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花泽天音醒过来时,李墨莹已经离开了。
似乎家里那边出了什么状况需要立刻回去。临走前只能拜托苏妮可照顾好花泽天音,事后再把这里的情况讲给她听。
‘碍事的家伙’终于都走开了。
醒来的花泽天音恢复了之前的活力,看起来像是从没有发生那样的事来。
“话说缺氧那么久真的没有问题吗?”
苏妮可坐在旁边,近距离外表看不出一点不适。
“没事的啦!姐姐大人担心过度了。”
苏妮可从床头柜里掏出一板装有蓝色液体的安倍瓶摆在床头柜上。
“原本没想着那么快就暴露,以陌生人的身份近距离观察一段时间不也挺好的吗?等时机差不多了再表露身份还能捉弄捉弄大家才有意思呢!”
“唉?你在说什么?”
花泽天音神情严肃地盯着苏妮可,仿佛此刻是什么整人节目的事后谈。
“是雪萌综合征哦。”
“……”
又一次提到雪萌的名字,苏妮可一震,眼前的这个小女孩难不成跟小萌一样患有那种特殊疾病?而且直到去美国为止,根本没有查清楚病因以及命名。
花泽天音再次拿出一支新的注射器,装填好蓝色药液后当着苏妮可的面朝手臂注射进去。然后撕开了喉咙位置的造口
时间是11:55。
“这个病是你去美国的第二年渣津医院里命名的,自残的……次数……来……到了……24……次……”
半分钟不到的时间,花泽天音再次昏睡了过去。
苏妮可的大脑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什么意思?为什么她知道自己去美国的事情?是小影又或是小萌跟她讲过?但是小影跟小萌一直因为病的缘故没有空闲与外界接触,就算是现在的这个世界也没有啊?
所以……这个女孩到底是谁?
苏妮可拿出手机找到了傅鸿影的联系方式,准备打电话过去询问生前的事情。
“不行,还是等她解释清楚比较好。”
11:05
“姐姐大人没有把我的状况告诉其它人吧?”
刚醒来的花泽天音第一时间发问,要是这个时候有其它人知道了情况就完犊子了。
“你不想其它人知道你的秘密不是吗?我没有这样做。”
“那就好。”
花泽天音起身冲到了苏妮可的怀中一把抱住。
“果然还是没法按正常流程走……时间有些太晚了,但还是得先说……姐姐大人!欢迎回来!小萌等你等的太久了!”
“唉?小萌?什么情况,我在做梦吗?”
苏妮可脑袋发涨,如果说怀里的是小萌的话,那么那边的小萌又是谁?
不会整理房间,称呼我为‘姐姐大人’,身患会自残的特殊疾病,知晓去美国的的那段过往。毫无疑问,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花泽天音尽情地感受着身前的温暖,一刻也不想分离。
“都怪姐姐大人执意要走,我大哭一场后病情就加重了,一天的次数突然增加到了24次,要不是只会在整点发作,我早就死掉了。会发生这样的事来都是姐姐大人的错,姐姐大人一定要对此负责哦!”
花泽天音的撒娇叫苏妮可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轻抚着花泽天音的头发,如同那个时候安慰哭泣的小萌一样。
“好好好,我一定会负起责任来的。那么跟我讲讲这个蓝色药物跟你怎么是现在这幅模样的事情吧。”
花泽天音接着解释。
“我们去过很多地方也试过很多办法,依旧没办法治疗这种疾病。即使是睡眠状态下我还是会无意识中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来,所以迫于无奈只能开发出一种短暂让人假死的药物出来。也就是我在用的这种药——雪萌素。这种药品出奇的好用,唯独有一种副作用,10%的概率会引发喉咙肌肉痉挛,导致无法呼吸。虽在喉咙的位置开一个造口,但显然还是会有遗忘的时候。”
花泽天音指的是刚刚打药时忘记把喉咙那的造口打开。
“至于现在的这副身体,我至今都没法思考出准确的原因。”
2015年5月21日
也就是过完12岁生日的第二天,雪萌综合征消失了。
一次久违的外出在商场凑巧碰上事故。商场中心出现一名无差别攻击的持枪暴徒,紧急出口的暴乱人潮撞碎了身上携带的雪萌素。
整点来临,就当为即将发作的症状束手无策时,雪萌综合征没有出现!
