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末妖徨录】【三】【暗之夜明】
厨房。
“今天谁做的菜。”竹岗双手环住胸靠在门框上。
平助的手指很没志气的指向在一旁的靠着的人:“总司做的,不关我的事……”
“你两给我以光速消失。”
“鉴于此,今天由竹岗幸代君一人包办饭菜。”偌大的饭厅里,冲田耸了耸肩,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闹肚子什么的,大概是小事吧。”
“……明明是你放了一桶盐的菜被她不小心吃到了……”平助嘟囔着。
冲田邪恶的目光扫过去:“平助今天来练习怎么样?”
“我什么都没说。”平助迅速的埋下头。
“冲田总司君,你刚才说了什么?”
一瞬间众人仿佛看见了竹岗的身后黑百合开了一地。
离她最近的冲田顿时感觉悚然,发现自己背上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还好竹岗没有再乘胜追击。
“啊~好久没有吃到幸代做的寿司了~好怀念啊~”近藤捧着饭碗一副陶醉状。
竹岗把饭依次放在每个人的位置上:“今天时间仓促,于是只做了握寿司,凑合吧。”
“呵呵呵~”山南笑了起来:“还是老样子啊。”
“山南先生!”竹岗头上出现一个十字路口。
“啊,我们快吃饭吧。”山南不动声色地端起饭碗。
“真是的,用饭还堵不住你们的嘴,下次把汤里的菜再切大点。”竹岗抱怨道。
“那样会噎死人的。”冲田在一旁打趣道。
“要的就是噎死你的效果啊。”竹岗瞪了冲田一眼。
“不是吧。那我们岂不是给总司陪葬了?”新八一脸惊恐,虽然看着就知道是装出来的。
“这样不好吗?”冲田看向新八。
“一点也不好!”平助抗议了。
“好啦好啦~”冲田满脸微笑,“开玩笑而已啊~”
“请你开个看起来像是玩笑的玩笑。”斋藤毫不留情的吐槽。
“真是的,活跃气氛嘛。”冲田晃了晃手指。
“够了,你们都给我安安静静的吃饭!”土方终于按耐不住爆发了。
“土方先生不要总是这么严厉吧,这样会很显老。”竹岗淡淡的微笑。
“……”
土方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在一阵一阵的疼。
有一个冲田总司就已经够自己受的了,现在又来一个竹岗幸代。
“土方先生不舒服吗?”竹岗笑眯眯的问。
“不,我没事。”
土方预感到有这两个家伙在,新选组会被搞得天翻地覆。
“咳!!!”冲田突然咳嗽了起来,“喂竹岗幸代这是什么啊!”
竹岗歪了歪头:“啊?看起来你比较喜欢重口味呢所以加了双份的芥末和胡椒……难道还不够?”
“…………水…”
近藤摇了摇头,十分惋惜的对同在房中的山南说:“幸代这孩子,从小经历的太多了。”
“这未必不是件好事。”山南和蔼地笑着:“这孩子是块难得的好材料,她的未来一定不是平凡的,让她早一些经历某些事情,恐怕也是没有坏处的。”
“这样对待一个孩子,真的是有些残酷啊。”近藤忧心的说:“只是希望她暂时在这里过一段太平的日子吧。”
“不可能的。”
竹岗轻轻推开门:“我本来到这里来就是有原因的,怎么会轻易忘记自己的初衷。”
“可你……”
“时间和岁月的侵蚀会渐渐磨去那些不成熟的生硬的棱角,我终有一天会变成一块圆润光滑的美玉,这点,无需担忧。”
山南听完竹岗充满自信的话,眼中渐渐浮起一层满意与赞赏。
“新情报,您们看看吧,我先告辞了。”
展开纸,两人的笑容都僵住了:“消息确切?”
竹岗扬起一个微笑:“我的个人情报网里传来的消息,您说呢?”
