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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就是日本的皇宫啊。”
君蓝惊叹着坐在昌浩肩上东张西望,然后一下子跳到墙头。
“跟唐果然不一样。”
“咦?你连皇宫都去过啊?”
昌浩在不惹人注意的情况下拼命把它拽回去之后,略带惊讶地说。
“是啊,在唐,人类认为龙是皇族的象征呢,金色的巨龙——不过那是神族的龙,与我们多少有些不一样,他们是愿意接受人类的供奉,为人类降福的。有时候我们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来到人类的世界,如果不小心被看到的话,他们就会惊呼‘神龙降临’,让人多少有些不自在呢。我就是在第一次离开世居的地方到达的宫殿——不过现在唐似乎被另一个叫做宋的国家取代了。”
“哎?君蓝你懂的真多啊。”
“那当然——我也活了几百年了嘛!”
它昂起头,骄傲地说。
“你真的跟小魔很像啊。”
“昌浩——!!!”
走在路上,昌浩他一边赔笑着一边说着。
“可是真的很像啊,外型、性格都很像啊。”
“什么很像啊?”
正当君蓝和小魔正要冲他喊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霎时间小魔的毛竖立了起来,呲着呀发出低吠,君蓝正纳闷它已经冲身后怒吼起来了。
“喂!敏次!你就不能别像个幽灵突然出现吗!?我们的心脏会被你吓坏的!”
昌浩也明显吓了一大跳,但不知为什么不愿意开口制止,而是故意无视它们。
仔细看了看小魔和昌浩的表现,君蓝得出了结论。看来这里的人都看不见他们,为什么不借此机会显示一下自己强大的力量呢。
正当它想着,昌浩已经慌张却又恭恭敬敬地在行礼了。
“敏次大人。”
“昌浩大人一大早在自言自语地说些什么呢?”
转眼敏次已经走到面前,严厉地说。
“啊——不,我是说……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啊……跟某天在书上看到上面描述的天气很像啊的……”
他慌张的解释,留下君蓝跟小魔在光明正大地聊天。
“这就是那个你口中的‘无能的前辈’吗?”
“是啊。”
小魔好象是咬着千斤巨石一般。
“叫藤原敏次的,无能的阴阳生。”
“不要这么说嘛,要是人人都有那么强大的力量的话,就不需要‘安倍晴明’了。”
如此说着的君蓝,回头打量着敏次,同时也很好奇。
“但是同为人类,互相的感应力应该更敏锐啊,他难道感觉不到昌浩身上抑制不住的强大的灵力吗?”
“不只他,整个阴阳寥里的人都感觉不到,再加上一年到头各种各样的事情使得昌浩几乎除了战斗就是养病,所以在这些人看来很让人不满。高层的官员对他的评价倒是很高,但也无非只是‘晴明的孙子前途一定会很辉煌’,但是这些前辈就不一样了,所以尤其是这家伙对昌浩非常不满……”
它越说越来气,声音看来马上就要传到正在努力敷衍前辈的昌浩耳朵里,那样他又会分心,搞不好会被认为神经有问题吧?
(我觉得你这是偏见,腾蛇。)
隐身的勾阵的声音传到耳里,因为它们一直可以看到她,所以并没有感到惊讶。
“勾!你干什么替那样的家伙说话!”
小魔终于嚷了起来。
(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勾阵冷静地说。
(而且他对昌浩的态度不是已经很好了吗,而且自从上次成亲说过之后,他也对昌浩可以看见有一定觉悟,正渐渐开始觉得不能把昌浩当做泛泛之辈了吧——至少应该可以明白两人之间是有差距的了。)
当然,这个差距并不是指“昌浩不如自己”而是”昌浩或许比自己要有天赋”——尽管事实上还应该加一个“得多”。
(不过,就算知道昌浩原本可以看见,也不可以让他察觉到‘昌浩身边跟着十二神将’甚至‘经常和神明啊妖怪啊打交道’之类的事情,但他本人又太没有自觉总是会不知不觉跟你们聊起来不注意四周,所以你们这方还是收敛一点好吧?)
勾阵终于说出了自己想说的,大概只有“你们收敛一点别老引他在人多的地方说话”这一句吧。
“是啊……对不起。”
君蓝愧疚地点点头。
“切,自己感知迟钝是他自己的事情!”
小魔却不以为然。
为了防止它再扯出一大篇长篇大论,君蓝和勾阵只得闭上嘴巴。
“原来所谓‘直丁’的工作,根本就是杂役嘛!”
打了个哈欠,君蓝走在昌浩身边。
“你每天做这些工作,不会觉得无聊吗?”
“不会啊,爷爷和父亲大人也说,要从基础学起嘛!”
昌浩却依旧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在笑着,搬着一大摞的书走像书库。
“而且有的时候也不只搬东西,还要抄写历书什么的,可以学到很多东西呢。”
“真是个好学谦虚的好孩子呢。”
君蓝由衷敬佩地感慨说。
“昌浩可是很认真可爱的小孩子呢!”
