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居居有说过关于目前处于叛逆期一样的陶桃,一边是陶桃那好同学说什么别靠近她之类,中间是一直以来都对她颇有好感与憧憬的我。
陶桃......
然而这样想着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了陶桃的桌前。
“前辈贸然靠近这位太阳的使徒,莫非具有相当的光属性抗性!”
“怎么说的我像个不怕太阳的蝙蝠一样......”
尽管之前有说过陶桃宛若太阳般闪耀,但也没到难以接近的那种程度。
不如说是非常好接近,只是对于身处黑暗之人来说,看见她会让自身不禁和她对比,产生比不上她的那种相形见绌的微妙感觉。
......
该不该叫她。
坐在陶桃身旁的座位上,刚想开口却又立马止住。
思考到陶桃她所谓“朋友”对我的忠告,她最近的反常,以及我至今为止受到陶桃的关照......
“前辈?”
在我对面坐下的佟谣歪着脑袋看着我,不明白我在干什么。
“啊......”
一时语塞。
如同考试时想要寻找答案,然而大脑一片空白。
“唔呣......?”
醒了。
在我还没有碰到之前,陶桃因为周边的动静而被吵醒。
我刚伸手的动作刚到一半,因此而停在了半空。
“小佴同学......”
尽管还有刚醒过来的睡意,陶桃在看到我的手后完全打消了。
“性骚扰?”
“啊!不是,这是!”
“这是?”
正当我手指尴尬地来回扭动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坐在对面的佟谣一脸沉着地挺起身靠了过来,把我的手掌给按到了陶桃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前辈试图靠近阳之使徒的代价,下次还请务必小心谨慎。”
“......”
突然过来的手掌交叠,让得刚从睡梦中醒来的陶桃一头雾水。
“前辈?阳之使徒?这位女生是......哦~!我明白了。”
一手敲定,陶桃右锤敲在了左掌后比了个“√”的手势,把我拉过来俯身来耳语继续道。
“小佴同学,新女朋友?不赖嘛~原来你喜欢这种的!”
“哈???才不是!!!”
什么新女朋友,我连旧女朋友都没有!!!
我突然起身的大声呼喊,惹得食堂内打扫卫生的阿姨都看向这边,嘴里嘀咕着我都不敢去听的闲杂碎语。
而一旁被说到但是没听见内容的佟谣则歪着双马尾完全不知道我们这边发生了什么。
“哎呀小佴同学,我理解的,毕竟是这个青春年纪嘛~就是花心不太好哦~”
“所以说了完全不是那回事!”
听到关键词,旁听的佟谣歪着脑袋,食指在嘴前点了点,疑惑地看着我。
“前辈,花心?”
“没有!你不要听她瞎说!”
“前辈,那阳之使徒言之所指,究竟是——?”
佟谣不知为何对该问题十分在意,嘴巴轻哦着张开,貌似非常执着地想要追根问底。
“啊......这个是,那个......怎么说呢......”
“呣嗯,我姑且听前辈娓娓道来。”
“诶......”
话虽说是什么都听我说,不,不对。
一反之前好像什么都会听我话的常态,对方越听脸越黑下去的神情让我语无伦次,大脑更加乱作一团。
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会被双马尾女生质问!
虽然内心确实有点开心没错,但是又不能完全开心起来!
眼下这副情况完全不好解释!
“嘿嘿。”
然而始作俑者的某双马尾班长,却在一旁看着我和佟谣偷乐,笑了好一会儿,才让我和佟谣都坐下。
“好啦好啦,是我开小佴同学的玩笑,不要放在心上嘛,嘿嘿~”
“唔,原来是虚惊一场。”
听到陶桃这么说,佟谣莫名地顾自点着脑袋,做下去开始喝起了还没喝完的维他茶,还鼓起两腮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虽然样子很可爱,但是另一边的双马尾完全是副小恶魔的模样,此刻的视线还停留在我的身上。
“那么小佴同学,这位同学是?”
“哈......?你不认识吗?”
印象与现实的偏差使我感到混乱。
然而不仅是陶桃,佟谣她也完全听不懂我所说的话。
“前辈?”
“诶,怎么连你也......”
本以为这两人相互认识,原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先前跟居居汇报状况的时候,好像也有提到这一点。
我在搞毛。
看着心中生出颓败感的我,陶桃则是右手在面前来回挥了挥。
“小佴同学,你好像有什么奇怪的误解,可我并不认识这位同学哦?”