听到这句话,山南和近藤的神色一下变得凝重。
所谓竹岗幸代的个人情报网,是她的一群各种各样的朋友,个个都是不简单的角色,随便从里面拉出一个,都是不简单的人。
竹岗幸代的个人情报网,意味着消息是完全准确的。
“我们又要大干一场了。”近藤充满干劲的低语。
“嗯,看起来是没错呢~”山南笑着说。
阳光明媚的下午。竹岗抱了一堆衣服出来准备开洗;冲田洗过澡,坐在门廊上晒太阳;斋藤握着剑,在一旁练剑。
竹岗捞起一件衣服看了看,长叹了一口气,扔下衣服转身走进厨房。
“诶?”冲田和斋藤不解的看着拿了一瓶醋出来的竹岗:“这是干嘛?”
“总之不是给你喝的。”竹岗狠狠地瞪了冲田一眼,“你们每一次出去执行任务都多少身上沾着血迹回来,以我看这些血迹从来都没有被好好地洗干净过吧?”
“尤其是你,总司!”
“啊~抱歉抱歉。”冲田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话说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醋是可以洗掉血迹的啊。”
“我最近需要去一趟长州。”竹岗皱起眉,淡淡的对在场的两人说。
“什么?”
就连一向冷静的斋藤,也不由得看了过去。
“嗯,有些事情需要确认一下,所以我要去一趟那里。”竹岗仿佛事不关己的边洗着衣服边说着。
“一定要亲自去吗?长州是攘夷派聚集之地,你去那里很危险……”冲田担心的看着竹岗。
“我在那边有朋友,他会来接我并且配合我的工作的,不必太过担心。”
“那么,要变装吗?”斋藤审视了一眼身着男装剑道服的竹岗。
竹岗摇了摇头:“不用。我不打算因为去的地方反对新选组而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
斋藤点了点头:“那么,有什么要准备的吗?”
竹岗用手扣着下颌:“嗯……没有什么要多准备的,带上一套男装一套女装,再带些钱就可以了吧。”
“真是简单啊。”冲田微笑:“那么,什么时候出发?”
“等会就走。”竹岗努了努嘴:“我得把这些衣服洗完吧。”
“啊,也是。”冲田吐了吐舌头,靠在门廊上继续晒太阳。
“臭小子~竹岗笑眯眯的朝不远处的一个紫发少年挥手。
“诶?姐你来的也太快了吧……人家还没有准备好伙食……”那少年对手指中,竹岗揉了揉他的头发随后一掌拍在脑顶:“没良心的小子,此行是来确认一些事情的,不是来蹭饭的啊……”
“切,不就是间谍吗…”那个叫枫野的少年低声嘟囔了几句,“表姐啊,那就是说我们不用给你准备饭菜?”
“臭小子!”竹岗一巴掌拍在少年背上:“学会贫嘴了你。”
“嘿嘿~都是你教的好啊。”
文久3年,腊月的一个黄昏。转眼间,距竹岗远行长州已经三月有余。京都不光是春季的樱花开的极盛,冬季的大雪也是下的极大,而且还刮着不算凛冽的大风。这样的天气,如果竹岗此刻在,按照她的性子倒是很有可能尽可能的翘掉巡查。
在这淡淡的飘着的大雪里,夜色的帷幕包围了壬生屯所。
土方正坐在书桌前,笔尖沾了沾石砚中的墨汁。正欲下笔,听见屋外的脚步声后忽然有些泄气得停了下来。来客客气地咳了几声,询问的声音便透过拉门传来:
“阿岁,在吗?”
“在。”
土方的书桌旁,灯笼正散发者橘黄的暖光,仿佛让屋子也暖和了起来。
明知道自己是在房间里的却还如此发问,土方也就没有佯装不在直截了当地回答了对方。
那人也仿佛因为获得准许便安下心来似的,拉门被颇有气势地拉开了。近藤勇出现在门外,随后就如竹岗幸代平时的作风一样毫不客气地走进屋来,盘腿坐在土方旁边。
“怎么样,稍微休息一会儿如何?”
他的语气当中完全没有任何架子。虽说私人信件什么的推迟个一两回再写也没什麼关系,但是土方还是有些犹豫。
不过,近藤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让土方休息——准确来说该是“妨碍他的工作”。
和竹岗幸代每次的出现几乎一模一样。但是现在她不在,所以这个任务就自然而然的由近藤来做。土方也早已得出结论,既然对方都已经到屋里来了,任何反对大概都是无效了吧。
“今天从岛田君那里拿到了一文钱的点心,阿岁要不要吃?”
