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幕 梅之绯霞

作者:浅蓝椰果粒 更新时间:2012/2/27 12:44:19 字数:0

京都,竹家宅。

此刻正负手站在庭院中的竹叶青,此刻也是心乱如麻。一边思考着青叶对他说的事情一边还要揣摩着妹妹现在的想法,一边思考着家族的出路,其实,他确实不愧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大家族的家主。

竹叶青缓缓摇了摇头,望着天空。天空中繁星遍布,最为明亮的一颗指北,是为北极星。

片刻之后,一朵浅红色的五瓣樱花升上天空,在空中缓缓绽放。看见这异象的竹叶青不喜反惊,他一边奔回自己的房间抓起佩刀一边想着,是什么样的强敌能让自己惊才绝艳的妹妹放出这救命用的信号?

“家主。”

正要冲出家门之时,竹叶青被门前的人挡住。

“悉潇,为何拦我去路?”竹叶青喝问面前男子,这个左眼已盲的男子用仅有的一只眼睛直直的看着自己,眼中满是温和的笑意,和一丝忽隐忽现的却隐藏极深的焦灼。

“请冷静,在下与您一起去。”

林悉潇,人如其名,洞悉人心,潇洒自如。他总是在第一时间洞悉自己所想的事情,然后给出最为冷静的判断。

竹叶青最后望了他的那只眼睛一眼,将佩刀系在腰间,步出自己的房间。

“我很好奇,什么样的人能伤到莲儿。”奔跑的间隙,竹叶青淡淡的吐出一句话,不偏不倚,恰恰钻进林悉潇的耳朵。

林悉潇淡淡一笑:“也许不是一个人做的,又或者,是莲儿因为焦急,忽略了防守,被他人占了先机。”

“但愿她没事。”

“那是不可能的。莲儿何等心高气傲,必不愿让你担心,若非迫不得已,她是绝不会求救于你的。”

林悉潇幽幽的声音如鬼魅一般响着,一丝一缕钻进竹叶青脑中,缓缓凝聚成半个真相。

他几乎不敢想象,自己最心爱的妹妹倒在血泊中的模样。

“迫不得已……”

那是什么意思?是指,连路都走不了的情况吗?

新选组屯所。

“山南先生,您在吗?”

山南房外传来守备队士的声音,山南皱了皱眉,扬声道:“什么事?”

土方他们已经回来了吗?

“是两个不认识的人要见新选组里的干部,还有……”

山南拧起剑眉:“还有什么?”

“还有……似乎竹岗队长被重伤了。”

山南闻言一惊,迅速起身,打开门:“他们在哪里,带我去见他们。”

“不用了。”

竹叶青怀中抱着身上沾满血迹的竹岗,身旁立着依旧云淡风轻的林悉潇。

“是你们……”山南见到两人惊了惊,随后视线移到满身是血的竹岗身上:“她怎么了?”

“莲儿怎么了,该我们来问你。”

林悉潇淡淡一句话,却仿佛释放出万钧威压,让空气愈发寒冷。

竹叶青用眼神示意林悉潇噤声:“你们究竟派她去什么样的任务,让她伤成这样?”

山南紧锁眉头,他实在是想不通和山崎,雪村一起派出去传令的竹岗缘何会伤成这样。

“莲儿先交给你们,明早我再来。”竹叶青扫了一眼山南,径直向竹岗的房间走去:“悉潇,你留下。”

“是。”

仿佛料到事情的结果一样,林悉潇接过竹岗,恭敬的低头应答。

竹叶青的身影转眼就在夜色之中消失,林悉潇看了一眼怀中因为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的竹岗,心疼般的叹了口气。

自从自己和竹叶青成为义兄弟之后,竹岗是一直以来都如同他的亲妹妹一样的存在,尽管有时候毒舌了点,但是他却很久都没有享受到有亲人的感觉了。现在她被人伤成这样,他自然心里也不好受。

“请问,你们是在哪里发现她的?”山南一边为林悉潇引着路,一边问道。

林悉潇用仅剩的一只眼睛注视了山南片刻,随后叹了口气:“在四国屋附近,我们赶去的时候,只看见莲儿一个人浑身是血的倒在那里。”

山南一直紧锁着眉头,没有多说什么。他大概也明白,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事情发生之后,比较重要的是善后。

