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阿诺帝国,卡特兰多皇城,贫民窟,垃圾场。这是大陆东侧,太阳升起的地方,光明最先到达的的地方,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
皇城卡特兰多的贫民窟是个很神奇的地方,因为匹阿诺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富强的国家,最强大而又最富有,他的国王穿着金色的衣服,带着镶嵌着300颗宝石的王冠,手里拿着龙的眼睛做的权杖。
卡特兰多是匹阿诺的皇城,这个世界上财富聚集的地方,街上到处都是身着绫罗绸缎的滑轨商人,守城的士兵手中拿着并未使用过的闪着光的长枪和盾牌。
这样的地方,有着贫民窟,贫民聚集的地方,每个人每天都吃着难以下咽的黑面包,穿着几天没洗的散发着恶臭的衣服,到处都是疾病与灾厄,走在街上都会被人抢劫,也不会有人帮忙。这就是皇城卡特兰多的贫民窟,在这里的人们,最经常光顾的就是这里的垃圾场,无论是穷人还是富人们用过的东西都会扔到这里来,在这里甚至可以捡到富人们不要了的奴隶——虽然基本都是尸体。
“啊......啊......”
躺在垃圾缝隙里的,是一个在大口呼吸着的小女孩,看起来可能不到十岁,皮肤像是脱水一般干瘪着,身上穿着的是一块破破烂烂的黑布,黑色的头发上沾满了垃圾,透过苍白的皮肤似乎可以看到流动的血液,一对猩红的眼睛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她快死了,呼吸系统在衰竭,能量在大量消耗,已经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血液仿佛在缓慢的凝固,她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缓慢的流逝。
一个捡东西的乞丐走了过来,扒开了四周的垃圾看了看,发现了她。
她张大了嘴,仿佛在大声的呼喊着,救救我。
乞丐拉开她的衣服看了看她的肚子,那里有一个奇怪的图案。
乞丐摇了摇头,失望的走了。
那是炼金术师专用的标记,虽然每个炼金术师的标记都有所不同,但都有着相似的特征,很好辨认。
这标志着这是一件炼金术的产物,而生物炼成是被大多数国家甚至魔族所禁止的东西,只有少部分狂热的炼金术师会冒着极大的风险进行这种“创作”。
这种东西一般没有人敢捡,谁知道会不会引火烧身。
这是第二十四个发现她的拾荒者了,她在这里已经躺了快要四天了,没有吃到任何的东西,喝的水也是垃圾里混杂的污水——这几天连一滴雨也没有下。
会被扔到垃圾场里的都是失败品,她也是,一旦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就会被扔到这种地方来,离开了培养罐的她,在这种环境下身体会迅速地衰竭,然后死亡。
而并没有发育完全的她并没有能够行动的能力,四肢甚至五官都不完全受她控制。
实话说,在这种环境下能够活这么久已经是超出预料了,可是制造她的人并不知道,也不感兴趣。
她是谁,她不知道,刚刚被制造出来的她并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身份,也不知道自己的由来,自己的组成,自己被制造的意义,自己此时此刻存在于此地的意义。
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知道自己的追求,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她想要活下去,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想活下去。
她还不明白死的概念,不知道什么是死,也不明白什么是活着,只是内心迫切的希望活下去,只是觉得,自己想要活下去。
仅此而已。
今天晚上没有月亮,世界比平时更黑暗,没有那丝丝的光明,仿佛看不到了希望。
到此为止了吗,要在这样的夜晚这样死去了吗?
“我不想啊!”她这样无声的哭诉着,眼角流下了猩红的血泪,已经流干了眼泪,身体分泌不出什么水分了。
她,还不想结束,她想要,活着,不为什么。
只是很单纯的,想要活着。
“说出你的欲望吧。”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奇怪的声音,低沉的不像是人的声音,听不出性别,听不出老幼,甚至像是野兽在嘶吼一般的声音。
“说出你的欲望吧。”
她睁开了眼睛,一个发光的残破的黑影在她的面前手舞足蹈,身上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迹,看起来有那么几分可怖。
难以形容。
“我的,欲望。”
每一次出声,干裂的喉咙都会撕裂,带出一口腥甜的血液,很难受。
“对,你的欲望,你拥有很强的欲望,很美味,很强大。”
黑影似乎在怪笑,但她听不懂。
为什么她要说出来呢,但是她说出来了。
她的确有很强的欲望,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
她只是想——“活下去。”
很单纯,很纯粹,很直接,如黑影所描述一般的,很强大。
“活下去。”黑影重复了她的话。
“活下去。”
“活下去。”
“活下去!”