看到土方放下了笔,近藤很开心地,像是目的达到一样的笑着问。
土方看者近藤拿来的小包打开后,微微吃了一惊。
“这不是花林糖吗?”
那明明就是挺贵的东西啊,土方心情复杂地叹气。这恐怕是岛田心念作为局长的近藤才肯这么做的吧。岛田很喜欢甜食,而这可不是轻易就能给人的点心。
“怎么了,讨厌吃这个吗?”
“……不,没关系。”
土方看出了近藤的表情似乎有些沮丧,叹息者一边回应一边朝着花林糖伸出手。
和竹岗幸代不一样的是,竹岗比较擅长绕弯,绕不过的话会直来,虽然气势也很弱就是了。
“呐,阿岁。”
近藤小心地挑着措辞,劝慰似地说道:“不都已经过年了嘛。今天早些休息如何?”
享受般啪哩啪哩地吃着花林糖,土方稍稍移开了视线。
“托朝廷的福,我们被委托公务的机会增多了,还得以正‘新选组’之名。这些不正是说明我们的存在得到认同了嘛。”
“……可是托幕府的福‘新撰组’才得以诞生的啊。”
虽说从近藤和土方嘴里说出来的组织名读音都是一样的,但是听起来却的的确确有着那么一点微妙的违和感。
从那种微妙的区别中感觉到了土方态度的近藤,语气也转为了规劝似的:“但是,幕府的命令可是绝对的啊。而能够为上头所重视不也是一件很让人高兴的事嘛。”
“我可没有想要违抗幕府。”
确实,也许新选组是被期待者也说不定。正因为被期待者,才会有之前从上头那儿得到的秘密行动的委托。
“……不过,‘那群家伙’还真是闹得连我都觉得棘手。而且惹了麻烦的纲道大师又不知道消失到哪儿去了。”
现在的新选组,拥有的完全不是正常战力。
“把那群家伙用到实战当中根本没有保障,要在队士间掩人耳目又是件麻烦事。现在的状况不就是令人头痛的家伙正拼命一个劲儿地增长着吗?”
近藤有些郁闷地沉默着。
“……抱歉。”
“用不者道歉吧。”
对近藤小声的嘟囔,土方小小地苦笑了一下。
“我明明是个局长,却对队内的统帅制约什么诸如此类的事情过分依赖阿岁了啊。”
对方能够很坦率认真地反省这点也总归是个长处,但是土方认为没有必要让近藤这么郁闷。所以便转为用平稳的语调努力地向近藤说明。
“老是要向那些老大低头斡旋的不正是近藤先生你吗?你已经很好地完成了作为局长的职务了嘛。芹泽派的肃清也已经告一段落,新选组的一大麻烦也就处理完毕。之后只要把精力集中到搜索纲道大师上来就好。”
土方的声音里面充满了自信。
他认为只要找到了纲道,那些不安分的麻烦人物应该就会被摆平了吧。
“……芹泽、吗……”
近藤合上眼,记忆的思绪便似潮涌般无可遏止。
芹泽曾经是新选组的局长。由於对百姓过分实施暴虐政策,新选组上头的会津藩下达了抹杀芹泽的指示。而近藤和土方也有参与到那次暗杀行动当中。
“那可是折腾了好长一段时间呢。”
作为新选组被人们所惧怕的罪魁祸首的芹泽消失后,这种浮躁的情势理应该会有所缓解才对。但是如今,那种恐惧感怕是已经根植过深了吧,无论如何也无法拂去。那岂只是得不到京中百姓的信赖,甚至还被大家称为杀人组织,被嫌忌厌恶。土方是完全不会顾虑他人如何看待新选组的,但是近藤可是比队里任何人都要为这种境况感到心痛。
“从这之后,可就是我们表现的时候了。可别说什么好长时间啊。”土方微眯起眼笑着说。
“来京可是一年都不到,这不过是刚刚开始罢了。”
“……也是呢。”
近藤终於露出了平日惯常的笑容。土方并没有继续进行发言,而是咯吱咯吱地吃起了花林糖。
“简直就好像画中的光景呀。”
突兀间传来的声音中,夹杂着玩笑似的语气。
“正想着局长和副长两个在这里聚头不知道在干什么,居然只是在吃花林糖呀。”
土方不禁露出了烦闷的表情,对他而言有着这种特意抹消足音来突袭副长室恶趣味的队士,怎么想也就只有那一个人了。
“什么事啊,总司。”
正思虑者该不该为那些心里都没底的事感到高兴,土方犹疑着,嘴上却毫不客气地对总司招呼道。像这种有着毫无目的无聊偷听局长与副长对话的队士在屯所里面一抓一大把,简直就是为他徒增烦恼的根源祸患。
“哦哦,总司也要吃吗?”
