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银河山野山蜂蜜酿,不加冰,蜂蜜的浓度需要控制在5%以内,否则喝多了容易发腻,另外,整杯饮料不要超过200毫升,我可没有太多时间浪费在喝水上面。”粉头发女子说话的架势咄咄逼人,令人不寒而栗。
“抱歉,美丽的姑娘,我们店里可不出售食材成本如此高昂的饮品唷。”就连见多识广的萨奇先生,额头也直冒冷汗。
“你再说一遍?!”女子拍案而起,“连这种饮品都没有,你这家店,开得有什么意义!”
“您说的那种饮料,怕是只有在宫廷,或者首都的高档饭店里才能喝到唷。”
搞什么啊!难不成是个不谙世事,背着父母偷跑出来的大小姐吗?
萨奇这么想着。
“哼,算你还有点见识,”女子站起身,将随身携带的长刀佩戴在腰间,“我说,老头子,不是说我故意刁难你,既然你的店里没有这种人间至高的美味,那我劝你尽快安排上吧,在安河镇这乡下地方,说不定会成为堪称稀世珍宝的,到时候你的店,也许就得人满为患了哦。”
“你是学经济学出身的吗,小姐?”
“不是,只不过恰好懂听别人说过这种赚钱的方法。”
“那你知否考虑过这道饮品的口味是否符合大众的口感呢?”
“你这话……”
“银河山野山蜂蜜酿是一种滋补的饮品,但是因为银河山野山蜂所产出的蜂蜜及其滑腻,口感奇怪,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
“呔,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
“那种野山蜂蜜酿,食材昂贵,喝过它的人少之又少,不一定被广大食客所接受,引进这种饮品,无疑是一笔风险极大的投资。”萨奇先生一扫原先轻浮的态度,说话的逻辑条理清晰,火药味十足的交谈被他一转攻势。
“可……可恶,你压根就不懂……就不懂它的美味之处,是谁……是谁给你的自信去评价它的!”先前气势汹汹女子顿时像泄气的气球,语无伦次了起来。
“我是一个商人,走过半片格拉姆大陆的商人,可不是那些脑袋里空装有所谓‘赚钱经’的笨蛋学者,大家到底喜欢喝什么,吃什么,我可是比你了解的多得多唷。”萨奇伸出他短小粗壮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门。
通过之前几次的接触,我对萨奇先生的映象一直都是一只花头花脑的熊猫人大叔,没想到他还真有作为一名商人所该有的门道。
看吧,他把那个没礼貌的粉头发姑娘给问懵了,不愧是萨奇先生。
“哦,是这样啊。”粉头发的姑娘思衬片刻,嘴里冒出一句:“能告诉我,你开店到现在的营业额是多少吗?”
……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我可从来没在萨奇先生的店里感受到过如此尴尬的气氛,仿佛是空气中的水汽都冷凝住了般,只见萨奇先生的表情逐渐变得扭曲、崩溃。
“闭嘴!不要问我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毫!无!意!义!”他发出难以形容的长啸声,“我不是商人,开店是我的兴趣,兴趣而已!我这个人啊……是从来不以盈利为目的的……哦呵呵……”
听他一说,好像确有这么个道理,来萨奇酒馆吃饭的几次,除我们一行人外,真的很少见到其他客人。
“小姑娘,这场论战是你赢了,但可别太得意忘形了唷!”我隔着一张桌子都能听见萨奇先生咬牙切齿的磨牙声。
“哦?是戳中您的雷区了吗?对不起啊。”
粉发姑娘的答复有些出我意料,以她这种性格的话,肯定会抓住萨奇先生的把柄,好好嘲笑一番才对。
“啧……欸……是我把你给惹毛了嘛……我不是,不是那个意思啊……”
她粗鲁的架势随着萨奇的愤怒而消退,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喂,别生气了,我和你道歉,道歉还不行吗!”
这个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性格反转得比翻书还快。
一旁的艾丝离开作为,走到粉发女子的跟前。
“艾丝阁下!”要知道,现在最不能让人随便认出的可就是艾丝公主了啊,万一被扎基的人把握住我们的情报,那我们想逃之夭夭,可就比登天还难了。
“对外人总是保持着警惕的态度,却又不知不觉被对方的情绪牵着鼻子走。”艾丝拍了拍粉发女子的背,“两年多没见,你依旧是那个老样子啊,琴!”
“你们认识?”我替身旁每一个伙伴问出了他们都想问的问题。
粉头发的女子反复揉自己的眼睛,确定没有认错她眼前的这个人。
“是您吗……公主阁下……”她支支吾吾的,似乎深感不可思议。
“心怀我们对众神的信仰,以卡罗尔皇族的荣耀起誓,勇敢的皇家骑士,我们永远与你同在。”
艾丝将手放到心口的位置,嘴里念叨着,像是在吟咏一首祷告。
“守护卡罗尔皇族乃命运旨意,我,皇家骑士,必将以血与圣光,生命与永恒为信物,宣誓效忠于您。”
身着白衣的粉发女子紧紧攥住心口的衣服布料,行单膝下跪的跪拜礼,以祷告的形式回应。
“没想到真的是您,阁下,两年不见,看到您没事,让我心里悬着的石头也能放下了。”
“都是麦蒂尼照顾得好,两年下来,体质尽管有所下降,但尚且未到特别虚弱的地步。”公主强扭出笑意,“虽说我还没有战胜病魔,可病魔也不见得能赢得了我呢。”
“我不是说这个……唉,算了算了,不愧是您,对一般人来说一旦沾染上可能就得绝望到死的病,您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麦蒂尼经常劝导我要乐观积极面对生活,久而久之,我被她的情绪所深深感染了呢。”
“话说……”女子左顾右望,“没有看到麦蒂尼小姐呢?”
