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无比庞大而又暗淡的光。
太阳就那样淡淡地挂在地平线附近。
翻过了最后的雪丘,是平原,是坦途。
多少坎坷终究成为了坦途。
目光扫过去,入眼是一望无际地雪地。醒目的是地平线附近的朝阳。
或者说,是落日?
一种直觉告诉他,这不是朝日初生,这是落日回升。一种恐怖的存在正在死灰复燃,正在复活。
他透过落日看到了什么?
一个女人正在太阳里。
那姑娘身旁火焰缭绕,同样大的火翼伸展在背后。
双翼振飞,她从太阳中走了出来。凌空踏步,直接走向少年。
她每走一步,下面便有一大堆冰雪融化。所到之处,寒冬消散,积雪化开,土黄色的大地从下面冒出。新芽萌动抽枝,点点新绿落在其中。
她近了。
是一名面貌年轻的姑娘,她一身宽袖及膝黑裙,裙缘装饰着白色花边,一条白色腰带束住了纤细的腰身。
一头黑色长发被白色发带扎成及腰的双马尾,五官精致,眼神充斥着莫名的色彩。
她双手指甲也是奇怪的灰白色,右手食指指甲上镶着一条细细的红线。
“你来了。”
却不是她发出的声音,这种合唱一般的声音源自她背后的太阳。悠远,宏大,富有感染力。
“莫愁是谁?”
少年遵循本能发出了疑问。
李达感受到一种本能的呼唤。面前的少女应该是她很重要的人。
少年不认识她,但是灵魂上的亲切感令人惊异。
“莫愁,是我。”
“那你又是谁?”
“魔女。”
“什么是魔女?”
她沉默了。或者说,太阳沉默了。
寂静再次席卷雪域,少年和少女对峙于空中。
“我们也想知道。”
“我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她笑了,笑得很动容,却没有声音。
“黄瑞。”
“什么?”
魔女没再回答,又重复了一次。
“黄瑞。”
李达感受到面前这个漂亮姑娘的异常。
这只是一个投影吧?
“找黄瑞,他会告诉你的。”
黄医生表现反常,少年很早就发现了。
从黄医生搬入小区开始,他就对李达有种特别的重视。从小生病,最急的除了父母以外便是黄医生了。
李达有一次肚子疼,家里人不在,下去诊所找黄医生。黄医生怀疑是阑尾炎,什么都没管,直接背着肚疼乏力的小李达到了医院。
那一天,是暴雨,是深夜。黄医生的车正好借给了朋友。黄医生硬是打着一把打伞,背着小李达在雨中狂奔赶往最近的医院。
小李达趴在黄医生背上边痛边哭,黄医生也边跑边哭。李达问你哭什么。
黄医生说如果不是我今天恰好在你差点死了知不知道。
小李达确诊为急性阑尾炎,如果不是黄医生救人及时。李达可能就交代在那一天了。
李达心里是把黄医生当亲人来看的,但也知道黄医生自一开始对他的态度就是有问题的。李达没有多想,只是以为可能自己和黄医生的儿子长的像。想的最深也不过是爸爸头上绿了而已。
今天,一个诡异的梦里,一个诡异的魔女,诡异地说出这个名字时,李达才发觉这背后的关系可能不止这么简单。
还有这种超凡力量,李达十八年的人生,从来没遇见过超自然现象,也从来没有想过鬼神的事情。
子曰:“未知生,焉知死。”
子不语怪力乱神。
做一两次梦没什么,指甲突然变异也没什么。
但当着少年的面,指甲壳上的颜色突然就像湖水一样泛起波澜就真的太灵异了。
李达不相信自己会出现幻觉,世界上哪来那么多幻觉。
“火种已经种下。”
太阳的声音把李达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回去吧。去找黄瑞。”
话音刚落,李达睁开了双眼。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瓷砖触感。
自己这是昏迷在了家里?
爬起身,李达**着眉毛。
**眉毛是李达小时候养成的习惯,当少年思考时,总会不自主地揉起眉毛。
揉眉毛能让李达更快地静下来。
他抬起右手,注意到灰白色的指甲上又多了一条血红色的细线。
李达先按压了一下,不疼了。然后用力摩擦血线。
擦不掉啊,是纹路,不是血迹。
少年拿出手机,上午十一点,还早,看来没有晕多少时间。
等下吃完饭再去质问黄医生吧。
唉,真是头大,下午不想去网吧了。
少年抚额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