这也是竹叶青让林悉潇留在这里照顾竹岗的最大原因。至少,在竹岗苏醒之前,他要先去弄清是谁导致了这样的一个惨剧发生。

她仿佛是在一个熟悉的梦里,回到了三年前。

面前是那无比熟悉的尸山血海,这惨烈的场景,几乎每天都在她的梦中重温着。一遍一遍的重复着,一遍一遍的折磨着她,让她无法逃离那个充满血腥的回忆。

所以在这长达几十年的时间中一遍一遍的温习里,她已经学会了面对。除了满眼的鲜血和浓重的血腥气味,她还学会了笑着杀人,笑着接受亲人和友人的死亡,笑着面对任何残酷的事实。

因为……

一片火海。

精巧的亭台楼阁瞬间化为飞灰,鲜血遍地。无论男女老幼,只要是出现在柳家的宅子里的人就一定会被砍死,似乎是因为这场残酷的大屠杀,临近傍晚的天空中,殷红的火烧云仿佛也是由鲜血所染就的一般。

恰巧回到本家的竹岗恰巧就遇上了这场灭门惨剧。她记得式神清水院梓义因为要护着她被灵术师一招几乎打散精魂,她冲了上去,身后传来的清晰痛感让那时还是孩子的她晕了过去。后来她醒过来,从满地的鲜血中抬起头,面前映入的面孔是父亲喜极而泣的脸。父亲赶过来之后之发现了还活着的她,只是,她的肉身背部,留下了无论如何高深的修行也无法消除的伤痕。

还有,心上那永远无法被消除的创伤。

后来她意识到,三个种族,联合起来毁了她的家。

家族当时在本家的人中,23人被打散精魂,58人修行受损,7人受重伤,为护主而被打散七魄的式神则更是数不胜数。当时在密道中闭关修行的4位长老和她的弟弟柳浅枫,毫发无伤的从大宅中逃了出来,找到了当时在竹家的竹岗的父母柳冰荷和竹语。当时竹语患有肺痨常年卧病在床,却也强撑着病体起身到了柳家的宅子。之后两人回到柳家的宅子,对这起灭门案做了秘密的善后。

在那之后,妖魅一族开始分裂。仅仅三年的时间,让一个古老而强大的种族慢慢变的支离破碎。

这些都是竹岗后来才知道的。

在那之前,她叫柳浅荷。后来,‘柳’这一姓氏渐渐被抹去,变成竹岗幸代,但是家中的人都唤她做容黛姬。

莲之公主。

外人都说她是个妖魅和人类的混血,但是家里的人,却从来没有歧视过她,反而为她冠以只有纯血的古老而高贵的血脉才能拥有的‘公主’之名。这让她一直在质疑自己的存在方式,质疑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怎么活着。

然而这件事情之后,她不再想这些事,她明白活着就是活着,在用自己的双眼见证了死亡之后,她明白活着和死亡一样,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情。

之后,他的母亲竹语过世了。

再后来,当她在英国的英国皇家卫队中时,她听闻了父亲病重的消息。

父亲散魄后,家族父亲那一辈字冰的长老之一涩谷冰莲清楚的告诉她,她的母亲是几百年前被妖族因为某些事情送到灵术一家的,拥有古老血脉的公主。

所以,她也是名副其实的拥有古老血脉的高贵公主。

她的姐姐柳浅桐在接过作为家族象征的印有家徽的那对太刀之后,把长刀赠与了她,只留下那把短刀身佩。家里的长老也似乎对她的行为抱持着一种简单的默许。

“在你做出选择之前,我替你担着这份责任。”

她的姐姐换下行继承家族之位大礼的华服之时,对她如是说道。

接到父亲遗命的她,开始以再次统一妖族为己任,开始锻炼自己的术法,智谋和人身的剑术。从小便博览各种书籍的她见识已是超越常人,之后她离开英卫队回到日本,她每天训练挥刀的基础,和自己的兄长竹叶青一起研习刀法,只是她从小体弱,所修炼的人身实际上也不适宜战斗。在接到了兄长竹叶青的建议之后,她为了弥补自己的缺陷,变成了格外重视速度的居合斩专精。

再之后,她为了报恩来到了新选组。

在她被重伤之后,是当时父亲的朋友,还只是普通道场主人的近藤帮忙藏匿了她,避免她被当时在不断追杀妖族剩下的幸存者的灵术师发现。当时,是近藤,山南,土方和冲田四人,一同照顾着从忘川之上挣扎着回来的她。

当然,她的动机并不单纯。

呆在侍奉幕府的新选组,她也能随时获知有关幕府的情报。为了今后妖族的发展壮大,了解人类世界的时事也相当重要。

这就是她的初衷。

从出生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宛如走马灯一般在竹岗的脑中过了一遍。

我是做了个梦吗?她这样自问道。

梦里的鲜血和疼痛是那样真实,宛若噩梦一直在她的心头萦绕低回,久久不去。

竹岗努力的睁开像是被胶水粘住一般的双眼。

“呃?”

