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国王陛下的人,就是我……
就是我……
就是我……
琴的话犹如一根长枪刺入艾丝的胸膛,刺破了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安全感。
我注意到,她的五指彻底变得僵硬扭曲,从指甲的打颤中可以看出,她的心仿佛正被什么东西给紧紧揪住。
“这么将实话告诉你的话,你还愿意相信我吗?”琴说完这番话,便好像如释重负一般,她的口气并听不出太大的情感起伏,就像是不过在陈述某件事罢了。
“呵——哼——呵——哼——”公主阁下大口大口喘过粗气,幸而多年的从政经历反复锻炼过她的内心,使得她控制住自己的惊惶。
“能告诉我,这么做的原因吗?”
“那天晚上……”琴闭上双眼,在大脑中回忆一切发生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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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这个计划,可真是天衣无缝呢,在这个时间段,等到我父亲一死,那么巴鲁国的王位理所应当就是我的了!”扎基与蕾莎在王寝内大声密谋着。
“踏踏踏……”
王寝门口,传来高跟鞋踩踏地板的声响。
站在门外偷听的琴立马背过身,将自己整个人藏匿在墙后,探出半个脑袋,观察王寝门口的一举一动。
蕾莎走出了门,消失在走廊的深处。
那么,眼前的情况是,王寝内,只剩下扎基一个人。
奥塔斯琴对扎基的阴谋熟记于心,使命感告诉她,必须由她来终结这样的事端。
整个王宫上下,都遍布了扎基的势力,若向国王陛下告发其行径,一旦惹火上身,没等到扎基遭受处刑,自己说不定会跌落到生死线附近。
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只要在这个时候杀了扎基,无论什么样的后果,我都愿意承担。
保护皇室成员,斩除皇室的蛀虫,便是身为皇家骑士的觉悟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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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毅然决然走进王寝内,轻松手刃了扎基,可是……我很清楚的看到,我杀死的明明是扎基,但尸体却变成了国王陛下的样子。”琴一脸阴沉地说了下去,“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扎基带领着卫兵队猝不及防出现在了我的身后,当场宣判了我的罪行。”
“你是说,你杀死的是扎基,结果转眼就变成了父皇?”
“对,介于我身份的缘故,皇室没有当场宣判我的罪责,奸党们隐瞒了国王去世的真相,整个王国的大权,全部顺让给扎基,目前,扎基正在以陛下的名义,运转着整个国家!”
“啥啥啥?!还有这种事!”
我从普卢默背后一把搂住他,将手紧紧捂住他的嘴。
“唔!唔!唔……”
“琴小姐,别理他,请你继续刚才的阐述吧。”
“之后,我被士兵们押入大牢里,不过,就王宫大牢的设计而言,要说逃出去如同家常便饭,越狱之后,为了逃脱追捕,我从首都一路潜行到边境,也就是安河镇。”
这个叫琴的皇家骑士,是对潜行有什么误解吗?我们一路逃亡,全员披戴黑色斗篷以防被认出,但她呢?一身的白衣服与耀眼到不能再耀眼的粉色短发,特征如此明显,不是明摆着会被人盯上吗!
“恕我冒昧,琴小姐,你的身上一点掩盖的痕迹都没有,难道不怕遭遇扎基派来的敌人吗?”
“敌人是有,全数歼灭了。”
全数……全数歼灭?
四个字在琴的嘴里吐出来,简直像是喝水那么稀疏平常。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是逃亡者与逃亡者相遇了。”当然,比起我们的现状,琴所说的内容更加值得我去关注。
“杀死的人明明是扎基,转眼却变成了老国王,琴小姐,你确定你不是眼花,这一切,都是真真切切发生的吗?”
“要是这也能看错的话,我宁可自废双目。”
“不不不,不用做得这么绝。”我摆了摆手,继而陷入重重疑云当中,“难不成,是魔法导致的?奥可,你知道是否存在这类魔法吗?”
