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物中有一本速写本,翻到最后几页空白,把笔悬在了纸上才觉得不知该画些什么,旋即又想起自己根本不会画画。
“干!早知道应该好好上美术课的。”
虽然九年义务制教育的美术课对绘画水平的提高没有必然的促进,但其他课堂教育倒是在此刻让柏传良的脑海中闪现出了灵感的火花。
“就学学那个达芬奇吧。”说着他在速写本上画了一个椭圆,又描了好几下才把口封上。
接下去的景象就像CG动画一样,一个简笔画的椭圆渐渐变得有了明暗和透视感,继而3D化……一个鸡蛋从纸上渐渐浮了出来。
“是真的啊!”柏传良欢呼着一把拿起鸡蛋。
虽然形状有些古怪——可能是自己画得不够像——但从触感和重量来看,这确实是一个鸡蛋。接着他又把鸡蛋在茶杯边缘磕开,蛋清裹着蛋黄掉进了茶杯,而鼻子也闻到了鸡蛋特有的蛋腥味。
“真的啊~!发财啦~!”
跳上床手舞足蹈的柏传良的下一个念头就是画钱,但拿起笔来才发觉钱实在太难画了……思维一转,又想出了应对的方法。
他埋头纸上,用笔尖最细的部分拉出许多横线……接着,一张张红色的纸币就像从自动售货机的塞钱口里被倒吐出来一样,从纸上冒了出来。
“耶~!太牛了!发财啦!”
越画越兴奋的柏传良不停“造”着百元大钞,直到笔尖磨钝了才停下手,跑去窗台上磨笔尖。一边磨着,一边思考着还能画些什么出来改善生活,此时他的眼光扫到了铺了一床的COS服装,动作不由一顿,然后又转目看到了床头那盒安全套。
子虽然没曰过“饱暖思淫欲”,“食、色,性也”则是告子说的, 但孔子的徒弟们把这句话具体为“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然后记入《礼记》,于是柏传良打算遵古礼而行君子道。
“画谁呢……”他有些后悔没有带本写真集或者漫画过来好描个美女。
梦中那位少女的形象浮上心头,稍一沉吟,他便照着印象开始绘制。为了足够有一个人大,他把剩下的白纸全部拼了起来,铺满了整个地板……
“裙子画短一点吧,她那个太长了……还有,画上黑丝,嗯嗯~”
愉快地哼着歌画着心中的美女,一边妄想着一会儿要干这样的事情那样的事情……忽然,一个念头不合气氛地闪了一下——那个倒霉的业余画师会不会就是因为画了一堆软妹出来然后……就用光了80多个那啥,最后干涸而死的?
“…………不要紧,反正只要我自己能有节制地控制频率就行了。”每个吸毒者和烟鬼在抽第一颗的时候几乎都是这么自我安慰的。
愉快的心情一直持续到画完了最后一笔,站起身来揉了揉有些昏花的双眼,全景审视着自己的大作……
“唔啊!什么玩意儿!丑毙了!”
地上一堆纸张拼接出来的人形生物,正在用一大一
小的应该是眼睛的东西盯着自己,原本应该是头发的部分,则扭曲着一堆貌似触手的物体,头、躯干、四肢,每个部分都向着不同的方向扭曲着,而手指、耳朵这样
的细节部分,则因为描线太多,看上去就像融化的橡胶制品,感觉正要滴下来。
“这……这玩意儿可别变成真人啊……”
话音未落,悲剧发生了。
前情提要完毕,柏传良跌跌撞撞地冲进走廊,稍一犹豫是要转向左边还是右边的当口,一条带状物体从脸颊旁快速滑过,直接插进了对面的墙壁。转睛细看,竟然是一条带着黏液的触手……
“我×!还真的变成触手了!”
一边哀嚎一边朝着反方向转身要跑,但另一条触手从蹭着鼻尖滑过,封住了另一边的去路。
“哎嘿嘿嘿嘿……空虚寂寞的主人啊,我们快些来干愉快的事情吧。”刺耳的声音从房内传来。
“别……别开玩笑。”柏传良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裤管渗进了鞋里。
“什么啊,您不就是为了这个把我画出来的吗?”
“我错了!!”脑海里,良知与义理正在来回抽着自己的耳光一边破口大骂:“万恶淫为首!”
一侧的视野里,全身往下滴着不明液体的人形怪物,正踱着一高一低的步子向自己靠近。霎时间,死亡与失贞的恐惧同时涌上心头,进而化为分泌肾上腺素的原动力,刺激着他做出了从未有过的剧烈反应。
“为了柏家的香火!”一边大声叫着,一边推开窗户跳了下去。
幸好只是二楼,摔得不重。
…………
拖着伤退的逃跑者和本来就一条腿长一条腿短的追踪者,在深夜无人的小镇街道上一路狂奔。慌不择路的逃亡者不久后发现自己身前是一条被栏杆和拖拉机封住的死路,栏杆后面就是白天看到的那个地陷坑,而两旁则是养猪场高高的围墙……
“完蛋了!”
泪奔着的柏传良刚想回头,犹如每一脚都踩在泥潭里的脚步声已经逼近了耳后。他赶紧又收回脚准备翻身爬过栏杆……才跨出一条腿,就觉得腰间被什么滑腻的东西紧紧缠住了。
“救命啊~!!”
无助的呼救声和生锈齿轮转动般的淫笑声混合在一起,响彻夜空。翻倒在地的预备受害者徒劳地挥舞着手脚,在地面上被一寸一寸地拖向深渊。苍白的月光下,“人和种猪交配站”的招牌反射着惨淡的光芒。
“小心!”
随着一声断喝,一道凛冽的寒光划过夜风。柏传良顿时觉得身体一松,随即扑到在地,眼角的余光扫到两条喷着不明液体的触手在天上飞卷抖动着,耳畔也传来了怪物的刺耳嘶喊。
“带着猥琐的念头画出来的东西,自然是猥琐之
物。”循着声音,柏传良找到了救命恩人——一位穿着女仆装的短发少女,正站在围墙之上,英姿飒爽地插着腰,傲然扬起细长的眉毛,炯炯有神的目光越过同样傲
然的胸怀睨视着下界,手上说不出名字的冷兵器和腿上洁白的长筒丝袜一起反射着清冽的月光,她接着张开嘴,将虎牙和毒舌一起展现了出来,“满脑子的龌鹾下
作!没骨气的废柴,就算获得了神力,也只不过让你加速变成人渣!”
柏传良想高呼“小的罪该万死!一会儿让您尽情骂,女侠勿吝出手相救啊!”,但实际能吐出来的却只有“救命”两个字。
“哼!”女仆装少女的眼神越发透出鄙视,“虽然是自作自受……不过那边不给力的死触手!给我离那只废柴宅男远一点!”
在少女跃下围墙的一刹那,柏传良忽然意识到——之前做梦、得笔、画钱、逃命的时候居然都没意识到这一点——自己的人生之路,应该是已经彻底改变了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