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幕 临渊之鱼

作者:浅蓝椰果粒 更新时间:2012/2/27 12:42:45 字数:0

因为染了风寒不停咳嗽而被土方以‘不要传染给别人’为名从道场毫不留情的赶回房间的竹岗此刻一个人坐在房间里,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堆的相当高的信件。

“这个要命的家伙总不至于把所有的信件都弄到我这来了吧?”

她一边自问着一边抱怨着自己的兄长。

似乎连送到本家的信件都送到了这里来,她到底是凭什么现在要处理这么多的事情啊?

“幸代。”

她回神之后转过脸,看见了手里拿着蜡烛和五寸钉的斋藤:“啊咧?”

“总司抓到了长州的间谍古高俊太郎,现在正要去审问,副长说……要你也一起来。”

“哈?”竹岗无奈的摇摇头,扣着下巴想了想:“现在是收网的时候吗?该不会是总司那家伙又冲动了吧?”

“似乎是雪村君在无意冲进榤屋之后,与长州的间谍发生了冲突,之后总司把他们逮捕了。”斋藤冷静地说着。

“= =果然总司那家伙靠不住的……”

竹岗说完之后合上手里的信件放好,之后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装:“那一起去吧。”

“好的。”

“果然要用这些东西吗?”竹岗看了看斋藤手中拿着的东西。

“恩。”

“相当老土呢。”

“副长说现在似乎审不出什么来,希望你去帮忙。”斋藤终于说明了真正的来意。

“哈——……”竹岗无言的叹了口气。

“雪村君,好像看起来有点奇怪。”

“哈?”

对于斋藤的意外发言,竹岗报以瞪大眼睛的回应。

“刚才路过她的房间,山南先生让我送道具过去的时候叫她去大厅。”斋藤表情看起来一脸很郁闷的样子,“结果被她问‘这是用来干什么的’。”

“那么……斋藤你是怎么回答她的?”

“我回答了事实。”斋藤相当实诚的说道,“结果她的脸色看上去很奇怪。”

竹岗轻轻的无言的笑了笑。

“她太天真了,嘛,这本身算不上什么坏事。斋藤君你也别想太多了。”

“哦。”

“土方先生。”

竹岗推开门,门里的情况让她有点想要夺门而出的冲动。

“啊,幸代。”正严肃的看着被绑起来的古高的土方转过脸来,看见是竹岗和斋藤之后稍微温和的笑了笑。

“哟,听说鬼之副长也有完不成的事情,过来看热闹。”竹岗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毫不知情’,“那么,就是这个男人?”

“这位就是长州的间谍先生,古高俊太郎哦。”一旁的新八笑嘻嘻的做着介绍。

竹岗轻轻‘哦’了一声:“好说好说。”

“你好啊,古高先生。”竹岗微微笑着向古高躬了躬身,“虽然接下来的事情大概残忍了点,不过还真是对不住呢。”

旁边的新八,土方以及斋藤三人在心里达成了个共识。

‘竹岗最恐怖。’

随后竹岗又上前了几步,伏在古高耳边轻声说了什么,随后亮了亮手中的雪樱。

“不要啊!我说,我全都说!”

“哦呀,这样才对嘛。”

带着满意笑容的竹岗走到土方旁边:“下次要请客去岛原喝酒哦。”

“我不记得答应过这种事。”土方白了一眼竹岗,看着新八审问精神目前处于崩溃状态的古高。

审问结束之后,吩咐山崎处理好现场,一同向山南先生正在‘审问’冲田的房间走过去的时候,斋藤颇为疑惑的低声询问竹岗。

“很在意,你刚才到底对古高说了什么?”