“没听说过,魔法是靠自然中的元素驱动的,要是真的存在能让人易容的魔法,那么有一半的法师都得转行去做美容师了。”
奥可一脚踩在墙上,整个后边亦完全靠在墙上,摆露出一副随意的模样,她拍去斗篷上的灰尘,将两手插于裤袋当中:“但是啊,这个叫琴的女士,不像是在说谎。”
“你会读心?”琴转过头。
“没有没有,只是直觉罢了。”
哈,是奥可的经典台词。
“听你的描述,应该是被扎基那伙人下套了,我的意思是,扎基——计划——陷害了——你——”奥可有意识地拖长了音,用手指冷峻地指向琴的眉心。
“计划……陷害了我?可他怎么知道我打算去实施暗杀呢……”
“光凭野心,毫无心计,扎基是不可能在错综复杂的宫廷中风生水起的,他拥有自己的情报网,比如你逃亡的路上,会遇到杀手——”正当我们毫无戒备地听着奥可讲话时,奥可本人猝然眉头一紧,小团火焰在她手掌心升腾而起。
“热比格•欧佛•法耶——!”
随着她单手一挥,飞出的火球瞬间吞噬小店的门板,不一会儿,门板于烈火中淋漓破碎。
“你们交流情报归交流情报,别破坏公物啊!”萨奇先生被奥可突入其来的举动给急坏了。
“抱歉,造成的损失我会赔偿的。”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冒火的门板,门板应声倒塌之后,店铺门外,竟站着一个人。
一个白发,梳着大背头,浑身散发着不详气息的男人。
“你!你是怎么发现我在门外偷听的!”男人不可思议的质问中杂含了不少的气急败坏。
“也是靠直觉,你这样的偷听,未免太低级了一些。”
“呀哈!原本只是一路尾随奥塔斯琴,准备伺机将她活捉,没想到啊没想到,让我逮到她与明日之队蛇鼠一窝呐!要是把你们通通干掉的话,扎基陛下定会重赏我呢!”
“呵,你可别太得意忘形了。”我脱下斗篷,露出暗藏于其中的武器,左右顾了眼大家,伙伴们同我一样正准备展露锋芒。
“各位,要上了!”
“真是够了,”就在我快冲到那个男人面前之时,琴一手拦住了我,令一只手握住了自己腰间的剑柄。
“既然是我引发的祸端,那就由我自己解决,”她一路向门口走去,“艾丝阁下,绝不可受到半点伤害。”
“就凭你?你以为我爆炸王皮克和你之前遇到的那些喽啰是一个水平吗?只要我愿意,轻轻松松便能把你们所有人一网打尽!”大背头皮克上来立即开始反派角色的标准作风,首当其冲的第一步——叫嚣。
他取出双匕,将刀刃插在腋下反复摩擦,直到擦得逞光发亮,太阳照射到的刃面,似乎随时都能把阳光反噬。
我的比喻绝没有任何夸张的意思,他手里的双刃,形制与我们平日里见到的有所不同,锋刃处几乎呈圆弧状,直到圆弧的末端才有那么些回转弯曲,他那两把匕首拿在手里,活像是两块光盘,而非是战斗的武器。
“光盘”嘛……我也不明白为何脑子里突然就蹦出了这个词,在生前在地球上的记忆碎片,一刻也不停歇地陪伴着我的思考。
来自男人的直觉告诉我,这个叫皮克的男人并不是一个好对付的家伙。
至于他的对手,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皇家骑士“琴”,她的攻击手段,我们更是从未见识到过,一场对我们而言堪称未知的较量,无疑都将我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奶奶告诉过我,世界是由邪恶与正义,强大与弱小所组成的,正义能为人们带来幸福美满,邪恶则会引导人走向黑暗堕落,然而,有太多的邪恶披着正义的外皮,无法被是非观念所制裁,因此,只有当正义自身强大到凛然不可侵犯时,方能去守护更多的正义不被邪恶玷污。”琴小姐说这段话的时候,眼睛……眼睛正在发光,仿佛有一股强大的能量将快要夺框溢出。
“讲了半天,还把什么奶奶挂嘴上,你在说些什么屁话呢!”
“很容易理解,为了保护公主,你必须死在我的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