“活下去!”
“活下去啊!”
“活下去吧!”
“我想要,活下去啊!!!!!!!!!!!!!!!!!!!!!!!!!”
她大声的嘶吼着,直到全身布满了裂痕,殷红的血液流满了全身,整个人都变成了红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契约吧,被支配吧,完成使命吧,然后活下去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黑影怪笑着,钻进了她的身体里。
一时间,狂风大作,黑色的飓风冲天而起,四周的东西都被震开,恶鬼与血眸的少女融为了一体,漆黑的纹章在背后缓缓地游走,暴虐的,血腥的,恐怖的,一切的一切的难以形容的气息都涌入了她的身体,流进了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她的手指动了起来,她的每一寸肌肉都在抽动,她的心脏在缓缓的跳动,她的血液再次开始流动,她的眼睛迸发出了耀眼的红光,她活过来了,但她却不再是她——那个黑影仿佛要支配她的身体。
四周的拾荒者被这幅异象所吸引,一群人都聚集了过来,因为是夜晚,大约不过三五十人的样子。
她举起了一只手,四周流淌着的她的血液飘在四周,化作几十支细若牛毛的长矛,一瞬间刺穿了他们的喉咙,连惨叫也没有一声。
然后,血矛四散开了,将他们的尸体变成了红色的粉尘。
这时候“我想要,活下去。”她低低的说了一句。
“我想要,活下去。”
“我想要,活下去。”
“我想要,活下去。”
“我想要,活下去。”
..........
她在重复这句话,她身体里的存在也无法控制她的这一行为,甚至不能对她造成任何的影响。
“我想要,活下去。”
声音戛然而止,四周突然燃起了赤色的火焰,围绕着她的身体跳起了欢快的舞蹈。
不知道哪里飞来的蝙蝠,在上空盘旋,画出了人所看不懂的图案。
这时候,她醒了,闭上了眼睛,看着自己。
四周的火焰将她托起,在火焰中,她的身体在快速的长大,丰沛,趋于完美,至大约不过十七八岁少女的样貌便停了下了,一头黑发长至了腰际,眼睛的缝隙里冒出了华美的光芒。
她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哀嚎,在悲鸣,在哭泣,那嘶吼的声音像是野兽在嚎叫,但是她听不懂。
她的欲望很强烈啊,强烈到神也为之动容。
她睁开了眼睛,身体轻盈的落在了地面上,有什么东西消失了,有什么东西出现了。
金色的流星划过天际,照亮了她的眼睛,照亮了这个漆黑的世界。
远方响起了巨大的响声,纯白的火柱冲天而起,这一刻,她直视着,却不知道为什么。
一道瑰丽的樱色光柱从森林中升起,紧接着一道金色的光芒从远方升起,两股光汇集到了一起,然后消散在空中。
太阳从远东升起,她看了过去,她活了过来,却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也不记得,更不知道为什么。
这时候,她的心里只回响着一句话“活下去。”
“为什么?”
“不知道?”
穿着银白色盔甲的守城士兵出现在了垃圾场的另一端,应当是被这种异象所吸引,才会踏进这个他们不曾踏入的肮脏的地方。
她并不想和他们有所接触,扯起地上的一块破烂的布,遮住了自己的身体和脸,沿着那些拾荒者平时所走的路,走进了贫民窟了,混进了这个城市里最为混乱的地方。
虽然是早晨,街边已经有着卖东西的人了,虽然只是卖些不值钱的小东西。
虽然贫民窟治安不好,或者说没有什么治安,但是这些没什么价值的小生意,甚至卖一天都比不上抢一两个人的小生意,还是比较安全的。
街边有卖水果的,她走了过去,是一个看起来五六岁的小女孩。
她很饿了,看着篮子里小粒小粒的不知名的果子,咽了口口水。
“想吃吗?”小女孩看着她。
她点了点头。
“可以吃一个。”小女孩递了一个给她。
很好吃,酸酸甜甜的。
“这是,什么。”
“梅洛,上面的人用来酿酒的果子。”
“梅洛。”她重复了一遍。
“梅洛。”
“为什么要活下去?”
没头没尾的话,像是不想让人好好回答。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像是好好地思考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吗。”
“但是啊,不就是为了知道才活着的嘛。”小女孩笑了。
她转身走了。
“为了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