不止是那一次,在那之后一次都没有出现。
10年的症状来的莫名,去的也奇妙。
为了庆祝没有诅咒的新生活,在医院接受最后一次检查,为一直支持与帮助我们的人告谢之后。6月21号,我俩打算外出旅游,以此来与过去告别。
实际上,我想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姐姐大人。但是那时离别的太仓促,没有留下任何行得通的联系方式。
苏氏集团分公司迁移到了上海,我们只能先去上海寻求联系方式。
起点是太阳升镇游乐场。
在这个小地方生活了12年却一直都没能真正看清这每一处土地,属于我的牢笼同时也是我唯一的归属。
坐在游乐场的摩天轮上,仰望着渐黄的天际,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幻想。
幻想与现实的交叠,随着摩天轮转至最高点聚显出一张毫无生气的脸庞。
大概只有我注意到那个想要自杀的女孩。
视线神奇地对上,我能看的到她脸色的波动。还没来得及告诉哥哥,那个女孩便是直接跳了下去。我吓得抱紧了哥哥,试图遗忘眼中看到的一切。
那是30层楼的高度,一个10岁左右大的女孩会这么做一定是遇上了什么无法承受的事情。
这多多少少让我想起了过去想要轻生的自己。如果没有哥哥始终如一的陪伴,大概我也一样会像那个女孩一样做个了解。
周边很安静,安静的就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直到我们走出摩天轮仓,才看到女孩自杀的发现聚集了好多人。
摩天轮时不时发出咿呀咿呀的声响,仿佛也在为一条鲜活的生命哀悼。
但事实不是那样的,我望着摩天轮出神,却是没有读懂预兆。
摩天轮支架突然的爆炸,火光四溅震耳欲聋,地面所有人来不及躲避便是被摩天轮的零件击中。
哥哥被飞过来的铁板从胸膛削成两半,而我被一个摩天轮仓精准击中。
这就是我生前的记忆了。
等到意识清醒时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并且变成了那个跳楼的女孩……
“在调查完属于花泽天音的情报后,我试图与付雪萌进行联系。”花泽天音补充说明,“面对面的那一刻她所展现的神情,我敢肯定的是我的身体里一定是花泽天音。”
“所以当我们决定来你这里时,小萌才会找理由拒绝吗?”苏妮可忍不住去回想过去的种种交互,一直以为是分别时间太长加上成长,关系感觉才会变淡。
“那女人太狡猾了!”花泽天音气鼓鼓地哼了一声。“居然拿着我的身体尽情地跟哥哥姐姐大人亲热,总有一天我要她全还给我!”
“啊……这,倒也没有说的那么离谱啦。”苏妮可尴尬地笑了笑。“不……不好说。”
“什么?”
苏妮可记得曾经有像傅鸿影询问过生前还记得的一些事情。
“你说的那场事故,不仅小影活了下来,小萌也活了下来。小萌是16岁那年离世的,傅鸿影是18岁那年来到这个世界的。”
那4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二人苦思冥想。
“不过好歹明面身份是亲兄妹不是吗?”苏妮可自我安慰道。
“不是哦~”
“什么,小萌你说什么?!”苏妮可被吓出了冷汗,这是什么整人环节吗?
“姐姐大人没听错,我说我跟哥哥不是亲兄妹关系。”花泽天音很严肃地说。
这还得从10岁那年说起。
雪萌综合征的恶化暂时定格到了24次,这不得不制定新的照顾事宜。
妈妈一开始还是会白天工作晚上通宵照顾我。但因为这样的模式坚持了1年,长期疲惫劳作之下身体最终垮了。
跟爸爸商量过后决定辞去工作,全身心的照顾我。
万万没想到的是,我们再一次与征兆失之交臂。妈妈倒下的那一次肝脏便是出了大问题,却是为了积攒给我看病的钱而没有去医院。
等到再一次倒下时,确诊了肝癌晚期。
妈妈是在11岁生日那天走的。
妈妈的去世对爸爸打击很大,长久之下疲劳过度在工作上犯了大错,坐了半年的牢。
在这期间一直是在渣津那边的姑姑提供帮助的。
爸爸出狱之后像是变了个人,一回家便是跟我俩划清界限。
他说我根本就不是他亲女儿,他只是贪图妈妈的美貌才会忍受我这个拖油瓶跟妈妈在一起的。
至于哥哥,他说因为我哥哥害死了他的女儿,哥哥的妈妈才会离家出走。也是因为哥哥的霉运,害死了现在的妈妈。
爸爸的言语冰冷而无情,句句诛心。最终抛弃了我们俩,也离家出走了。
“很不可思议吧?但事实就是这样。”花泽天音摊摊手,表现得像习惯了那样。“我们是重组家庭,双方各带了一个拖油瓶,最终把整个家庭拖垮了。”
“……”
“安啦!”看苏妮可一副苦相,花泽天音安慰道。“至少破灭前爸爸是个好爸爸,没有因为继女的身份而背离我。妈妈是个好妈妈,一直也疼爱着她的继子。”
没有这该死的病情,我们绝对是一个幸福而完美的家庭。我们俩并没有过多怪罪爸爸,爸爸只是个普通人,妈妈离去后他也撑到了极限。只不过,没有了亲情这一层的关系对我打击很大,我跟哥哥之间出现了一层隔阂。不论我平常多么亲近哥哥,道破关系的那一刻起我孤独而无助,我的身边已经没有可以依靠的亲人了。活着自身受罪,连累身边的人。不如一死了之,皆大欢喜。
一切都还来得及,虽然对不起拼掉整条命的妈妈,但至少爸爸跟哥哥会解脱不是吗?
