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重操旧业作为我与她的开始

作者:绯山茜 更新时间:2019/6/10 13:25:40 字数:4597

      海风轻拂着没过她的低语,海天之间构建出一道由云层蔽出的高墙为她的面容戴上一层淡淡的面纱。阴影之中只见一个娇小的轮廓,一手扶着即将被风吹散开的长发,一手按着书页,缓缓地抬起头望向天空……

      他盯着看了好一会才确认岛上那间别墅阳台上确是有个人在那里。然而还没等他继续猜想那会是谁,她的面容就随着船只的渐渐靠岸和云层缝隙中透过光束的移动逐渐显露、清晰。当他看清那张面庞后,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迫使他暂停了一切动作、表情和思绪,让他只是,只是将视线锁定、凝聚。那条可见的光柱移动着,将它的边缘扫过她的脸庞,而这突然降下的光芒让她略有些不适应,便索性直接闭上双眼,任由脸庞沐浴在阳光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那道身影宛如一个落入凡间的天使,不论是点缀在她那长发旁的淡淡光芒,还是那美得让人窒息的面庞,都让他产生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她缓缓地睁开眼,看向来客的船只,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他们的目光相遇了。

      三分浅墨,七分如碧。一双绝美的双眸仿若稀世的明玉,如果说“希望”蓝钻的深邃能够摄人心魄,那么它便是那种能够洞穿人心的清澈明亮,而这明亮中偶尔闪过的一抹哀愁又为其增添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让人对上了便再难以移开视线。也正是这一瞬的回眸,让此刻天地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让这恍惚间便仿若隔世……

      这便是我与艾尔夏的初遇。

      虽然不是理想中的boy meets girl,不过,至少不会再是那样的结局了吧?

      “谢谢你,再见了……”

      我知道的啊,在她纵身的那一刹那,绝望的并不只是她。不过,现在我已经做出了改变不是么…?

      “我”吗?或许吧。

      丝丝小雨伴随着寒风从晦明相间的天空中飘落,海鸥在云层中穿行着,并不时发出略显凄厉的鸣叫。

      安霖正站在别墅后的悬崖边上,脸被寒风冷雨刮得生疼。不过他好像并不在意这些,相比之下,他更在意的是悬崖下的石礁上那具仰面朝天的尸体。那正是上岛后走在队伍最后,到达别墅后又不见了的那名高大男子。

      “呼……我想,”安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现在我们有必要好好互相认识一下了。”安霖对着身后一起跟着追出来的人群缓缓说道。

      当所有人都再次回到别墅的时候雨已经下大了,云层也已完全遮蔽了天空,让外面虽还是下午却仍显得有些昏暗。安霖正坐在客厅一侧的沙发上,身披略有些潮湿的外套搓着手哈气,心里暗暗诅咒着那个把自己骗过来又放自己鸽子的混蛋。

      此时差不多所有人都聚集在了客厅,和安霖一起随船来的五个来客以及岛主白羽和四个佣人,也包括近岸时他看到的那个身影—岛主白羽的女儿,艾尔夏。此时她正坐着轮椅在角落捧着一本书静静地读着。

      按照他父亲的说法,她是个混血儿,母亲早逝,从小就患有先天疾病无法正常行动才不得已需要坐在轮椅上。目前跟着他在岛上定居并做长期治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的突发 情况,所有人都沉默着,白羽也只是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的大雨,一言不发。从刚上岛时就开始,一直延续到现在除了岛主堪堪做过一些简单的介绍以外其他人都一直在沉默的死寂氛围,让安霖陷入一种感觉奇怪到了极点却不知道该找谁问问什么的极度尴尬,这种奇怪的氛围也让安霖一度怀疑那个混蛋是不是把“隐居富豪的有奖猜谜活动”和什么奇怪的自闭症聚会搞混了。

      就在安霖终于准备开口问问情况的时候,来客中的一位老人突然爆发,打破了沉默。“白羽你他妈到底打的什么鬼算盘?我是告诉你,当年的事跟我们严家没有一点关系,你要是想搞报复就明着来!”老人的突然爆发也让他的随身保镖吓了一跳,赶紧跟着站起来搀扶住老人。

      这个人安霖倒算是认识,是家有名的老牌当地企业的老板,严正。偶尔在当地的电视频道上亮过相,算是有点名气。

      “我承诺过的我一定会做到,过去的事我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你大可放心。”白羽倒是没有产生太大情绪波动,不紧不慢地回应了严正。