“啊?”竹岗楞了一下,随后毫无芥蒂的笑起来,“那个啊,我只是告诉他如果他还不招的话就废了他而已。”

走在前面的土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想叫她来果然是最简单的方法。捉弄人的手法,总司以前也算是有师从与她的一半。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经常审间谍啊审犯人啊之类的,所以这些招数什么的,已经是在炒冷饭而已了。”竹岗看了看斋藤手中拿着的根本没有用上的五寸钉和蜡烛,遗憾的摇了摇头。

“刚才路过雪村的房间,还被她问拿着这些有何用处……”

竹岗听完以后一副‘相当理解’的表情:“她还小呢~”

“冲田君,因为你鲁莽的行动,完全让我们的计划被打破了。”

跟随巡查的雪村擅自跑进了处于被监视中的榤屋,结果冲田逮捕了榤屋中化名为喜右卫门的长州间谍古高俊太郎。

“不用那么生气吧?我们不过是捉住了长州的间谍而已~”

对于这样轻松说着的冲田,山南反而更加生气了。

“不用生气?冲田君说的话真有趣呢! 桝屋喜右卫门的真正身份是长州的间谍古高俊太郎,我们新选组就是知道了这个事实,才放才线钓大鱼的,不是吗?”

冲天反驳着他所说的:“话是这样说,不过那是不捉不行的情况啦。”

“嘛,嘛,总司也说得没错,某意义来说是大手笔呢。”

平助戏弄一般的说道:“不过你不觉得对不起为了钓大鱼而努力的岛田和山崎吗?”

“非常感谢藤堂的心情,请不要太在意我们,我们对古高也无从入手,冲田君出手了实在帮上大忙了。”

这样说着的岛田制止了平助的话。

之后山崎也同意般的点头:“古高的被捕已经成为事实,对这结果没有不满。”

“你们真是令人敬佩,相比之下,总司你……”

“是我的错!和浪人们那时就想着不要妨碍他们,被人群冲离了冲田先生他们时也没有立即回去,回过神来已经到了桝屋的前面,让店里的人叫出了新选组……”

坐在旁边的雪村拼命的辩解着,然而山南却依旧不放过冲田,语气还是严厉着:“对你的监管不力是谁的责任来着? 一队队长竟然没看好监视对象,真是让人同情不起来的事。”

“同意外出的人是我,不要只责备他们。”

就在这时土方打开了门,走进来用不急也不缓的声音平和的说着。

山南露出苦笑,闭上嘴把话吞了回去。

“土方先生过来的话,古高的拷问也完了?”

土方依旧平静的点头:“拜某人所赐,相当顺利。”

“选择一个强风的日子在京都放火,趁机将天皇带去长州,那就是他们的目的。”竹岗相当平淡的说道,“明确的拐带行为。”

“竟然想在城市里放火,长州的家伙们脑里也缺根筋吗?”

“喂喂,那样说有点失礼啊。”平助拍了拍坐了过来的竹岗肩膀,“那简单说就是要诱拐天皇吧?嘴上说得那么尊皇,实际上一点也不尊敬嘛。”

“怎么说不能放过他们。”斋藤依然相当冷静地说着,眼睛里却燃起了光芒。

冷静分析过后的土方把脸转向新八和平助:“他们今晚行动的可能性很高,你们也做好出动的准备。”

“明白了,副长。”

“好~~我手都痒了。”

“还有,是纲道的事,他好象有和长州的人和桝屋有来往。”土方忽然把脸转了过来,看着雪村。

“诶? 父亲..和长州的人..?”思考着的雪村小声的说着,“长州和幕府的关系这么恶劣,父亲为什么和和他们一起..”

之后没有人回答雪村的疑问,新选组的人们开始准备起晚上的讨伐。照现在的情况而言,新选组能够出动的队士还不到平时的一半。

“能出动的队士十分不足,近藤先生的队伍只有10人能出动。”

原田耸着肩膀笑了:“我们土方队的话有24人,一半的队士都肚疼,这可不好笑。”

“话说,那些家伙派不上用场吗?又是晚上的任务,我觉得派出来也可以啊?虽然你们杀掉了一些,不是还有几人留着吗?”

