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大部分科学家与物理学家的猜测,虫洞中的时间流速很有可能会与外界存在着巨大差异。
至于是快还是慢,我们不得而知。因为,前无古人;或者说,真正了解的人,都已经作古了。
而另外一种情况,属于江寻曾经在语文课本上学过的道理,可以用诗句来概括: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因为身处虫洞中,无法与外界的时间作对比,所以对于时间的感知力就会呈直线下降趋势。
更何况,他睡着了,也就不清楚究竟过了多久,这才是关键。
江寻不仅睡着了,还做了个梦,一个漫长的梦。
梦里他成为了全省的高考状元,为此,当地政府在布雨村村口拉起了一条红色横幅,上边印着一排耀眼的大字:热烈庆祝布雨村江寻,成功被XX重点大学录取。
再后来,父母筹钱办了状元酒,就连多年不来往的远房亲戚都来了,围坐在江家狭窄的院子里,每个人都说着各种好听的话。
江父江母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尽管嘴上谦虚话不断,但是眼神中不时流露出来骄傲和满足感是遮不住的。
最后的画面是他和方芳坐在公园里吃冰淇淋,长长的木质摇椅上,女神抱着他的手臂撒娇,轻轻地摇啊摇,摇啊摇……
然后,江寻就醒了。确切地说,是被摇醒的。
当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时,正好对上丁柠一双灵动的眸子。看到他醒来,少女缓缓缩回了手,乖巧地交叉放在小腹前。
似乎是感到自己刚才的动作有些亲昵,她晶莹白嫩的脸蛋变得微红,长长的睫毛跳动,煞是可爱。
江寻想,这梦真扯蛋。
“姐姐,我睡着后的样子帅吗?”他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问道。
“嗯,还行,不是太难看。不过嘛,说梦话时有点儿猥琐。”
“我·……”江寻被噎得一时词穷。
该死啊!怎么就说梦话了?他平生最怕说梦话被人听到了,因为这能暴露出心中某些难以启齿的小秘密啊。
本想着趁机调戏一下面前的美少女,但不得不承认,此次对决,以江寻的完败告终。
意料中丁柠害羞躲闪的剧情并没出现,反而一脸淡定地回怼了他。
果然,弟弟就是弟弟啊,说到底还是自己做贼心虚,太嫩了!
“我都说了啥?”
“你自己想一想你梦到啥不就知道了。”
“我好像……啥也没梦到啊!”江寻能够百分百确定,他说的梦话肯定与方芳有关,但是,这种事情,打死也不能承认。被动说出自己暗恋某人可是一件超级羞耻的事啊。
“噗嗤!”看着江寻郁闷委屈又纠结的表情,丁柠忍不住笑出声来。
“行了,叫你醒来可不是为了调侃你的。”她收起笑容,瞬间变得严肃了几分。
“发生了啥?”江寻揉了揉眼睛,坐直身体问道。
“你自己看看就明白了。”丁柠伸手指向江寻背后,示意他转身。
“这是?”江寻扭过头,看向跨界球外。
在他们前方,原本幽长的界道已经变大了无数倍,形成了一个空旷宽敞的独立空间,跨界球正一动不动地在此悬浮着。
而在更远处的空间尽头,很突兀地分叉出了三条虫洞,外表看上去毫无差异,分不清它们各自通往何方。
“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走哪一条……”江寻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上,我们好像……真的迷路了!”丁柠脸色通红,扭捏着说道。
“啊哈?你不会是个路痴吧?”这下,江寻表示彻底无语了。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他很无奈,“对了,难道这个跨界球没有导航之类的功能吗?”
江寻可不相信一艘外星飞船不能导航,这话说出去,估计连鬼都不信。
作为鬼,他就不信。
“有是有,可是,由于魂界的位置比较特殊,所以无法在外使用导航功能。”
“那你是怎么从魂界出来的?就不能反向追踪定位回去?”江寻问。
“这个……不行。”
“为啥?”
“魂界和人间有固定的单向传送通道,但是只能出不能进,我是通过传送出来的,回去的话,只能借助界道了,没有其它办法。”
“哦豁。这和玩游戏恰好相反哦!游戏里的传送技能可都是能传回不能传出。”江寻两手一摊,“要不?我们随便挑一条界道试试看?”
丁柠闻言,顿时眼前一亮,忙接口道:“我也是这样想的呢。”
“……”
“感情你把我叫醒,就是为了让我附和一下你的观点?”
“嗯……是的。”
“这不是多此一举吗?”江寻有些想不通。
“因为,彼此都同意的话,即使错了,也会少一些负罪感啊。”
江寻:“……”
“难道你不觉得很有道理?”她反问。
“有道理是有道理,不过,问题是我们到底该走哪一条呢?姐姐?”江寻已经不想和她清奇的脑回路作无谓的争论。
“要不你来决定吧?”果然,丁柠对此似乎早有准备,毫不犹豫地就把选择权甩给了他。
“我……好吧,那就选择第三条。”他指了指最右边的界道。
选择困难症这种东西,大部分人有,江寻没有。
买衣服鞋子时,黑白色优先;饮食方面,好吃为主,其次才是价格;若是涉及到数字类选项,要么三,或者五,别问为什么,他对这两个数字情有独钟,喜欢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不过丁柠佛系处理问题的态度让他很是忐忑,他甚至严重怀疑,刚进界道时她一脸认真小心地检查入口,都是刻意装出来的谨慎。
这是一个谜一样的少女。江寻也懒得去深究她的一系列诡异的行为。有些东西,与其过度地去探寻,还不如静观其变,等待真相自动浮出水面。
“好了,重新规划路线,出发!”
简单地商量完毕之后,丁柠小手一挥,宛如电影里发号施令的领头人,跨界球便无声无息冲进了靠右的界道里,几个呼吸间便飞速远去。
过了好大一会儿,江寻睡意全无,盯着前方,突然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一件事,问道:“万一遇到危险,或者没路了,我们该怎么办?返回?”
“不知道耶。”
江寻彻底放弃挣扎了。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次碰到如此心大的家伙。
“算了,人家一个女的都不怕,我操心这么多干嘛。”
话虽然这样说,他却没有再继续睡觉,而是选择保持清醒,时刻提防着四周的情况。在没有绝对的安全保障面前,鬼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他以前还觉得自己贱命一条,肯定能苟活到八十岁呢,结果十八岁就宣布嗝屁了。连遭雷劈这种常人用来发毒誓的废话都能在他身上应验,江寻表示再也不相信什么狗屁运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