“若是近藤先生请的话那就不客气啦。”
这家伙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躲在那里的啊。而冲田总司则是愉快地自藏身的拉门阴影处笑着走进副长室。
“你们两个啊,为什么吃的时候没叫上我啊?”
看者冲田朝者大把的花林糖伸出手去,局长和副长两人仿佛像是要确认什么似的看了看对方的脸。
“若是邀请我过来的话,好歹也是可以给你泡泡茶的嘛。”
“……有什么事啊。”
微眯者眼怒视着冲田,土方重复了同样的问题。
冲田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般,花林糖塞了个满嘴地回答:“实际上,是有麻烦了哟。”
“如果是麻烦就少扯废话直说好了。”
想者即使自己烦恼该不该对者冲田怒吼一顿,对方也一定会轻飘飘地就把它当成耳边风吧。于是土方强迫自己抑制怒气,耐者性子等者对方接下来的话。
“就是那些喝了药的人里面,好像有两个跑出屯所了。”
“……这事态还不够严重吗!”
土方的表情瞬时消失殆尽,迅稳地站起身,以诡异的平静声音制止了想要动身的近藤。
“近藤先生的话就请留在屯所裏面。若你也跑出去的话就太显眼了。”
“明、明白了。”
近藤有些狼狈地点头回应。土方大步走出了回廊。冲田则跟在他身后,轻松地说道:“组长级的除了不在的剩下所有人都已经集合在前川宅子的门前了。”
本来是很想念上几句的,不过这到底不是跟冲田折腾的时候。此时土方的思绪,已经为往后组织的前行对策开始了奔跑。当看到土方和冲田赶到前川宅前时,早就候在那里的新选组干部们多少缓了缓表情地松了口气。
“斋藤,报告情况。……总司完全不是这方面的料。”
土方看了看周围后立刻按照经验点名指示。
对朗声笑说好过分啊的总司采取无视态度,斋藤淡淡地回答道:“被隔离在前川宅的两名新选组队士,似乎只说了要出去进行夜巡就出了屯所。”
“是擅自的,对吧?”
土方彷佛要压迫对方似的沉声问道。斋藤很认真地点头回应。
“应该还没有走太远吧。”
“是吗。”
顾忌到土方的沉默,每个人都噤声不语。而此刻却传来了打破众人紧张的柔和声音。
“引发这次事件的,似乎就是最初被灌药的队士呢。”
山南敬助满脸温和的微笑,语调悠然却又意味深长。
“不赶紧出手的话可不行呢。”
“……是啊。”
土方只是简单地回应了一句,冷静地看者山南。
“虽说很抱歉,不过总长得留在屯所看者前川宅的‘那群家伙’。平助也去帮把手。”
“明白了。”
山南微笑者颌首。而藤堂平助则是不满地噘起了嘴。
“若是搜寻活动的话我也想参加哎。”
“藤堂君。”
山南苦笑着用温柔的声音责备道。
藤堂小小地叹息了一声,然后戏谑地耸肩笑了笑。
“不过,土方先生的命令就会服从的啦。”
土方微微笑了笑,然后将视线转向穿者忍者服的山崎丞。
“能把善后交给你吗,山崎君?”
“谨遵从命。”
虽说这是件麻烦事,但若是他的话应该会很好地完成吧。山崎入队时间不长,但土方还是因为他的才干而提拔了他。最重要的是,他是个很值得信赖的忠诚之人。
“土方先生。”
视线始终停留在前川宅、用好似会消失的语调沉声说话的正是原田左之助。
“那些跑了出去的家伙似乎还脱口说出‘想要杀人’这样的话。”
而一向嘴快的永仓新八则向表情霎时变得严峻的土方问道:“若是找到了要怎麼办?”