眼中映出的是和往常睁开眼所看到一样的景象,竹岗微微睁大了眼睛。

果然是梦吧?

可是,她明明记得,自己和青叶千桂,还有佐风烨两人打了一架,而且……

她轻轻的动了动左手。

“啊!好痛……”

被随之传来的痛感直击大脑,竹岗不由得痛呼出声。

“莲儿!”

艰难的扭头看着面前熟悉的面影,竹岗努力的想坐起身来,林悉潇慌忙扶住她:“不要乱动了,你的伤口很容易被牵动的吧?”

竹岗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这里是新选组吧?话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悉潇瞟了一眼她:“你觉得你是因为什么才能回到这里的?”

“当然是被你和兄长大人救了吧。”

“莲儿还是那么聪明啊。”

看着林悉潇赞赏中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神,竹岗递给他一个白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状况。

身上好几处大的伤口都已经做过了相当好的处理,额上的伤口想必并不是很深,是护额救了自己呢。不,不如说其实是佐风在青叶的眼皮底下救了自己。

“这下身上又平添几道伤痕啊,身为女妖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少废话,我这样几天了?”

“五天。”

“是吗……”竹岗淡淡的应了一声,“你在这里五天了?”

林悉潇摇了摇头:“负责照顾你的是新选组里的干部,我和青有事要办,没顾上。”

“哈?”竹岗瞪大眼睛,是组里的干部在负责照顾自己?那样的话,“总司吗?”

“好像叫斋藤什么的,还有一个女鬼。冲田那家伙现在都自顾不暇吧?”林悉潇按了按太阳穴,“你这孩子就不能给我和你哥省点心?”

斋藤和雪村?

还有,什么叫……自顾不暇?

竹岗丢给林悉潇一个‘快滚’的眼神:“我没事了,感谢你和兄长大人来救我。”

“啧啧啧,过河拆桥。”林悉潇调皮的笑了笑,打开门,“一切小心,我先回去了哦。”

“嗨嗨~”竹岗淡淡的应了一声,整理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指尖拂过额上的伤痕,轻微的痛感传递到意识之中,竹岗不由得大摇其头。划破了护额直直滑下左边额角,这可是一道相当骇人的伤痕。佐风啊,你倒是真要我嫁不出去么?

话至此处自然是玩笑,将来身为一族之主的竹岗,怎么能免得了联姻的命运?

不过这次毁容了倒是真的……

不知道俗话说打人不打脸的么。

竹岗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对佐风烨腹议一番。

“那个,竹岗先生,已经醒了吗?”

纸门外传来清晰而清脆的叫声,却显得有些怯怯的。在心中思虑一番,竹岗微微挑起嘴角。

“已经醒了哦,千鹤。”

“啊啊,果然醒了,千鹤酱你看我就说这孩子生命力超强的吧~”

伴着一个意料之外的声音响起,竹岗面色微微沉了下来。

“总司,你很闲?还有用生命力什么的说的我好像是路边的杂草似的。”

褐发的少年碧瞳中闪出笑意,走到床榻边上坐下:“哦呀,我可是冒着被土方先生责骂的危险过来看你哦。”

冲田话音未落,一个竹岗无比熟悉的声音便自走廊中响了起来,听见这个声音的竹岗此刻却当真是大摇其头。

“总司,谁让你乱跑了,不是伤还没好吗?”

“啊,糟糕了……”冲田吐吐舌,“某人追来了……”

竹岗淡淡的瞥了冲田一眼:“谁让你乱跑了?”

“总司你给我……呃?”看见房内竹岗正坐在床上摇着头,土方心中不由得放下了心,“哦,幸代你醒了?”

冲田摊了摊手:“当然就像土方先生现在所看见的事实一样啊——痛!”

随后回过头看着坐在床上犹且扬着能动弹的右手的竹岗大为不满的瞪了一眼。

“感觉身体怎么样?”

