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才终于有机会知道她们是谁……”喘了一口气，柏传良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
听了将近三十分钟啰啰嗦嗦的陈述，王思睫一开始还略有吃惊之色，现在已经完全无语地看着弟弟，眼中流露出的满是怜悯和愤懑。
“柏传良，你这一套编得还真长……”她用颤抖的声音说道，“你连姐都骗，你……你……”
她一向待人和气，现在也很难想出合适的词语来棒喝不成器的弟弟。
“你这个上辱祖先，下欺至亲，无德无操，不孝不悌，天打雷劈，人神共愤的纨绔逆子，怎么还不被扫进基因进化的垃圾堆里，还想要给人类丢多少脸？你就算只是活着都会污染空气，北海没有盖子，西山没有垫子，快去找个不给国家添麻烦的角落自行了断，免得脏了姐的眼睛！”
“不，我没想说那么重。”王思睫忍不住打断自说自话进行补充的毒舌。
“哦，对不起。”猫耳的少女吐了吐舌头。
“小白。”最年轻的女孩从身后管家手中接过一张白纸递了过来。
柏传良愣了一秒钟，然后会意，掏出笔来俯身在纸上开始画他最拿手的椭圆形。
“你看！”他把画了鸡蛋的纸举到姐姐眼前，下一瞬间，一只鸡蛋掉了下来，蛋壳在桌子上磕成了碎片，蛋清与蛋黄流了出来。
“…………”姐姐瞪大了眼睛，一如她之前打开门见到弟弟和一群女人左拥右抱时一样。
“哎呀，蛋打破了。”
“真是笨手笨脚。”洋装女子用扇子遮住嘴笑道。
王思睫转过头去看着她，忽然想起来自己刚才从楼道被拉回这里的事情。
“她叫李兰生，比较擅长空间判断。”女孩淡淡地说道。
名叫李兰生，却怎么看都是个外国人的金发女郎起身，提着裙子优雅地施了一个礼。
“在下李兰生，是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画家协会理事、北京中国画院注册画师……”
“诸多头衔，还不是几年都卖不出一张画的艺术乞丐。”旗袍少女忽然插嘴道。
“啊啊～是啊，我们可比不上吃里爬外的假洋鬼子。”
“这位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驻华代表处的常珺箐小姐。” 女孩打断了两人的斗嘴。
等等，他们两个人的长相、扮相和职业是不是搞反了？王思睫不禁疑惑，柏传良当初也是同样的想法。
“她擅长的是动植物的活化……这里比较狭窄，Blue你能不能弄个宽敞点的地方。”
“没问题～”李兰生说着拿出画笔来，在桌子周围的地板上画了一个圈。
王思睫忽然感到地板向下沉了一下，与此同时原本坐在沙发上的两人也赶紧跳进了圈子里。接着，她感觉到自己视野的水平线正在慢慢下降，渐渐地沙发、电视柜都几乎和自己的头平齐了。
“虽然细节不是很清楚，她应该是定义了一个变化中的平行空间。”对异变视若无睹的女孩平静地解说道，“最初的空间顶端和底端只相差几毫米，所以‘门’打开的时候我们会稍稍下沉。然后空间的高度逐渐增加，直到达到需要的程度。”
说话过程中，原本客厅地板上的那个洞口已经上升到了头顶之上，“天花板”看上去就像是铝合金材料做成的，还缀着一个个发光的圆孔，而“地板”则是发着柔和白光的半透明玻璃，举目远望，在遥远的四周则似乎有金属色泽的墙壁。
“嗯，看上去是有一公里左右半径的圆柱形空间。”
“……那、那我们还出得去么？”柏传良露出尴尬的表情，手指着离头顶越来越远的入口，担心地问道。这也道出了姐姐的心里的疑问。
“没问题的，我可不像小白那样哦。”李兰生微笑着晃动手中的油画笔，“半个小时后这个空间会重新合拢消失，你那时别跑出去就行了。”
“空间的产生、消失、结构、空间内部的物理法则，这些全部可以由绘画者自己定义。”女孩继续解说道。
“真厉害。”弟弟红着脸感叹道，而姐姐已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那么，在下就献丑了。”
看到空间已经大到足够自己施展，一身中式打扮，却是联合国工作人员的常珺箐抱拳施礼，然后开始在桌上摊开白纸落笔作画。点点十数笔，便勾画出两只活灵活现的麻雀。这时王思睫忽然注意到，虽然没有沾墨和洗笔，她却能够用一支毛笔画出浓淡不同的颜色。
“不是宣纸……可能效果会不太好。”
话音未落，两只麻雀就地从纸中飞出，吱吱喳喳地在头顶盘旋起来。
“…………”继续目瞪口呆。
“我则是擅长机械和机构方面的图纸绘制，很可惜，没法当场给你演示，不过……”说着，女孩伸手招呼了一下，一直站在桌旁的老管家忽然从身上发出无机质的嗡嗡声，同时头部开始向后旋转，看着他的脑袋转向超过一百八十度，姐弟二人觉得自己脖子也在发疼。
“这是我画出来的机器人。”
“怎么可能……”
“从理论上是可以造得出来，只是凭现有科技水平在实际操作上还无法完成，不过有了‘笔’的力量，‘纸上谈兵’就不是一句空话了。”
“…………”
“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胡劢，是个机械工程师……”
无论是名字还是头衔都，都无法想象那和眼前小女孩的样子有任何关联……
“除此之外，她还为国安部十三局工作呢。”本来在招呼麻雀的黑发少女忽然插嘴道。
两人互相瞪了一眼。从这个角度，王思睫忽然发现女孩一直藏在刘海后面的右眼上带着一个眼罩。
“世俗身份暂且不论……”收回了与眼镜娘对峙的目光，少女工程师从管家机器人手中接过一张卡片，“我们更重要的身份就是‘笔’的持有者和使用人。”
这是一张名片，黑色的卡片中间印着银色的名字，而左上角印着一个罗盘形状的LOGO，细看是由羽毛笔、铅笔、油画笔、毛笔组成的米字图案，周围环绕着植物花纹，LOGO下用中、英文写着两行小字——创造者联盟（the
Creators’ Union）。另两人也都把自己的名片递了过来，名片上的名字后面分别写着一个外文单词：Blue、Jacinta、Fiona。
“那是我们在联盟中的代号。”代号为Fiona的胡劢解释道，“而你的弟弟，以及他手中的笔，对我们这些‘创造者’来说非常重要。”
“可是他连画画都不会啊。”姐姐看着桌上的碎鸡蛋说道。
“是的，他可能没学过绘画。可是……”停顿了一下，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他的那支笔有画‘人’的能力。”
被众人围观的柏传良干咽了一口唾沫。
“‘人’？”
“对，这个女孩子……”说着她伸手指向了正兴致勃勃看着头顶上的麻雀的猫耳少女，“她就是不久前才被画出来的。”
“嗯？”少女回过头来，脑袋顶上的猫耳朵灵敏地转动了两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