      此时安霖心中的疑问已经堆积到了极点,而就在这时,又有人发声了。

      “白先生,我是受我病重的哥哥之托,来取您信中所说他留在这里的重要的东西的,有什么事情或者要走什么形式可以请您尽快吗。”是来客中那位大概比白羽还要大不少的中年男子,虽刚刚一直沉默着,但一开口就给人一种稳重的感觉。“而且,也希望您能够解释一下,刚才掉下悬崖的那个人是怎么一回事。”

      中年男子的目光突然凌厉起来,直直地望向白羽

      “还有,我…我是收到信说这里有我爷爷生前的一些东西,需要人来取。我想知道是什么东西,是怎么一回事…”来客中学生模样的女孩也紧跟着问道。女孩留着利落的齐肩短发,和安霖差不多大的样子。

      “哼,什么都不知道还瞎掺合…”严正略带愠怒的瞪了她和白羽一眼,便在保镖的搀扶下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没关系,只要有邀请函就行…”邀请函曾在上岛前检查过一次。说到这里,白羽略带意味地瞥了安霖一眼,而后便看向众人。“明天我会给你们所有想要的答案,至于那个人…我也不清楚是谁。你们之中有人认识他的吗。”

      众人都摇摇头。

      “呵,白大董事都不知道,我们又怎么会知道呢。”最后一个沉默着的来客也终于发声,是个跟白羽年纪相仿的中年男子。

      “那大家今晚就先好好休息一下吧,交接的船最早要到后天早上才会来,到时候我会派人调查一下。”白羽也很自然的忽略掉了中年男子的讽刺,做出了暂时的安排。

      后天,这让本就不想趟浑水甚至想马上离开的安霖有些崩溃,再加上几乎所有人的漫不经心…

      我说这是死人了吧啊喂?!为什么你还能这么不当回事?

      安霖差点就喊出来。

      “你不觉得拖到后天就太晚了吗。”

      “可现在着急也没有什么办法不是吗”白羽像是看出来安霖想说什么似的,顺着安霖的话就应了出来。

      也正是这时安霖才通过消息记录发现,大概是从上岛之前一段时间开始,手机就完全没了信号。安霖也没继续多问什么,因为白羽压根就不像是会再继续说些什么的样子。

      别墅是上下两层的,所有来客被安排在了一楼的房间,其余则都在二楼。在都差不多回到房间之后,安霖也自然不会闲着。

      在之后的询问中,安霖了解到两男两女四位佣人也只是提前几天来到这里的临时工,而从其他来客口中也没有得到比刚刚更多的信息。而且从态度来看,除了那个叫叶初雨的女孩和严正的保镖是真的似乎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以外,其他人则是压根不愿跟安霖说太多。也就是说,在进一步发生什么之前,看来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雨后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泥土的清香,海风伴随着初夏的蝉鸣掠过他的耳畔。他站在悬崖边上,近处是岸边错综的礁石,远处是泛着波纹的海面,而给这海边夏日夜景带来不和谐的唯一因素,就是悬崖下的那具尸体。

      渐浓的夜色让站在悬崖上已经无法看清尸体的面部,不过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刚刚的大雨并没有让尸体的位置产生太大变化。悬崖边的泥土地也因刚刚的大雨的冲刷几乎没有留下除安霖自己的脚印外任何的人为痕迹。

      按照白羽的说法,除了和安霖一起下船的来客以及别墅中原住的白羽父女和四位佣人,岛上就不可能再有其他人了。也就是说,他从悬崖上掉下去的时候这里就只有他自己。如此看来,如果所有人听到的那声惨叫声可以排除自杀、所有人的不在场几乎可以排除他杀的话,那似乎就只剩下意外这一种可能了,但仍存在的过多疑点又让他无法说服自己,再加上几乎没有出现任何可供推断的线索,这件事似乎就只能先就此搁置。

      安霖在悬崖边又倒着正着走了几次,做了下简单的侧写。他突然发现自己正处在一种熟悉而久违的感觉之中,而这种感觉又将许多记忆拉起,让他一时入了神。突然,一个瞬间的片段又把他扯回现实,也顺带着将这短暂的氛围驱散。