站在竹岗床榻前土方仔细的打量了她的样子,身上的伤口虽然已经都被包扎好,左额处的伤痕却仍是触目惊心。现在竹岗的脸色确实不甚好,看起来甚至还有些苍白。回想起那日清晨自己和大家一起带着重伤的总司和平助回到屯所,山南就脸色沉重的告诉自己和近藤先生这个消息,当时看见她身上衣物几乎被血迹浸透,当真是大吃一惊。自自己认识她以来,从不曾见过她重伤至此。

“嗯,我还好。”竹岗轻轻扬起嘴角笑了笑,“小伤而已,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

说罢她转过头来笑盈盈的看着站在一旁的雪村:“不过真是谢谢千鹤了,身为兰方医的女儿没有辜负你父亲的好医术哦。”

“这孩子可是被土方先生一大早就叫起来给你包扎哦~”冲田在一旁闲闲笑着插了一句嘴。

“诶?”在一旁站着的雪村显然没有反应过来话题突然被转移到自己身上,“没有…那个…竹岗先生能康复我也很高兴……呃……”

“呵呵~”竹岗和冲田看着雪村不知所措的样子均是展颜一笑,竹岗摆了摆手笑道,“哎呀,这可真是个好孩子呢。”

“诶?那个……”接收到突如其来的赞赏的雪村脸颊透出微微绯红,有些不知所措。

伸手拍了拍还想说话的冲田竹岗轻轻笑了笑:“我想和土方还有斋藤君聊聊天,拜托总司去把斋藤君叫来么。”

“副长。”

竹岗和土方同时转头看向门口,端着水盆的斋藤正站在门口。

“啊啦,这样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一会见~”冲田迅速的从竹岗床榻边上站起来,拉着雪村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诶诶?冲田先生?”千鹤有点反应不过来,被冲田拉着走出房间,疑惑的看了看手中的白布,“不是……”

“那种事情什么时候都可以啦。反正对象是那家伙嘛。”冲田耸耸肩,随后转过身,“哦呀,好不容易放了假,我带你出去玩吧。”

“诶?冲田先生的伤不是还没好……”

千鹤的轻声抗议已经被淹没在冲田坚定的出行意志中了……

“那,你是说根据总司的说法,有萨摩的家伙出现在池田屋?”

听完斋藤的叙述,竹岗大摇其头,心中大概也有了底。

“嗯,是这样。”土方皱着眉,“现在我们也还在猜测那群家伙的目的……”

竹岗本来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单衣,虽然土方说不用她起身,但是竹岗依旧倔强的就着满身没好的新伤与土方和斋藤面对而坐,此刻肩上披了一件黑色的羽织,左腿与地面垂直,右腿则盘起,坐姿是极为典型的帝王之姿。

“打探消息而已。”竹岗皱了皱眉,“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协助萨摩的鬼。”

随着竹岗唇间说出的言语,土方的眉渐渐皱的更紧:“是吗?”

“因为……”

竹岗顿了顿随后抬起头,面上则是苦笑:“我也是相同的遭遇啊。遇到了两个协助萨摩的家伙,结果不仅被人家挡住还被打成这样……”

土方和在旁边听着的斋藤大惊:“两个人?”

瞥见土方和斋藤的面色,竹岗轻轻撇了撇嘴:“那可不是简单的家伙啊,一个鬼,一个人……”

“鬼?”

“比风间强很多的鬼。”竹岗耸耸肩,“因为是个相当狠的家伙……”

土方听了竹岗言语便不再说话,像是陷入了沉思。

“那个啊,有件事情我必须得像你们道歉,因为我没有及时赶去池田屋,延误了传令……对不起。”

土方闭上眼睛,摇了摇头:“你不用道歉,像你说的那样的话,如果让那两个人来了池田屋的话,恐怕像总司和平助那样的事情还要出现不知几例,而且因为你保护了那家伙,传令也不曾怠慢……是我要对你说抱歉才是,让你独自面对那样强大的敌人,是我的过失。”

竹岗苦笑着摇了摇头。

“也罢,总司和平助的伤是鬼所伤的吧,我大概能治。”

“唔?”土方和斋藤一同看着竹岗疑惑不解,“能治那你怎么不治自己的伤?”

竹岗惨然一笑:“因为她不是用鬼之力伤的我。她自己的实力,真刀真枪,我的妖力却是恢复不了。”

“难怪那家伙会见到你背上那样严重的伤痕。”土方摇摇头,“那时的伤痕还留着?”

“我又除不去。”竹岗浅浅一笑,“那时可真的是感谢你们了。”

土方站起身,“斋藤,扶她躺回床上。”

“喂喂,土方先生,这却是不用了,我没那么颓。”

“哼。”土方打开门,“好好给我养伤,痊愈之前禁酒。”

竹岗不满的嘟起嘴,显出标准的女孩脾气:“诶——土方先生我拒绝!”