小魔骄傲地说着,抬起了头。
终于到达了书库,昌浩刚一把书放下,休息的钟声便响了起来。
“好了,趁现在。”
他直起身,擦了擦汗,然后从一个柜子上抱下一摞书,上面用汉字写着”山海经”三个字。他把书放到君蓝面前,拿起一本一页页地翻开,翻到一半才反应过来。
“对哦,君蓝没有见过那妖怪的样子。”
那就更不要说名字了。
“是啊。”
“不过,我记得那家伙的声音!”
它突然说。
“声音?”
“嗯。”
君蓝又变回人形,展开双手在两手见幻化出一颗淡蓝色的水球,里面似有一颗深色的小球在游走,随着小球游走的速度,逐渐传出恐怖的声音,仿佛连这吼声都是直接传入心中,如雷鸣一般,不时夹杂着海涛般的怒吼。
强大的力量总是会让人恐惧的,这力量也会透过声音传递,即使是出现在记忆中。
随着这声音,恐惧慢慢地由心底曼延至全身,君蓝清瘦的身体开始忍不住地颤抖,水球的表面也不再平静。
昌浩和小魔也同样被这源于记忆中的声音所震慑,脸色苍白地盯着水球。
最终水球消散为无数细小的水珠洒满房间,君蓝变回了妖怪的样子,蜷缩成一团不住颤抖,紧紧闭住眼睛,又睁开,因为不愿沉浸在令人恐惧的,毫无一物的黑暗中。
突然,一只温暖的手把他抱了起来。
抱在了让人安心的怀抱里,突然想起了那张熟悉、俊美的脸庞,好听的声音,以及他那温暖的怀抱,一时间意识陷入了模糊的状态。
那只手开始慢慢地抚摩着君蓝的头,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好听却又有几分稚嫩的声音。
“没关系,现在没有危险,不要害怕。没关系了,没关系了。”
仿佛又回到了那温暖的怀抱,熟悉的触感轻轻抚摩着头顶,以及上放传来轻柔的低语。
“没关系,已经没有事了,不要害怕……”
抬起头,看到了昌浩温柔的笑容,明亮的眼睛。
“……谢谢。”
昌浩已经睡下了,一个白色的身影悄悄地走出房间。一片蓝色的光芒照亮了院中的白雪,君蓝变回人形静静地坐在院中的梅树上坐下,看着天上不断飘落的雪,悄无声息地落在血红的花瓣上。
腰间插有一根细长的竹笛,那是他们留下的唯一的东西。把它递到唇边,少女轻轻地吹奏起来。
夜很深,很静,尤其在这深冬的夜里,听不到一丝虫鸣,听不到活着的声音,只有雪沙沙地飘落。就这样,悠长婉转的笛声伴随着漫天的大雪在京都蔓延,回响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滞留在悲伤的音符上。
“你变回人型,不怕被‘那家伙’发现吗?”
身后突然传出声音,小孩子一般的声音,语气却是与之不符的平静,君蓝放下手,但是没有转头。
“没关系的。晴明大人最近新添了一道结界,在结界外,不论是灵力再高强的人,或是妖怪都看不到我的。”
微微笑着,他看着那个用妖怪的姿态隐藏着强大神力的神将跳上屋顶坐下。
“你不在他身边没关系吗?”
“没关系的。”
它看了一眼昌浩的房间。
“这个距离,他是感觉得到我的。”
只要可以感觉到近在咫尺的神气,不论在什么地方他都可以安然入睡。
“是吗,真幸福呢,那孩子。”
君蓝淡淡的地说,也看向昌浩的房间,然后转向它。
“说起来,你来做什么?”
“没什么。”
小魔收回视线。
“只是感到某个家伙突然离开了,之后又就听到了笛声,正想着如果是昌浩的话是绝对不会有这个水准的,就跟出来看了看,没想到你还会吹笛子。”
君蓝笑笑,也跳到屋顶坐到他身边,然后便陷入了沉默。
许久,她再次开口,语气不再轻松随便。
“呐,你也感觉的到吧。”
“啊。”
小魔开口,语气冷冷地严肃,额上的印记微微发出光亮。
“人类绝对感觉不到的预感,危险即将来临。”
“没错,几天前开始就感觉到了,其他的神将们应该已经告诉晴明了吧。”
“是你说的那家伙吗?”
“没错,如此强大的力量,具我所知只有那家伙。”
“腾蛇,那家伙很强。”
“啊,我知道,但是——”
它撑着前肢,眼睛盯着还在不断飘雪的黑色天空。
“昌浩的话,绝对没有问题的。”
君蓝静静地看着它,没有说话,等它把原因说下去。如此相信那个年幼的孩子的原因。
“毕竟——他是那个安倍晴明选定的,唯一的后继者。”
“前面的路很艰辛啊,有你陪在他的身边,他真是太幸运了。”
我只有一个人,但是即使这样,为了他们,我——
“这一次,只有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