“开什么玩笑。”竹岗面无表情的否决。

“暂时不能让他们接近战场,听说还要调整。一旦接触到血,就狂乱起来完全不听我们的指示。”

“那些家伙也没办法超度吧,虽然是为了战斗而选择的路。”

“左之,超度这词是对死人用的。”

“啊啊,虽然是没死,不如说是已经灭亡却没有死掉。”

不断玩着嘴上功夫的几人互相开着玩笑,然而所说的话却完全不像是玩笑。

“我留下来吧。”竹岗悄悄看了一眼在瞪她的土方,话出口之后土方的表情才总算变的和平了一点。

“病者就乖乖呆在屯所做守备。”土方看了看竹岗,悄声对她说道,“如果是我,一定会袭击防守薄弱的屯所。”

“知道啦知道啦。”竹岗轻轻笑着,“也会保护好山南先生和千鹤的。”

“如果错了的话,传令就拜托你了。”

竹岗嘟起嘴:“拜托我这么多事情,要请喝酒啊。”

“好好,知道了。”土方难得的露出了微笑,挥了挥手之后跟上队伍出发了。

“啊—— 一如既往的是个麻烦的家伙!”竹岗轻声抱怨着。

事实上,现在被风寒干扰的她相当虚弱,但是表面上却看不出来现在的她还稍微发着烧。

纵然这样她还是一步步的往大厅走着。

“是幸代吗,走得很慢呢。”

“哦,山南先生。”竹岗转过头来,微笑的看着身后的山南。

现在的山南,只有在和近藤先生,土方先生还有她说话的时候会温柔起来,由于左手的问题,山南开始变得沉郁了起来。

“你今天看起来状态不好呢,幸代。”山南看了看竹岗,温和而略带担心地说道。

竹岗有点狐疑的眨了眨眼:“染了风寒了啊,不过……我表现得没有那么明显吧?”

“只是直觉呢。”

“啊~”竹岗轻轻一笑,“果然山南先生就是了解我呢。”

“相比起来……”山南有些忧心的样子,“屯所的守备和传令,现在腾不出人手,幸好你留了下来,不过你现在的样子恐怕有些勉强。”

“完全没问题~”竹岗笑了起来,“山南先生太多虑了啦。”

“是么,那就好。”

山南微微笑了笑,和她一起往大厅走去,雪村和山崎正等在那里。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晚上九点多。

“我总觉得这次的行动有点不妥。”山南有点忧心的望着点着的灯光,灯火正在轻轻的闪动。

“是啊,太鲁莽了。”

“局长那边相当危险,如果真的在池田屋的话。”

竹岗用手轻轻托着头:“长州的人总不会除了高杉都是笨蛋吧。”

“说的也是呢。”

“所以就别太紧张了,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们都会去帮忙的。”竹岗转过脸看了看山崎,山崎也同意般的点点头。

“恩,如果有我可以做的话我也会帮忙的……”

这个声音是小心翼翼的雪村。送茶来的她被竹岗以‘一个人呆着太危险’为由留了下来,虽然山南和山崎都比较反对,但是完全被竹岗的笑容攻势弄的投了降。

“山崎,虽然不太合适,但是拜托你去侦查一下,之后不管怎么样先回来。”

“是。”

山崎离开之后,竹岗的神情开始有些严峻。

“我总觉得有点不安呢。”

“怎么了吗?”

面对山南有点微带疑惑的提问,竹岗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苦笑道:“如果我知道的话就会提前做些什么的。”

“别那么忧心了,幸代。”山南看着她比平时略显苍白的面色,摇了摇头,“你和土方先生都是这样不顾自己身体的工作,总有一天会累坏的。”

竹岗报以关怀的笑容:“喂喂,山南先生说的真是认真呢,我可应该是和左之他们一个类型的。”

“真是拿你没辙呢,优秀的论客小姐。”

对竹岗的开脱语言感到无奈的山南只是淡淡的笑了一笑,目光扫过她腰间的长刀,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

“哎,山崎这家伙还真是慢,现在都已经十点了吧?”