言外之意明显是在询问可否杀掉。
土方环视了全员队士的脸,缓缓而平静地说道:“不管怎样那群家伙只是去了巡察。”
没必要让其他人知道现在的新选组内正处于失控的状态下。
土方的眼瞳里正是这样说的。
“我们现在也正好是自由巡察时间。……还有什么问题吗?”
那样冷静而透彻的发言,不管是对谁都有者毋庸置疑的说服力。
也只有这个名为土方岁三的人,才有这种只要遵从其所言即为正确的魄力。
“……不过,若是他们不听我们的话怎麼办?”
“杀。”
土方朝者偷笑者提问的冲田眉头都不动地平静回答。
“只要发现‘那群家伙’违背命令就立刻处决。”
现在已经没有人会叱责土方的决断是不通人情。如若还对杀人存在丝毫胆怯,这种人是决不允许担当新选组干部的。而且也有要让大家理解保守机密的必要性,对于那些无视队规的人根本不需要给他们客气。
“被害人,以及目击者的情况呢?”
“……情况不容乐观。”
斋藤再次向土方报告。土方只是不爽地拧起了脸。
“尽可能把他们拖回屯所。若是他们敢把利牙朝向我们的话,立刻斩杀!”
这一次的行动并没有动员一般队士。组里可是对一般队士百般隐瞒闹出这次大事件的元凶的存在的。而今晚的“夜巡”,动机也就理所当然地变成了干部们出外去过酒瘾这种事。
“我们去做这种事的话,肯定没有人会怀疑啦。”
冲田完全不知道在乐什么,一直抱着肚子笑个不停。而原田和永仓则很不自然地看者前进的方向,僵笑者嘀咕。而土方则并没有去否定冲田那别有用意的话语,心中郁积的不可思议的伤感让他无暇去顾及周遭。
“……”
斋藤也感觉到了什么,仰望者被冷彻星光包围的月亮,他露出了严肃但沉稳冷静的表情。
“是一个不错的月夜呢。”
“……想不到你还会这麼饶舌啊。”
看者近乎乐不可支的冲田,斋藤似是有些迷惑。
“只是在想今晚会不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罢了嘛。”
“哪会有什么有趣的事啊。好了你就把你的古怪表情收起来老实地走吧。”
土方在一旁不爽地插嘴,低声叱责莫名兴奋的冲田。
虽说冲田完全没有反省意向,不过土方的话多少也让他冷静了些。
心底深处正无以复加地骚动者。
即使这只是一次漫无目的的巡察,但他们彷佛已经将自己的前进方向了然於心般一味前行。
被远处响起的凄厉惨叫所引导驱使,众人毫不犹疑地向者那群狂暴的家伙所展开的血之飨宴疾驰。
“小鬼,给我站住!”
漆黑的巷子里正进行着一场追逐战。然而就在不远处,失控的新撰组队士正在渐渐逼近。
“啊!”
随着一声凄厉的叫喊声划破黑夜的帷幕,血的味道也渐渐在狭窄的巷中弥漫而开。
斋藤从被捅穿的罗刹身上拔出刀,甩去上面的血迹。
“真遗憾啊,我还打算一个人解决的,斋藤君,只有在这种时候,干活才麻利啊。”冲田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发出的声音很怪异的和言语的意味正好截然相反。
“我只不过是在执行任务罢了,,和你不同,我不是战斗狂。”斋藤一如他往常的作风。
“哇,说得真过分,就好象我就是战斗狂一样。”
冲田走到斋藤的旁边,侧了侧头,却发现身后竟然还有一个活着的人,看装扮是个少年。
“不否定吗?”斋藤瞥了冲田一眼。
“呵~”冲田微微一笑,抬眼看到对面的土方走了过来。
“不过嘛,在那家伙把这孩子杀了之前,沉默的看着的话我们不就省功夫了?”