      他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出神后,不禁叹了口气。

      别墅后的悬崖是岛上的制高处,从这里也大概能猜测出岛的条形的形状,这座别墅则处于条的一端。而且,即使是处于这个较高的位置,向岛的另一端望去也只能看见一片起伏的林海而已。走着走着,岛上较为特殊的气候让安霖突然来了兴趣。前面旁边还是以热带植物为主,到后面就变了样。多种气候植物的混杂也让这里的环境错综复杂起来,如果在没有人带路的情况下贸然前往岛的中心深处,迷路则是不可避免的。安霖想起来刚上岛时,就是由四位佣人之一的一位大叔为一行人带的路。当时管家大叔走得太快,除了刚刚最后说话的那个男子堪堪跟得上以外,其他人都险些没有跟上,让本就行动不便的严正很是抱怨,估计也是从那时就攒下了些许火气。

      安霖正观察着在兴致上,不经意间便走进了一个花园似的地方,这座“花园”里虽没有种多少的奇花异草,但还是不难看出来这里的“主人”很有雅致。

      他正想着这里会不会是岛主人的后花园之类的地方,便突然在花园里的棚屋旁看到了那个身影。

      月光惨淡,夜色遮住些许落寞。艾尔夏坐在轮椅上聚精会神地看着书,且嘴角不时翕动着,好像是在默读些什么。此刻安霖耳中所能听到的,也便只有艾尔夏不时的翻书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有什么事吗。”艾尔夏头也没抬,似乎对这位不速之客并不大在意。

      “啊...没什么事,散散心而已。”

      艾尔夏没再回话,继续看着书。

      “你是...一直都在岛上住吗?”安霖有些尴尬,便主动找开话题。

      “是的,从记事开始,我就没离开过这座岛。”

      “是吗...那样会很寂寞吧...”安霖不由得叹了口气。

      艾尔夏突然抬头,打量起了安霖的表情。张开嘴刚想说什么,又退了回去。

      “还好吧,”艾尔夏缓缓把书合上“一直都是这样就习惯了。”

      “是因为你的病吗。”

      “还有我父亲的工作。”艾尔夏微笑了一下,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落寞。

      “母亲去世后他就一直在这里研究他的一个项目,很少参与社交。也是不放心把我交给别人照顾,便把我安置在身边,担当了我从小大所需要的所有角色...”

      ......

      不知不觉艾尔夏说了很多关于自己的事情,而恰好,安霖也愿意去倾听。

      “我父亲说这是妈妈最后留给我的东西,”艾尔夏抬起手,将她手上的戒指展示给安霖。

      戒指上的绿宝石洁净剔透,没有丝毫的瑕疵。

      “就像你的眼睛一样呢。”安霖笑了笑。

      “嗯...他说我母亲也这么说过。”

      “可能是出于对我的愧疚,我想要的东西他也都会尽量带给我。不过我要得最多的也就是书而已,我想,读书的话多少能排解一些寂寞吧...”

      “嗯...”可能是出于有过类似的经历与感受,安霖同情起了眼前这个女孩。

      “啊,对了你刚刚在看什么书啊?那么入神。”

      “恶之花。”艾尔夏捧起手中的书,对着安霖晃了晃。

      “法国诗人波德莱尔的那本诗集吗?”

      “嗯。”

      安霖有些吃惊,这本书他也只是听过。艾尔夏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这根本不像是这么大的时候会去看的书。

      “看这本书有什么心得,可以分享给我听听吗?”

      艾尔夏看着安霖,先是沉默了一下,随后没有回答安霖的问题反而抛出一个问题。

      “你觉得恶是什么?”

      安霖愣了一下。

      “恶吗...不符合法律、道德的行为吧...”他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样一个问题。

      “那动物不存在法律、道德的标准,它们会存在恶吗?”

      “动物之间的话,那应该只能说是兽 性吧。”

      “可人类不也是动物吗,人的恶难道不是兽 性吗。”

      “......”

      她的言语让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因为这根本不像是一个这么大的孩子会提出来的问题。艾尔夏的表情始终没有任何变化,而安霖的表情却逐渐凝重了起来。

      “不全是。人类与其他动物在能力与思维上的不同让两者有着不同的标准...”

      “那人类有兽 性吗?有的话,那人类的兽 性为什么会被称之为恶,而动物却不是呢?”

      安霖望着艾尔夏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那是双纯净至极的眼睛,仿佛只是盯着就能让自己内心的所有被洞彻。

      “因为人类有人性,而兽却没有。”安霖抿了抿嘴,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

      艾尔夏缓缓地低下头,若有所思的样子。似乎这个答案让她有些意外。

      “真是奇怪啊...”艾尔夏抬起头,望向别墅,亦是海岸的方向。

      “什么...?”

      “相比于纯粹的兽 性和神性,人性...可真是奇怪啊...”

      远处别墅里传来的惨叫声划破夜空,再一次将寂静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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