竹岗正这样说着的时候,山崎的身影在门外恰如其分的出现了。

“报告,集会的地点是池田屋。”

“果然是一群笨蛋吗?”

山南面上的神色一下严峻了起来,他严肃的看了竹岗和山崎一眼:“幸代,看来要麻烦你们了。”

竹岗摆摆手:“没问题。”

“另外,为了避免发生意外,请你们带上他一起去。”

山崎的目光跟着山南看去,皱起了眉:“不用了,我们两个人就可以了。”

“哦呀,没什么不好的,一起去就一起去吧,那孩子的剑术可是得到了斋藤君的认可呢。”

山崎看了竹岗一眼,明显的是在责怪竹岗的添乱。确实这个情况下,带上几乎没有什么自保能力的雪村去,几乎就是在给任务增加难度。但竹岗则依旧微笑着,而且笑得相当灿烂,暗含的意思则是让山崎一阵一阵的头痛。

“好吧。”

竹岗收回耀眼灿烂的微笑,扶了扶腰上的刀:“那么山南先生,屯所的守备就交给您了。有您在这里呆着的话,我们也能放心的在前线战斗。”

“嗯,你们小心。”

山崎也妥协般的接受了:“那么,总长的命令,我确实接收到了。”

暗黑狭窄的街道,三个人在夜色之中奔跑着。忽然之间,山崎看了看身旁已经有点气喘吁吁的弱小身影,相当无奈的叹了口气,更加埋怨起另一边呼吸还很均匀的竹岗。

“你就是雪村吧,很遗憾我无法保证你的安全。”

“是的!”

山崎于是感觉更加郁闷了。

在马上就可能进入战斗的时刻,自己身边居然跟着的是两个女人,他感觉自己有点强烈的头痛。其中一个多少算是个很强的战力,但另一个……

似乎很让人头痛啊。

“山崎。”

“什么?”

“各位前来新选组的屯所有何要事啊?”

山崎定神一看,前方是不知为何出现的人影,看起来像是浪人。比自己先注意到事实的竹岗便立即高声喊话,让自己也注意到了面前的人影,当然,雪村也注意到了。

“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要按着这条路跑下去,没有必要回头。”

在竹岗拦在前面的时候,山崎小声的告诉雪村。

“是!”

砰的一声,竹岗已经和对面的浪人短兵相接。刀与刀之间的碰撞发出的声音清脆而又令人心寒,竹岗背对着山崎大声喊道:“你们两个不要迟疑,直接去汇合!”

“拜托了!”

留下了竹岗的两个人继续的往前面跑着,忽然间两人被侧面照射过来的灯光刺眩了眼睛。山崎立刻意识到,他们已经到达了土方他们所在的地方,四国屋。

“你们两个怎么到这里来了?”

山崎面前的原田相当讶异的看着两人,而惊讶的方向则明显是雪村。

原田笑着拉起看起来已经站不起来的雪村:“没事吧?擅自从屯所里出来,之后会被土方桑杀掉的哦。”

“这个暂且不提,副长在哪里?”

“是在那边吗?”

已经走过来的土方看着山崎打了个手势,山崎则配合着点了点头。

“你是说敌人会合的地方是在池田屋?”斋藤仿佛确认一般的看着山崎。

“是的。”

土方皱着眉想了想,转过头来看了看山崎:“会津和所司代怎样了?已经去了池田屋了吗?”

“尚且没有消息。”

“是吗?”土方想了想,下了指令,“斋藤和原田带队去池田屋,我去别的地方处理其他事。”

之后斋藤和原田马上就按照土方的话行动了起来,土方则把头转向雪村:“你也和斋藤他们一起去。”

“是……”

“幸代留在屯所吗?”

山崎摇了摇头:“我们是接到总长的命令一起出来的,路上遇到了袭击屯所的浪人,她就留下了。”

“是吗。”土方微微点头,忽然目光看到了旁边的雪村,“那么是谁同意带她一起出来的?”