“拒绝无效。”

丢下满含笑意的话之后土方转身离去,斋藤随后看了看现在身受重伤的竹岗面含不满的嘟着嘴,不由的心中也放松了几分,关上门。

那天当真是被惊的不小,看见竹岗伤成那样。这个时不时解答自己心中疑惑之处的女孩,自己不是没有和她比试过剑术,以剑术的速度对决而言他确实不如身为女人的竹岗,但是她的剑术,确实偏柔了,欠缺力度。

但是就算这样,自己也在她手里取不了半点好处。

抛开种族不谈,斋藤对身为女人的她的实力,确实存在着敬服。

但是……

斋藤几天来和雪村负责照顾重伤昏迷不醒的竹岗,之前一直发着高烧,高烧中迷迷糊糊的叨念着诸如‘父亲’‘母亲’‘不要死’之类的话,为她清理伤口的雪村据说几乎被竹岗背上那条伤痕吓坏了。

五天之后,她终于醒了过来。醒过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询问池田屋的情况。不管怎么说,这确实让斋藤很是感动。

按理来说,她本不该是像自己一般抛开生死的人。

像她这个年龄,应该是已嫁为人妇每日平静的度过一生的。况且以她的家世,完全不必像他们一样来凭借战斗博取这仅存的生机。

他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为什么选择和他们一起并肩作战。

在那之后几乎一个月里,竹岗就一直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受近藤和土方拜托被替掉巡查来和雪村一起照顾她的斋藤也每天给她送来饭菜,隔几天雪村也会过来给她的伤口换药,她倒是一天整日呆在房间里乐得清闲。

而夏季,已经缓缓来到。

“竹岗先生,在吗?”

竹岗看着门口略微有点怯怯的身影笑了笑:“进来吧,千鹤。”

闻声走进来的千鹤手里拿着用于换药的纱布,看见坐在床上的竹岗之后微微皱了皱眉:“竹岗先生怎么这么随便就起身了……”

“哦呀哦呀,我没事的,毕竟都这么久了嘛。”竹岗浅笑着摇了摇头,身后长长的发束随着她的动作动了动。为了方便额上伤口的治疗和痊愈,竹岗将一贯习惯散披下来的墨色长发梳成了马尾。一年多的时间,她的头发已经长到了腰际。

“竹岗先生真是与冲田先生一模一样呢。”千鹤一边给竹岗臂上的伤口换药一边埋怨道,“现在已经是夏季了,竹岗先生要小心呢。”

竹岗微笑看着千鹤的动作:“是啊,马上到夏季了,要防止还没有愈合的伤口化脓吧。”

“诶?”

“别那么看我。”竹岗摆了摆手,无奈道,“我好歹以前也经常独自处理伤口啊~”

“诶!对不起……”

竹岗眼中笑意更甚:“果然就像总司说的一样,是个乖孩子呢。”

“竹岗先生很喜欢捉弄人呢……”千鹤有点害羞的样子,低下了头。

“哎呀,别总是竹岗先生竹岗先生的叫嘛。”竹岗无奈的叹了口气,“刚来的时候就对你说了我是女人的呀~”

雪村有点不好意思的继续着自己的动作:“可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叫您合适……虽说都是女性但是……”

“嘛,也是,你一时改不过口了吧。”竹岗似笑非笑的看着千鹤。

“幸代,吃饭了。”

门外的斋藤提醒之后拉开门,身后跟着的平助也一起走了进来坐下。

“啊,是斋藤先生和平助君。”千鹤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过身来,确认了进来的人。

竹岗把右手扣在下巴上,盯着平助:“已经好了?”

平助仿佛要证明自己已经完全好了一般做了个挥拳打人的动作:“已经完全没问题了!”

“哦——是这样?”竹岗用死鱼眼白了平助一眼。

平助挠了挠头发,在房里跪坐下来:“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吧……”

“病人就应该多休息。”一旁把饭菜放在竹岗枕边的斋藤看来了一眼平助,淡淡说道。

竹岗微微笑了,转向一旁的雪村:“现在也到吃饭时间了,你也和他们一起去吃饭吧。”

“是啊是啊,千鹤你也去和大家一起吃饭吧。”平助伸出大拇指指向自己,“这里有我和斋藤,完全没有问题!”

竹岗瞟了一眼平助:“不,我觉得很有问题……”

雪村轻轻拿起包扎用的纱布和药水,走了出去。随后竹岗轻轻端起饭碗:“辛苦你们了。”

“不不,哪里的话。”平助端起饭碗,扒了一口:“今天的饭是总司和左之做的。”

竹岗浅浅笑了笑:“总司的身体也不要紧了吧?”

“活蹦乱跳的。”平助撇了撇嘴:“砍人的时候还是冲在第一位。”

竹岗轻轻笑了:“第一位的是你比较多呢,平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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