虽然听起来很奇怪,但是在少年看来那个天真烂漫的冲田总司说的话,少年已经重新明白了自己被卷进去了。
“谁知道呢,至少这样的判断不该由我们来下。”
很显然斋藤明显的看见了向这边而来的土方的身影,耸了耸肩。
土方拔出刀,指着那个少年:“听好,别想逃。敢背对我就砍了你。”
漫天的大雪映着土方随风飘扬起的长发,显得格外耀眼。
少年看得到,拿着刀的男人眼中坚定,冰冷,严厉的里面,有什么在微弱的摇动着。他意识到,现在说不定要杀他的这个人,比起生气更像是在为难,像是人类的感情露出了动摇。
少年忽然之间觉得很有压力,仅仅是死个人,在京都里是经常有的事吧,但是他却非常的害怕,人类这么简单的死去。如果说这只是很正常的话,这个京都自身也疯狂了吧……
少年这样想着。
“呢,话说回来,我们救了你,连谢谢都没一句吗?”冲田忽然间眯了眯眼睛,起了玩心。
“诶?”
对于冲田突然向他的说话,他惊呆了。
“怎么这样...我被救了吗?”
少年愣了一愣,随后站起来把衣服上的灰尘拍走,整理好身体之后低下了头:“那个,非常感谢你。很抱歉过了这么久才道谢,发生了这么多事,我混乱了..”
然后,少年轻轻的,边犹豫着边抬起头...
斋藤好象受到了什么冲击一样张大了眼睛,而土方则是一脸很难受的样子。相比起来也一样抱着肚子在笑的冲田反而显得正常了一点。
土方极其艰难的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用不着这样吧。”
“副长,我明白你的心情,不过先移动吧。”一样很是难受的斋藤的眉毛微微抽搐着。
少年被冲田拽着手腕,咬着牙向前走的时候,和抱着染血羽织的斋藤目光对上。
“为你自己设想最坏的结果,那样或者不会进展到杀人灭口的地步。”
然后,斋藤忽然就想起了竹岗。
那天他也是对她说着一样的话,结果被她毫不留情的驳回。说什么‘没打算死在这里’之类的话,怎么看起来也不像是一个正常少女说的话。
相比起来,面前的人反应就正常的多。
但是斋藤的话语又再如钉子一样突然刺向不知所措的少年,他想道,这之后会变成怎样呢?会被杀吗?
回到屯所之后,斋藤让井上给那少年安排个房间,随后和冲田土方一起到了饭堂。
“幸代?!”
刚拉开门,冲田惊讶的看见竹岗坐在往常她的地方,饭堂中只有近藤,山南和竹岗三人。
“怎么,不欢迎啊?”竹岗瞟了一眼冲田。
“没有啊,你回来我们都很高兴的对吧一君”冲田走过来把双手搁在竹岗肩上.
“嗯。”斋藤淡淡的应了一声。
“啊,幸代!”随着门的再一次被拉开,三个惊喜的声音又一次在门外响起。
“平助,左之,新八,你们都来了啊。”竹岗笑得很灿烂。
“怎么也不通知我们,我们好去接你啊~”平助一把扑了过来挂在竹岗脖子上。
“行啦~”竹岗拍了拍平助的脑袋:“你很重的耶。”
果然斋藤永远是扮演的一个冰山冷静的角色吧:“这次长州之行,有什么发现吗?”
“这次幸代可是我们新选组的大功臣了。”近藤哈哈大笑。
“诶?”大家纷纷侧目看着竹岗。
“她缴获了长州行动的重要情报,因而找到了一批药材和军(愉♂悦)火。”山南和蔼的微笑着:“尽管军火对我们而言没有太多用处,但是武(愉♂悦)器却是非常至关重要的必需品。”
“而且,还打探到在京都的长州众,将在四条小桥桝屋有着一个重要的活动。”竹岗摇了摇头:“遗憾的是目前他们的具体行动我还不清楚。”
“这对我们而言很重要。”竹岗皱起眉,看着土方:“我的意思是立即让山崎与岛田去监视桝屋。”
“我和山南已经商量过,就等岁三你的意见了。”近藤摊了摊手,山南也点了点头表示近藤所说属实。
“消息的来源是?”土方皱起眉。
“我的个人情报网。”竹岗咧嘴一笑。
“……”土方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同意。”
原田哈哈笑了笑:“嘛,话说近藤先生是不是考虑把幸代调到山崎手下~”
“......原田左之助,你不想活了吗。”
竹岗身后的黑百合片片盛开。
“呃......”原田擦擦额头上的汗,“算了......”
漫长的黑夜之后,光明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