“她……”
“诶诶诶,我是又说错什么了吗?阁下,您,您怎么突然就流眼泪了?”
“她死了。”简短的三个字,艾丝刻意加重语气说了出来,“扎基与他的下属们害死了她。”
“是这样嘛……”知晓真相后,女子并没有表现出太夸张的举止,“扎基之心,凡是皇室中那些没有被利益所操纵的义士们,皆知其不义的目的,麦蒂尼小姐是我接触过的,最具正义感,最值得托付的骑士,而扎基竟然对她残下杀手,不可原谅。”粉头发的女子握紧拳头。
“话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宫廷发生了政变,我……我从皇宫里逃了出来。”
“等等,你说什么?!”艾丝瞪大眼睛。
“宫廷发生了政变……”
“喂喂喂,你们俩个女人聊天,能不能不要把我们干晾在旁边?”果然,普卢默完全忍受不了他插不进嘴的对话。
错愕轰然写在公主脸上,而女人的双目顺势落在普卢默身上,一个接一个扫过我们。
“你们就是明日之队?”
“你……知道我们?”我眨巴眼睛,指向自己。
“听扎基说过你们,把你们描述成极恶非道的反派角色,不过看你们这样子,我觉得他撒下那么多的谎言,恐怕是自己也圆不回来了。”
“扎基到底都跟你们说了啥!”艾丝开始焦虑不安,她用手指将我们一个个点过去,“明日之队是一个普通的,富有正义之心的,由麦蒂尼和我所认可的冒险者团队!”
“艾丝阁下是好人,我相信您说的话;扎基是一个野心家,我不会相信他的。”
这姑娘的思考方式还真是直接,当然,对我们而言,有了艾丝的信任,要解释起自己的身份就方便对了。
“卡罗尔•奥塔斯琴,巴鲁国皇室成员,同时也是卡罗尔皇族的皇家骑士,你们叫我琴就行。”
琴紧握拳头,在我面前平举手臂。
噫?这个姿势,难道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吗?我该如何去回应……
“交拳礼是战斗者们特殊的结交礼仪,你用拳头轻轻与她碰撞下表示回应。”莱妮莎贴在我耳边悄悄提醒。
“好的,我明白了。”我摆出一副“了解”的手势,接着握住拳头,与琴相互碰撞了下。
“我叫金水水,旁边这位是莱妮莎,在我身后这对风精灵兄妹分别是普卢默和希尔娅,还有那位魔法师,叫奥可。”
说起这位琴小姐的性子,一会儿嚣张跋扈,一会儿又恭恭敬敬,小心谨慎的样子,实在太难预料了,我只得满脸堆笑,将伙伴们一一介绍给她。
“名字什么的,现在告诉我没有意义,等到了并肩作战的时候,我自然会记住你们。”
“并肩作战?”
“无论是与艾丝阁下的相遇,还是麦蒂尼小姐的不幸遇难,种种迹象表明,肩负起保护艾丝的使命,是命运的安排。”
正当我们对保护艾丝同时又要保全自己而一筹莫展时,竟然出现了预料之外的伙伴来加入我们,无疑算是一件好消息。
“明日之队的队长,是你把,金水水。”
“对。”我使劲点头。
“收起你不怀好意的笑容,听着,我可没有说要帮助你们这支冒险者团队的意思,我的职责很简单,艾丝公主将引领卡罗尔皇族,引领国家,引领人民走向光荣复兴,这是我们部分皇室成员的共识,艾丝必须成为巴鲁国的女王,我要组织军队,讨伐扎基。”
组织军队?!她有没有搞清楚状况,现在的我们,可是奔波在一群逃亡路上的人,靠什么去组织军队,靠艾丝的人际关系,这无非就是把肉放到了扎基面前?
“谢谢你能够站在了我们这一边,琴,这些话都是当初麦蒂尼教你的吧。”
“是……是啊,怎么了吗?”
“我绝不想眼睁睁看着父皇去世后,我们的国家落到扎基手里,在他的强权统治下,百姓们民不聊生,但我的身体,怕是已经不足以支持我与扎基的权力所斗争下去了。”
“您的想法是?”
“麦蒂尼离开后,我只能孤注一掷,把希望寄托在明日之队上,那段时间所经历的一切,我日后慢慢再告诉你,明日之队知道治疗我疾病的方法,与之相应的,我们需要打败除了扎基之外的敌人。”
“……”
“你刚刚说宫廷发生了政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艾丝话锋一转。
“您认为我真的会因此出逃吗?”
艾丝摇了摇头:“皇家骑士誓死守护着皇室成员,特别是你,拥有着两个与卡罗尔皇族息息相关的身份,更不可能为了逃避危难而离开皇宫。”
“太好了,您果然是愿意信任我的人。”琴的双手死死按住艾丝的双肩,将艾丝衣服上的布料揪起。
艾丝能切肤地感受到,琴的双手正抖个不停。
“琴……你有点不对劲……”
“您的父皇,也就是我们所敬仰的君主,遭到了暗杀,而杀死国王陛下的人,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