爸爸夺门而出的那一刻哥哥也冲了过去,我站在原地,控制不住地开始清算自己的过错。
我听的很清楚,爸爸给了他亲儿子最后一个机会。只要抛弃我跟他走,他俩可以既往不咎,关系可以跟以前一样。
我心头一震,最后一丁点的希望就要破灭。或许这是最好的结局,我接受了这个结局,所以必须要为这一切画上句号。
趁着他父子俩还在剧烈的争辩,我悄悄地来到了厨房,操起水果刀就是朝着心脏的位置狠狠地一刀。
只要我死了,一切就像回到了没有成为重组家庭之前那样。这绝对是最好的结局!
我没有死成。醒过来时,我发现心脏位置的伤口消失了。
哥哥惊恐地紧抱着我生怕我再次想不开。他说已经跟爸爸划清界限,从此不再是一家人。
是啊,划清界限的那一刻起,兄妹关系也到此为止了吧。
我使劲把哥哥推开,咒骂他是个傻瓜,根本不值得为一个外人做到如此地步。
妈妈死了,爸爸也疯了,再这样下去,肯定会轮到哥哥。我不想伤害到我所在乎的每一个人。
我拿着亲情关系当挡箭牌,将哥哥拒之度外。
但哥哥却说,就算只有我们俩也一样可以组成新的家庭。
为了挽回我的意志,哥哥向我承诺,也许现在没有关系,只要我坚强的活到18岁,他便向我求婚,娶我为妻。
我并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誓言,但我确确实实被他打动了……
“哥哥那家伙,现在想起来真的帅呆了。”
“所以……所以在那之后你俩的关系……”苏妮可人傻了,傅鸿影可从来没有跟她提过这些事情。
“当然是以结婚为前提的童养媳咯~”花泽天音得意的笑了笑。“好在那家伙16岁就挂掉了,不然等到成年就要出大事了……不对,这家伙不会已经跟哥哥接过初吻了吧!有机会了我一定要好好拷打拷打一番!”
“接下来小萌你想做什么呢?”
过去的事情到此为止,苏妮可很是关心接下来的展开。感觉这个世界要开始变天了。
“嗯,说的没错,接下来要刮起一阵名为‘真付雪萌’的风暴了呢!姐姐大人准备好了吗?”
“诶,什么玩意?”
“难不成姐姐大人在与我相认之后,还会把我孤苦伶仃一人丢这里不管吗?”
花泽天音一副哭唧唧的模样。
“当然不会呀,所以小萌要来我家吗?”
“好耶!”
花泽天音激动地窜进苏妮可的怀里。
“姐姐大人最好了,爱你喔!”
“好好好,我也最爱你了。”苏妮可爱抚着花泽天音的脑袋。“与你哥相认的事情怎么说?”
“那个啊……”
一想起这个就来气,明明自己走丢了那么久,难不成就一点也没有察觉吗?
“我看他现在日子过得挺滋润的,晚点相认也不急。况且,这个世界还有很多谜团要解开不是吗?我可不想到了最后才知道这是某人的梦境这样无聊的结果。”
灵魂互换,一个人分裂成两个真实的个体,这个世界绝对不可能只有这两种异常。那么先从这两个入手。以及等待其他异常的出现吧!
“说的也是呢,凭空出现另一个自己,这种事情真的跟做梦一样,仅仅凭那张荒唐的单向共运者的红纸,真的能轻易改变命运吗?”
“姐姐大人在签下那张红纸后有什么不好的感觉吗?”
“我想……大概是记忆被剥离了吧?”苏妮可开始回想最初白芷找到她的时刻。“倒也不是全部的剥离。我自己也说不太清,不清楚剥离的标准是什么。直到那个空间的展开,我才有了这就是完整的自己的感觉。”
记忆的剥离是豪不讲理的。按红纸的指引走虽然得到了正确答案,但也仅仅是正确答案罢了。
无论何时,苏妮可都不想再看到匕首穿透傅鸿影胸膛这种怪事!
“既然如此,那我的判断就是正确的。”花泽天音脱离苏妮可的怀抱,一本正经的说。“确实,我很感谢,这个世界给予了我宝贵的第二次生命。但生前那些经历都是成为付雪萌这个人的见证。我的命运绝不容许所谓的神明再次插手与窥探。我会凭自己这双手去改变它!”
苏妮可很欣慰,从命运的囚笼破碎的那一刻起,她便是希望其它人不要像她那样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
“我会尽可能地支持你哟!”
“谢谢姐姐大人!”
花泽天音开始做同居的准备以及迎接不平常的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