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山,灰白色的雪,灰白色的人影,灰白色的声音。
又回到了昨天的梦里。
放眼望去,依旧是连绵着无数的雪丘,开阔的空间里颜色仍然单调到可怕。
少年很无奈地坐在地上,望着视野里无穷无尽的灰白。
灰白色吗?
少年其实很喜欢白色,但天生讨厌灰白。
纸张的白色,是待填充的空白,代表着希望。
云朵的白色,是未被污染的洁白,代表纯洁。
婚纱的白色,是新娘守护自己的证明,代表着坚贞。
但是头发的灰白色,那一种色调颇深的白色,则是一种浑浊的白,灰白代表着苍老和压抑。
所以这是有人在压抑着什么东西吗?
李达再次审视着这奇怪的景色。
说是美景也不为过,但当视野里全是死物没有活物时,再美的景色都会充斥着诡异。
这绝不是做梦!
阴谋论?外星人说?
李达无从想起,无从证实。
少年能做的,就只有坐在地上,看雪花飘飘,看万里冰封。
如果放下偏见,其实待在这里也是挺舒服的。
李达决定以不变应付万变,中国古代的哲学有时候很粗糙,但有的时候确又精确的令人可怕。
千万年间,大海变成了陆地,陆地变成了大海,峡谷会平升,高山也会下降。就算是古人认为巨大如黄河一般,它也曾改过道,也曾改变过自己的轨迹。黄河在变,天下在变,世事万物无时无刻不在改变。
人间的事情太过复杂,积极进取寻求改变固然没错,但当你的积极没有效果,没有头绪时,为何不改变一下思维方式呢?
李达坐在雪地上,任风吹过,任雪飘过,他在等待。
一种冥冥之中无法解释的直觉告诉他,他要等。
等待莫愁。
无法解释是谁告诉他要等,也无法解释为什么要听它的话,少年只有等。
等待是最大的煎熬。
李达已经高考结束快两周了,成绩依然未知。李达不是那种学神不用估分就敢说自己全对,潇洒自信根本不需要去等待成绩揭晓。
但他也不是什么都不会也什么都不做的学渣,他人生十二年为了这一次考试已经付出了很多,挑灯夜战十二年只是为了能考一个好的大学。
高考并不紧张,但当你没有太大把握时,高考后等待成绩的日子反而极为紧张。
李达的心脏跳动的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他感觉到风已经变慢了,雪已经停了。
灰白色世界一度陷入寂静,只有少年的心脏仍然在急促地跳动。
莫愁是谁?
莫愁是谁?
莫愁是谁?!
莫名其妙的问题冲破了逻辑与理智的束缚,疯狂地填充着李达的大脑。
仿佛是遗传下来的本能一样,欲望越来越强,他想知道答案的欲望越来越强。
没有声音,但是少年的思维里却已经惊雷滚滚。
雷霆乍惊,终于再次传开了上一次那悠远的声音。
“过来。”
“过来。”
“李达。”
少年的视野里出现了一束巨大而又暗淡的光芒。
是太阳!
灰白色的世界里,一轮暗淡的太阳正在从东边升起。
万人合颂一样地声音再次传来:
“到这边来。”
李达缓缓站起身来,回应着心中的渴望,开始向太阳的方向迈步。
他不知道会不会和昨天一样走了很远都没有收获,他已经失去了理智。
我必须知道答案!
我必须知道答案!
告诉我一切的真相!
他开始是走的,后来就又变为了跑。
不断跨越雪丘和山壕,速度越来越快,速度越来越快。
太阳的光线照射到他身上,李达感觉到全身上下都有一股热流在窜动,呼之欲出。
少年感觉到了体内的能量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身体越来越热,似烈火上身。
“嘭!”
是火焰炸开的声音。
一双巨大的火翼已在李达背后展开。
火翼长两米,没有明显的火羽,只是一团模糊的好像翅膀一样的火焰。翅膀慢慢扇动,吹动的热风甚至使少年脚下的雪融成了一个小坑。
我能飞。
仿佛天生一双翅膀一样,李达确信他能够飞起来,他能够对这双翅膀运用自如。
他退后几步,找准一个位置,然后加速疾冲。
感受到速度的合适,少年控制羽翼张开,然后纵身一跃。
飞了起来!
火花在周身暴跳,炎热的气息鼓向四面八方,凤凰在此处起飞,去追赶远方的太阳。
他没注意到,在他马赛克一样的右手食指,镶嵌的却是一块漂亮的灰白色指甲。
在灰白色指甲的边缘,一条血红色细线正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