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终.
“你在…”我松开了抓着风间手后退去，结果又撞上了新冈的肩膀。“说什么啊。”
而喷泉前所站立的那个‘皆川合欢’依然揽着天宫的肩膀，微微歪着头，露出一个甚至让我都感到熟悉此刻却无比恐怖的甜美笑容。
“能以这样的方式和大家相见，其实也令我自己感到非常意外呢，”她闭着眼微笑，将一只手抚上心口。“明明我再也听不到来自这里的声音了——它曾经为我最爱的学生们和事业跳动到最后一刻。”
“所以，”
她倏然睁开双眼，同时打开了双臂，像是一个等待我们一如既往扑上前去的怀抱。离开了她的支撑，天宫一下摔坐在地，我能感到她哭了，但是她没有回头，看曾经的授业恩师一眼。——那真的还是自己的老师吗？
“我决定教你们，还未教完的最后一课。”
“它的名字是，人心。”
“够了！你才不是皆川老师！少在这里装神弄鬼！”多萝西娅拎起一只凳子就扔了过去，驯兽师的臂力也不容小觑啊。她看上去气愤极了。“老师是不会，是不会那么——”看来她学的人类词汇还不够，所以卡壳了。
然而那只凳子一瞬穿过了皆川合欢的身体，她好像很苦恼地一手托住了脸。
“我记得我生前有好好教过你人类的礼节的，多丽丝，怎么五年不见，你就把尊师重道忘得一干二净？”
“少说两句吧，真丢脸。”一直没作声的即墨此刻也不管高桥的封口令了，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就凭你这样的货色也想冒充我们的老师？！真是让人笑话死了，一个西贝货也有成为真品的梦想吗？还是快点给我滚回废品回收站的垃圾堆去吧！少在这里倚老卖老惺惺作态——新冈！”他回头对我身边的梓喝道。“你有没有办法，让这个妖婆滚回老家！”
“暂时…还没有。”新冈还在低着头敲打键盘，而风间也在一旁，但显然他们俩也被困住了。
“老师总是要比学生聪明一些的。”皆川十指交叉咯咯笑了起来，她的头向左歪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总之不是人类能做到的，眸子里一片恐怖的猩红。
“现在让我来宣布毕业典礼的规则吧。”
“哪有什么规则——”即墨的声音被阻断到一半，我只看到金影飞过，只见书道家已经狼狈地撞进了修女的怀里，左臂的衣服一道划痕，那里正有淡蓝色的代码从伤口中浮出。
“长安呀，你还是那么伶牙俐齿呢。”皆川还在笑着，她现在看上去就像一个最无辜的恶魔，因为刚才伤害到即墨的那些的猩红色代码犹如空中射下的利剑，现在深深插入砖石地面，仍在闪烁光芒。“老师我啊，还是那么讨厌你呢。”
“胡说八道…”即墨仍然道，不过看上去是真的很痛，他将目光投向梓和风间，后者对视一眼，键盘快速敲击，即墨的手臂伤口得以复原。
“啧。”皆川咂舌。“本来想给最不听话的小孩小惩大诫一下的。”
“你那叫做小惩大诫？”我忍不住出声。
“就连一直以来最听我话的秋君也这么说的话，我就宽容一点好了。”她拍了拍手，地上的猩红代码应声消失。
“梓在引导你们的意识进入这个世界时应该告诉过你们，两个世界之间的意识是共通的吧？”皆川有一张和即墨长安大同小异的脸，他们都有一双漂亮的眼睛，想要博得同情，装装天真就可以轻易达到目的。“如果我斩断你们的精神连接呢？”
“不出意外的话，梓你现在已经失去了管理员权限吧。”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梓，而他愧疚地低下头：“对不起…我…”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御船一把扣下他的电脑，转头看向皆川。“老师，你到底想做什么？”
“真是的，我都说了只是想给你们上一堂课而已。”皆川笑道。“非常具有教育意义，现在你们不要再打断我啦。”
她脚步轻盈地绕过狼狈地坐在地上的学生，两手掌心浮现出不同的字母。
左手是“R”，右手是“S”。
“我已经在每一个人的意识数据内分别植入了“R”和“S”的数据，你们可以将其理解为游戏手牌，拥有“R”的人就持有R卡，拥有“S”的人就持有S卡。”
“R卡持有者杀死S卡持有者就能被准许离开这里，S卡持有者杀死R卡持有者亦然。”
“我会给大家一段寻找证据的时间，然后我们召开典礼。”
“那位成功收集了“R”和“S”的学生，将成为被我唯一认可的优秀毕业生。而其他的同学们，很不幸，残次品是要被淘汰掉的，就算是老师我也无能为力呢。”
小林大概是察觉到了怀里的即墨想要起身说些什么，立刻捂住了他的嘴把他往怀里摁。
奇怪，虚拟的意识体应该是没有体温的，可我却觉得好冷啊。直到身边有人握住我的手，一边一个人，左边是御船，右边是新冈。御船的目光依旧专注地盯在皆川身上，手上的力度却不断加紧，梓对我笑了笑，也看向皆川。
——我们一同面对。
“啊，顺便说一下。”
“在我亲爱的十六位同学中，有一人持有万能卡。”
“S卡持有者杀死TA就会拥有R卡，R卡持有者杀死TA就会拥有S卡。而他自己本人也是一样，杀死R卡就会变成S，杀死S卡就会得到R。”
“现在每个人到底是S，还是R，还是万能卡，只有你们自己能听见专属的答案——”
“我很期待，我很期待啊，亲爱的同学们。”
皆川的笑越来越盛，她明明有那样近乎天使的一张脸，我却有一瞬将她看作极恐怖丑陋的恶鬼。
到底是谁？是谁利用我们的老师的模样在这里兴风作浪？决不饶恕她！
但是，当务之急并不是追究责任，而是先要活下去。
从我眼前浮现的巨大的字母虚影挡住了皆川的身形，在我看清它之后便消失，同时皆川也在原地消失不见，天宫颓然地拎着她的小提琴站起身来。
两边的手渐渐被松开，龙子和梓分别站在我的两侧，他们投向彼此的目光不再像最开始的那样，我也一样，周围的同学们也在打量着彼此，那目光里有怀疑，有猜忌，有恐惧，有渴望——好多复杂情绪。
明明毕业典礼举行时应当是夏日。
我却全身寒凉。
宛若身处地狱。
-序章·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