血迹,叫血...血绯红吧!”
她突然作出副灵感大爆发的姿态,然后说出这样一个与世界观不怎么搭配的名字。
“血绯红?”
少年只觉得这个名字很奇怪,但他并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看到眼前这个老太太笑的很开心。
“对,血绯红!在碧空中带来如同血液一般的踪迹,好名字吧!”
“嗯...好...”
“不用勉强的...”
唐林难得说了句带有些许感**彩的话语,看得出来,他是真心不觉得这个名字好。
“还有,不用愧疚...”
安奶奶本来笑盈盈的脸庞又变得慈祥起来,无形之中在抚慰着他的伤痛。
“他们本来就是已死之人。你做的只是背负起了他人的生命罢了。”
“他人的...生命?”
绯红对于这个并没有很明晰的概念,毕竟这个时候他才15岁。
“是的,而你现在及未来要做的就是不辜负他们托付给你的生命继续前进,拯救更多人的生命。”
“拯救?”
不知为何,单单两个字在他的内心之中留下重重的一笔,人生来平淡,但自我却可以寻找寄托来充实自己的人生;人生如同画纸,经历如同画笔,最后留下的必然是副美丽的画。
“我想...去拯救。”
“你想怎么去拯救呢?”
“不知道...没有想好。”
“这样吧,你跟着我学习草药学吧。”
“草药学?”
“对,这是种能拯救他人生命同时了解世界的学术。别看我这样,我也算是伽洛雅魔法学院的第六阶级的教授啊!”
她自信地说道,话语中感受得到她的真心,让人怀疑不起来。能看得出来,她自身也相当程度上信任着自己所走的道路。
“你又能救得了谁呢?”
身体内部传来阵阵话语,这是发自自己的声音,是绯红对自己的不信任等一系列负面情绪的集合体。
“即使救不了谁,我也要去做。”
但此时的他面对自己的挑战,反而显得有信心了许多,安拯救了自己,那么自己也会去拯救他人,纵使前途一片黑暗,自己也会不断前行。
“好吧,你赢了。”
另一个自己妥协后,他发现自身多了丝豁达。
“住所也要考虑下呢...这样吧,唐林他跟你住一起吧。”
“拒绝,不喜欢跟小孩待在一起。”
“我也不想啊,这么恐怖的人会留下心理阴影的。”
“啊...那怎么办呢?嗯...你住我家吧!”
“住在您的家?”
“对,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间空房。平时就我跟孙女一起住。”
“您的孙女?”
“对,但她跟你一样刚开始接触草药学。哦,记得别打她的主意嗷。”
她的话语中罕见地出现了丝寒气。这是重度的孙女控啊...
“嗯,请多多关照了,安老师。”
“安老师吗,这个名字还真不错呢,嗯,欢迎回家,绯红。”
就这样,失去记忆的少年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名字,而且怀揣着拯救他人的信条学起了草药学,在6年后的这个时刻,更加残酷的真相在等待他。
在绯红走后,废墟的某处突然炸开露出了一把漆黑的带有剑丸的,看起来像是某国道教常用的武器。它浑身上下散发出阴冷的气息,然后剑柄出冒出一丝红光,随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