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妮莎,可这样的话……”
“我和奥可一同下楼,两个人之间也好有所照应,你是队长,是团队的核心,与琴小姐一起在这里守着艾丝阁下是最好的选择。”
等莱妮莎说明自己的想法后,奥可已走出了房间门几部,她匆匆追上奥可,两人的脚步无不急促而紧张,转眼,鞋底与木板的碰撞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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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我们到了。”希尔娅手指前方,普卢默凑近身子,朝妹妹所指的方向瞧去。
身处闹市区的兄妹二人,面对的店铺门面在一片繁华中显得格外破败。
印有“安河药房”的牌匾下门可罗雀,对比连片生意繁忙的店铺,这家药店竟尤其滋生出一种诡异的寂谧。
“啧……这真的药店么,从头到脚给人一种不爽的感觉。”
妹妹走在哥哥前面先进了门,位于身后的普卢默瞥了几眼药店的小门,木板制成的门面上被划了几道深浅不一的小口子,看口径,应该是刃器所致。
不适感令他浑身发毛,兄妹俩从一开始落脚安河镇到现在,自己从未知道这家药店的存在,也不知希尔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了他们的顾客。
药店内一片昏暗,连灯都没有开,整座店似乎并不待见这两位不速之客,正对着大门的柜台上空无一人,对希尔娅而言,这和她平时所见的生意火爆之景相差甚远。
她逐渐意识到了不对劲,身后亦传来低微的,嗦细的怪声。
风精灵姑娘猛地回头,发现自己的哥哥正用轰炸银月的刀刃往柜台的木面上划出一个又一个的小口子。
“哥哥,你这是在?”
“磨刀,蠢妹妹,你还没有意识到危险么?”
“危……危险?!”希尔娅一听,握住法杖的手一下子攥得比原先更紧。
“不过有本大爷在的话,一切都会没事的!”普卢默咧开嘴,故意将轰炸银月放到希尔娅眼前好好显摆了番,他握住刃柄的手上下晃了晃,刃面上映射出的流光一时分不清是月光,还是月光。
“【轰炸银月】果然在你手上。”
银月上的流光消失了,光滑到不能再光滑的刃面上转而浮现出一个诡异的人影。
不知从何处出现的黑袍者在普卢默身后现身,他一把抓住风精灵手持圆刃的手臂,目标相当明确。
“好险……”说时迟那时快,普卢默松开手用力一甩,将手中的轰炸银月甩出,他侧过身子,挥开另一条手臂,精准接住了从空中掉落的武器。
来袭的敌人被此举转移了注意力,而普卢默则借此机会挣脱对方的纠缠,反手朝着对方挥砍过去。
黑袍的动作同样迅速,他往后一跃,普卢默便挥了个空,心有不甘的风精灵调整好姿势,嘴上骂骂咧咧着,准备下一次的进攻。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本大爷来买个药,你们都能找到?!”
“让轰炸银月这样的史诗武器流落在外未免太过危险,它是属于丰收者的财产,我来负责回收它。”黑袍不紧不慢地说道。
“到了老子手上的东西,你们这群家伙还想拿回去,门都没有!”普卢默嘴上放着狠话,舞起匕首就向黑袍冲去。
“刺骨——”
还没等他说完招式名,刚刚囊足气势的风精灵一下子感到不对劲起来,脚底下踩着的木板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滚烫,哪怕是隔着鞋底也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他们所站立的这块地方,温度正在显而易见地升高。
“啧,做手脚么……”
地面陡升的高温开始让普卢默难以下脚,他立如针毡,他靠着双腿小跳勉强在地面上与黑袍对峙,活像一只沸水中的青蛙。
“哥哥,这是元素魔法,当……当心!”转眼间,希尔娅已经爬上了药店的柜台,她双膝跪在台面上,热量从地面传递而来,烫手的刺痛令她无法保持一个稳定的姿势。
而普卢默这边的情况显然更加糟糕,他深知若站在地板上与黑袍进行对峙,在地板温度逐渐升高的情况下,恐怕没等打败黑袍,自己就会成为他的盘中熟食。