“是总长的命令。”

“是吗……”土方心想,肯定有百分之五十的是竹岗那家伙出的主意。

“不过说起来她也用太长时间了吧?”

山崎看了看已经远去的队伍:“副长,我明白您的心情,但是现在先移动吧。”

“好啦我知道啦。”

土方看起来相当无奈的笑笑,往前走去。

然而这时另一边竹岗却没有他们口里说的那样的轻松,她正在打量着周围黑暗的街道。街道上传来的不仅仅是夜晚阴冷潮湿的气味,还有一种危险的感觉。她有着特殊的感应能力,她知道来的是什么样的家伙。

“出来吧,没必要躲躲藏藏的,青叶。”

她的声音在夜色中幽幽向远方而去,竹岗感觉得很清楚,在前后两方的杀气。

“你果然察觉到了呢。”

一个身影在竹岗前方的街道里出现,身着黑色的女装和服,明显的是个女人。

而且,这个女人还是她认识的女鬼。

她今天状态并不好,但是却还是看得出来者不善。

“青叶千桂,你想做什么?”

竹岗左手搭上腰间的太刀,看着面前很明显来者不善的人。

“只是想请你呆在这里。”

面前的女人在瞬间的迟疑之后,额上长出了四根洁白的角,她抽下别着发髻的银簪,长发如蛛丝一般雪白,在夜风中幽幽飘扬,似有似无,金色的眼瞳带着神秘的仿佛来自异界的气息,在夜色中闪着微光,仿佛一个不可触及的梦,隐身与黑夜之中忽隐忽现。

“我还有事。”

竹岗瞥了一眼身后,身后的路上传来清浅的脚步声,她清楚的意识到,现在就在这个窄巷中,现在的自己,连身后的退路都已经被断掉。背后的人散发出的危险气息,与面前强大的女鬼不遑多让。

“青叶,你还找了帮手?”

“是他听说了你的事情,自己要跟来的。”青叶撩了撩自己的白发:“佐风,你不替我解释一下?”

一个裹在黑色风衣中的身影伴着脚步声在竹岗的身后缓缓显现,竹岗侧过身,看清身后的人之后大吃一惊:“佐风烨?”

她好友佐风格子同父异母的兄长,佐风烨。

“我们在协助萨摩藩。”青叶伸出手,“如果你要去池田屋,我们只好在这里将你斩杀。”

竹岗轻轻哼了一声,眼神开始变得锐利:“你很有自信嘛。”

“就算你确实比我们多活了一百年,我也不觉得以一敌二你会有多大胜算。”

竹岗默然无语,两个人的阵势完全封住了她所有的路,青叶佐风前后相逼,若是她从空中突破,等着她的必然是佐风的一堆飞镖苦无。这样算下来,她能突围出去的胜算实际上还不到两成。

然而她面上,完全看不出一丁点的担心,她掩藏了自己的情绪,事实上,她开始有点焦躁。在完全不知道池田屋状况的现在,她被堵在了这里,虽然屯所还有因为受伤留守的山南先生,但是这并不能保证情报能够被按时送到土方那边。

相比之下,池田屋的人手委派少了很多,这会给池田屋那边的近藤桑,平助,总司,新八带来相当重的负担。如果援助不能及时到达的话……

而且,风间和天雾也在那里……

在竹岗飞快的思考着新选组的事情而变得焦灼的时间里,青叶已经做出了行动。

“干架的时候不要分心喔。”

耳畔传来低语,她本能的举起左臂抵挡超胸口刺来的利刃,随后温热的血液从左臂潺潺流下,染红了半条衣袖。竹岗虽然没有低头查看,但是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左手此刻已经被废掉,强烈的痛感穿透手臂的每一个角落直抵指尖,随后像身体里流淌的血液一样流遍全身,直直冲向大脑,她的身体从头到脚的一阵颤栗,让她不由得低低的痛呼出声。

是因为分心了的缘故才中招了吧……

“难得你现在还是如此冷静呢。如何?指间刃或是佩刀,选一个吧。”

满意的看着自竹岗左手指尖掉落的蓝色晶石,青叶压低了视线向下看去。

鲜血一直流着,滴落在地上绽开灿烂的红色花朵。

竹岗伸出右手把绑在手上的指间刃揣进怀里,拔出腰间的佩刀,将刀横在身前。

“你是想与柳家对立吗?”