“不......不是你要我那晚去见她吗?”
“她?”
陶桃又反复看了看我所指着的另一位双马尾,本就疑惑的问题愈发矛盾,让我都快难以解释。
“就是,你不是跟我约好,晚上主席台后面......”
“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陶桃像是被说中了什么,嘴略微张大。然而又一次地反复看了我和佟谣之后,却又缓缓闭上了嘴巴。
“呃,你有什么想说的直接说就可以了,没什么好避讳的。”
被我这么说,陶桃却摇了摇头。
“没有哦小佴同学,是我的问题,不好意思。”
“什么......”
对方还说着低下了脑袋。
“是我事情安排不够妥当,不好意思。”
“诶,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啦,但是为什么这么说?”
“不是跟小佴同学你说好,让你口中的那位‘神明’在那个地方约好了嘛,但是出了一点差错,那位‘神明’没能到场。”
“没能到场......那......”
不由得视线瞥向了身边的佟谣,察觉到我的视线,她停下了喝维他茶的动作。
而陶桃接下来的话,说出了最让我难以接受的现实。
“小佴同学,你该不会把这位同学当成‘神明’了吧?”
“......”
就像吃饭吃的过急,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我一时难以说出任何话。
如果说我曾在心中建立了一座能够抵达神明之处的巴比伦塔,那么恐怕于此时此刻,这座包含着我无限希望的高塔,就此崩塌。
我知道,能够跟神明相处对话的这种事情,对我来说明明是不可能的,可我却又恬不知耻地留有些许幻想。
高塔崩塌,自那而下的坠落感让我感到窒息。
“前辈,对不起。”
说着自责的话,佟谣低垂眼帘抿着嘴巴,那副模样仿佛发自内心地对此事感到内疚。
她的这份单纯减削了我不少难过,倒不如说这让我感觉错的人应该是我。
“没有对不起啦!不是你的问题!”
“啊,对不起小佴同学,是我的问题。”
突然插入的陶桃的抱歉,更让我难以招架。
“也不是你的问题啦!谁都没有问题!谁都没有错!”
为了缓和气氛,我帮大家推脱掉所有罪责。
仔细想来,陶桃也不过只是想满足我那一丝憧憬与希望,算是好心。是我自顾自把佟谣错当成了神明而期待,现在又自顾自地失望。
有错的人是我才对。
故而这番言辞没能起到应有的所用,一时间深感罪孽的在场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
“良渡!我的饭呢?”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得原本安静的氛围被嘈杂所打破。
应该是上午的这最后一节课快下课了,有不少提前下了体育课的人先一步进了食堂,这其中便包含着到来我们三人这里,完全不看气氛的林若溪。
“她们是......你们三人低着头干嘛?”
“......没什么。”
“那就快去买饭!今天出了新品咖喱饭那边都已经开始排队了,我们要再不去等下课就来不及了!”
指着不远处的新窗口,林若溪比她周末能打游戏时还要兴奋,真不懂该说她是网瘾鬼魂还是吃货鬼魂。
一点气氛不看,让我紧握拳头的指甲都陷进了肉里,叹了口气后,我转过征询陶桃和佟谣二人的意见。
“我们先吃饭?”
“那就听林同学的,去吃咖喱饭吧。”
“赞成。”
看样子二人都没有异议。
一旁坐在座位上的林若溪招呼着让我给她带份饭,由她来为我们占座。于是我便跟在另外二人后面去今天新开的那个窗口。
貌似被林某人缓和了些气氛,一定只是碰巧。
握紧的拳头不由得松了开。
随着下课铃的响起,仅仅是我们走到窗台排队的片刻间,食堂正门就被第一批吃饭特种队突破,不一会儿每个窗台前都人满为患。
尤其是我们这个窗口,在我们后面排起的长龙几乎占满了走道。
好在前面因为体育课而先排队的几人买完后,很快就排到了我们。
“大姐姐,要份咖喱饭。”
窗口内并非是印象中的苍老面容,新来的是看上去非常年轻的姐姐。
她接过身后下手递过来的一碟蒸腾着热气的米饭,然后打开像是特大号保温杯的月白色饭煲,从里面舀了一大勺混合着里脊肉块的咖喱浇在米饭山堆的顶端,形成了与富士山相仿的造型,其中特有的香味就连站在佟谣身后的我都能闻到。
又将一些腌制的酸辣包菜洒在山脚下后,大姐姐指着面前鸡腿与鸭腿的碟子问陶桃说。
“是要鸡腿还是鸭腿?”
