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眼睁睁目送着方芳消失在视线里,江寻怔怔出神。
他有些不明白,女神最后转头时的淡然到底意味着啥。是随口应承?抑或是已经读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虽说她的表现很冷淡,但又似乎,她好像笑了。回头时不经意间勾起的嘴角,被他及时捕捉到。
“真是难为情啊!人生第一次表白,就这样草草结束,不了了之。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都跑哪去了?明明可以说一堆浪漫动人的情话,但实际上却只有紧张和忐忑啊!”
不过,转念一想,如此也好,要是直接开口后被拒绝了,岂不是更尴尬?
算是退而求其次吧。
这样即使做不成恋人,也可以继续当朋友。
江寻伸手抓了一下头发,然后觉得,光天化日之下贸然挠头,会显得不是蠢就是丧,或者故意卖萌,所以干脆把另一只手也举起来,抬头,对着烈日伸了个懒腰。
“阿嚏!”该死的太阳,他想,每次只要与之直视,十有八九得打喷嚏。
正好眼睛有点犯困,是时候回去睡个午觉了,最好能一觉睡到天黑,他想。
若是黄昏时醒来,会有种压抑到窒息的孤独感,贼难受。
思索完毕,他便转身朝着男生寝室方向走去。
走到学校旗台下时,江寻兜里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接通了电话。
“在哪呢?寻儿?”光凭声音,就能想象出手机那头绝对是个猥琐男。
“学校呢,正准备回寝室睡个觉。”江寻如实答道。
“你不会吧你?这刚考完试,你的追求就是睡觉?赶紧出来,未来网吧,爸爸带你去峡谷撩妹。”
“得了,嘴强王者,次次都说带我上分,结果哪次不是老子带你?”江寻毫不留情地撕开了他的伤口。
“你再这么说,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了!”
江寻想扛一把五十米长的大刀去剁了这个嘴欠的家伙,每次说话都是句句不离“儿子”和“爸爸”两个词。
可惜,想到他那死猪不怕滚水烫的性子,即使真拿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估计他也不会改口的。
按照他的话来说,互称儿子是男人之间纯正友谊的另类体现。对此,江寻反驳过很多次,但都以失败告终。
“到底来不来?给个话。”电话里传来催促声。
“没钱上网啊……”江寻慢悠悠地回答。
“老子请你,行了吧?给你十分钟,十分钟后要是见不到你人,我就登你的号去挂机。”
“嘟!”未等他说话,电话便被挂断了。
江寻开心地把手机揣回兜里,又搞到点网费。虽然坑人有些不道德,但是没办法,占小便宜的滋味是真的爽啊!
而且这种事属于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何乐而不为呢?
但其实是,对方曾经去过他家几次,多多少少知道他的家庭情况,所以才会主动请他上网,不然谁再有钱也不会吃饱了撑着浪费在他身上。
这些,江寻懂,对方也懂,不过谁也不会主动说,或许这就是男人之间的革命友谊吧。
计划好的午觉是要泡汤了,他不慌不忙地沿着校外的人行道散步。
虽然对方要求他十分钟之内必须赶到,但关键在于他并没有同意啊。
况且,这种话本来就是随口瞎说,只要最后到了就行,没人会真正在乎时间问题。
至于那句挂机威胁,他权当耳边风。
前阵子才把QQ密码改了,想登尽管登呗,真登上去了他吃屎。
江寻表示有恃无恐。
距离学校最近的网吧有两公里,打车要花十块,五分钟之内到;走路不花钱,但要二十分钟。
在认真权衡利弊以后,更确切得说,是在贫穷的限制下,江寻选择了走路。
此时已是下午五点半,临近黄昏,正是休闲放松的好时机。
未来网吧在东面,所以,江寻刚好能背对太阳前行,免受暴晒。
走了大概三分钟,忽然一滴水“啪”地落在他的脸上,接着是两滴,三滴……
“咦?”江寻扫视周围后忍不住欣喜若狂起来。
“太阳雨!”堪称炎炎夏日里来自上天的馈赠。
“滴答,滴答……”
初时只是稀稀落落的雨滴敲打路旁树叶的声音,慢慢地,雨越下越大,地上偶尔有灰尘溅起,立马又被紧接而来的雨滴拍落下去。
大部分路人匆匆忙忙地脱下外套,遮在脑袋上,一溜烟便全跑了个没影。
反观江寻,无论雨下得再大,始终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甚至很享受地抬起头,闭着眼睛哼唱道:“淋雨一直走……”
还真惬意呀!他想。
算一算,也有很多年没有好好淋过雨了,今日就放纵一下吧。
实在不行就不去网吧了,淋够了之后回去冲个澡睡觉,美滋滋。
这样想着,他果断脱掉了外套,拎在手上甩来甩去,一边唱着歌,时不时掀起体恤,不管沿途路人的侧目,让雨水冲刷过他的肚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