他面前的黑袍者若无其事的站在地板上,对于法术的施加者,他脚下所踩的那块地区,温度一定处在安全的范围内。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不利用火魔法,却可以让木头变热,热到隔着鞋底都能够感到滚烫的程度……
不得不说,自从加入明日之队以后,普卢默看过太多超乎他所理解的事物了。
当然,现在显然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风精灵攥紧手中的圆刃,他奋力朝着黑袍奔去,只有越靠近黑袍的地方,地板的温度才会在越适宜的程度。
“明明已经给过你们警告了,明日之队还真是传言中的那么一群执拗的家伙。”黑袍解开自己用来遮蔽面容的长袍,信手一扔,黑色长袍在半空被突然点燃,燃烧殆尽。
黑袍的长相在风精灵兄妹面前一览无余,他的头发红得格外醒目,如鲜血一般的红,高耸直立的发型之下,清秀俊朗的脸庞却给人不寒而栗的感觉,如果说红色代表火红的热情,那么他的一头红发与他冷峻的面容形成强烈的反差,好似冰与火的共存,倘若这一头艳红代表着鲜血的杀戮,那么他的面貌与发色,则又毫无违和。
“那你们呢?借权力与金钱的名义,在这片大地上不断制造痛苦的丰收者组织,又是怎么样的一群家伙?!”普卢默借以惯性一脚踏在柜台的边缘,顺势高高跃起,瞄准黑袍的脑袋亮出锋芒。
就在刀刃即将接近黑袍之时,黑袍先发制人,转身抬腿,一脚后踢正中普卢默的肚子,动作干净利落,简直不像是一名法师。
腹部受击的普卢默一下子被踢出去好几米,他重重砸在地上,顷刻间因地板滚烫的刺激而不得不立刻跳起,肚子里翻浆倒海外加神经的应激反应,普卢默整个人的肌肉涌现出一股无力感,无论是持匕首的手臂,还是勉强支撑着身体的双腿。
“有一点我需要纠正你,丰收者研制的药品让可以让冒险者获得更加强大的能力,这几年来,冒险者意外死亡率大大降低,那可都是我们的功劳哦,相比之下,药材的牺牲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把造成破坏的魔物说成是药材也就罢了,那些无辜的,原本可以安居乐业,同我们之间互不影响的生灵种群,难道你们也用药材一词了之吗?”半跪于柜台上的希尔娅沉不住气,向黑袍连连反问:
“讨伐魔物,是因为魔物的作乱影响到了我们的生存,可又是谁给了你们权力,去剥夺他人的生存权利?!”
“哼,天真的小妹妹,谁能给我们权力?只有拥有权力的人,才能给予他人权力啊!”
“吼啦————”
黑袍循声看去,普卢默正龇牙咧嘴地朝自己袭来。
“哈德·伍德。”他朝普卢默伸直手臂,五指先是攥成拳状,接着将拇指与食指从拳缝中展开,作出射击的手势。
“砰!砰!”黑袍嘴上模拟出子弹出膛的声响,尖锐的木片从地板上剥离,以看不清的速度对准了普卢默飞去。
凭普卢默现在的身体状况,他心里很清楚,这些像是子弹一样的木片完全没有躲避的可能,他眼下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举起武器将它们弹飞。
“哥哥,危险!”
忽然,普卢默感到一股力量重压在自己身上,希尔娅从柜台上跃起,将自己扑倒在地,而她的背后则被瞬间发射的木片划出好几道血口子。
“笨蛋,你这是干嘛!你觉得你哥哥还对付不了区区的小木片嘛!!!”
“呜呜……”
等等,普卢默惊觉地板上的热量竟然退散了下去,虽仍保有余温,但完全达不到烫手的程度。
果然,他所遇到过的,无论再强大的法师,也只能同时使用一种元素魔法,唯独那个名为琴的皇家骑士是个例外。
应该用法师……这一职业去称呼她吗,她的战斗方式与法师也截然不同。
“啧,看来这下是我大意了。”黑袍搓了搓手。
“我去到外面叫人!”希尔娅刚打算从普卢默身上爬起,立刻被自己的哥哥一把拉住。
“笨蛋趴好了!现在是二对一,咱们有人数上的优势,你出去以后,外面说不定还有埋伏!”普卢默说着,从被压着的手臂下抽出轰炸银月,嘴角一咧:
“现在轮到我们反击了!”
黑袍方才注意到,兄妹二人身后的柜台上,几张符咒赫然显现。
“爆……爆炸符文!”
“这是刚才哥哥你……你磨刀时候留下的!”
普卢默没有多想,按下了轰炸银月上的按钮。
爆炸声贲然爆发,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他眼前的一切事物被火光吞噬,犹如末日的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