她努力压制住身体因为疼痛导致的颤抖,压低声音掩饰自己的愤怒。

“我只是在尽我作为萨摩藩一员的义务而已。”青叶把沾染了竹岗血液的手指伸出,放在面前摇了摇,“阻止幕府的人干涉池田屋之事,仅此而已。”

“……”

不再与青叶白费唇舌,竹岗挥刀直砍过去,与青叶略带赞赏的眼神相接,正如两把相接的兵刃。

几番纠缠之后,竹岗身上已经布满了由青叶的小太刀制造的伤痕,而以重创竹岗为结果的青叶,则清楚的看到自己的指尖已经缠绕上了粘稠的鲜血。她心里惊讶起来,竹岗以这般伤残之身都能伤到她,可见她的实力之强。

虽然……因为鬼强悍的恢复力,她身上的伤口已经几乎痊愈。

而这边竹岗的心情自然也不轻松,古语云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如今她的身体已经伤成这样,再不找机会离开的话,恐怕她今天就没法站着离开这个小巷了。虽然她是不认为这个血统微薄却力量强大的鬼会真的毁了她的人类之身,但是她却丝毫不敢放松,毕竟这个女鬼的狠毒,她以前也见识过。

青叶那边自然是不能打主意,然而佐风那边,她自以为自己和佐风格子的关系还算是不错,佐风烨为了他自己和妹妹的情分,也许暂时不会对她下重手。

仅仅是有一线希望,她也要试试。在池田屋的情况没有确认之前,她必须尽所有可能赶到那里,她不了解现在的风间,也不敢保证,风间会对他们做什么

这样思量过后,竹岗微微压低了刀尖,向前冲过几步之后身体猛然一转向后冲去,她身后的佐风在微微的惊讶之后,拔出了腰间所佩的短刀,向竹岗的前额猛然砍去。

随后,在青叶的眼中,竹岗在和佐风擦身而过之后,左面半身重重的砸在地上,握着刀的手也无力的垂了下去,精致的刀掉在地上,发出金石相撞的清脆声音。

“佐风,你不会真把她砍死了吧?”青叶千桂走近来捡起竹岗的刀举起来放在面前,刀上清晰的映出她和平常一样的面容,褐色的发,碧蓝的眼瞳,还有那微微皱起的眉,充满戏谑的唇角那一抹笑容,都和平常一模一样,“那样的话可就麻烦了啊。”

“没有。”

佐风烨皱了皱眉,从青叶旁边侧身而过。

“如果格子知道的话会对你怎么样呢?”

听到妹妹的名字,佐风的脚步顿住,他回过头,裹在黑色风衣中的黑色眼睛在夜色的衬托下露出浓浓倦意。

“随便她。”

那一抹玄色在夜色中消失,伴着留下的淡淡声音在初春的晚风中飘摇不定。

“哦呀哦呀。”

挑起眉的青叶最后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竹岗,嫣红的血已经开始渐渐从她的身下漫出。她向后退过一步,避免竹岗的血沾到自己脚上。

“对不住了。”

轻轻的一句低语被夜风悠悠吹开,青叶转身,散开的青丝和其人在夜色中像雾一样消散。

良久,倒在地上的竹岗手指微微动了动。

回复了一点力气的她把手伸到左面的小臂上,拿出了兄长竹叶青曾交予的信号。

“没想到……真的有……这么一日……要用这个……来求救……”

“这次我……恐怕……要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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