“emmm......”
想了一会儿的陶桃却转头问我。
“小佴同学是要鸡腿还是鸭腿?”
“为什么问我......”
“参考一下嘛。”
“诶,鸡腿吧。”
得到答案后的陶桃便这样把话传达给了那位大姐姐,用饭卡刷了十二元。
咖喱饭到手,陶桃退到队伍外的窗口边上等待我们。
紧盯着陶桃手中饭的佟谣,不知为何突然转过双马尾,一脸认真地看向我。
“前辈,我也要鸡腿。”
“那就......要吧。”
虽然应该跟前面的大姐姐说而不是我才对。
听到这番奇怪对话的大姐姐轻笑着,为佟谣准备新一份咖喱饭。而我则是因为不知道林若溪到底是要鸡腿还是鸭腿,索性给她的那一份都点了两个腿。
“哇哦良渡,咖喱饭这么丰盛?”
一回到桌子左侧座位上坐下,一手一个碟子的我把林若溪的那份端在她的面前后,就是她也不禁赞叹。
“十七块钱,记得还我。”
然而我斜对面的对方在我话说之前就开始大快朵颐,咖喱饭以及腿肉塞满的嘴巴呜呜地支吾着让人听不清的话。
我对面坐着的是佟谣,在尝完一口咖喱饭的美味之后,便一挥看似利刃一般的汤匙,发出她独有的赞叹。
“前辈,这里面莫非是加入了异世传说中世界之最的香辛料,不然怎会具有如此的魔力......!”
这应该是在说好吃吧......
我尝了一口,相比食堂其他味同嚼蜡的菜品来说,味道浓郁的咖喱完全可以说是目前食堂的菜肴之最,完全不是什么贵的要死又不好吃的黄焖鸡可以比拟的。
吃着饭间,总感觉有奇怪的视线时不时地传来。
刚开始还疑惑着是怎么回事,等仔细看了看自己周围的三人,才发现一个事实——
我......
佴良渡,十七岁,头一回,在......
跟三位女高中生一起吃饭。
咕......
刚开始没有自觉的时候还没感觉有什么,等现在意识到了,总觉得脸上紧绷的表情要撑不住,嘴角不自觉地想要扬起。
不不不,这又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倒不如说要是被人注意了绝对会很奇怪。
压制不住的我只得把头埋地,不管其他有的没的,快点吃完自己的饭。
“小佴同学?”
“......?”
像是挑逗,又像是不想被其他人听见地,我右手边的陶桃注意到我的神情后,用细若无闻的声音叫了我。
“怎么了?”
“没......”
随后她又用正常的声音开口。
“话说小佴同学好像还挺有钱呢,不会其实是什么富人子弟?”
“他哪是什么富人子弟,他的钱不就是因为住......”
酒喝多了会醉,而林若溪饭吃多了似乎也会上头而开始多嘴,在我看了她一眼之后,以“要是你继续说下去以后就别想吃饭了”的眼神传达给了她。
第一时间心领神会的林若溪便没继续说下去,默默地吃着饭。
“住?”
“没什么啦,只是我有一招‘炼金术’。”
饭吃一半,听到关键字眼的佟谣突然抬起了双马尾紧紧盯着我。
“炼金术!?真不愧是前辈。”
“只是一种比喻!不是你想的那样!”
听我这么说,对方才又垂下了双马尾。不过,另一位双马尾还没有放弃。
“那是哪样?”
“那是......”
面对陶桃的追问,吃着饭的我不由得哑然。
毕竟我只是因为不用付学校每月的住宿钱,而爸妈以为我住校,每月的给的生活费中当然也包含了常人所不能占为己有的住宿费,这是我比其他人更能挥霍的原因。
这种事当然没法跟林若溪以外的人说。
“又是秘密?”
“啊,是......”
“既然是秘密,那我就不问啦。”
知道没法再问下去的陶桃略感失落,露出了令人费解的表情后继续吃起了咖喱饭。
在不知何时陡然一变,耳边传来她的低喃。
“但是,谢谢你,小佴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