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凋零的凤凰木·五.
风间按照他教我的方法一样上前去探颈动脉，然后转头对我们说：“已经死…”他顿住了。
在我们的注视下，他从多萝西娅——或者说是她蜷缩的尸体怀抱中，小心翼翼地绕过她冻僵却仍然在保护它的手臂，取出了那个黑色的毛团。我们都认得，那是丽芙，那只在餐厅的黑猫。
风间微微睁大了眼睛，用手去探了下小家伙的肚皮：“还活着…温水！”他立刻将声音提高了八度对我们喊道。“快来一盆温水！”小林应声奔向了食堂。
“多丽丝呢？！”神崎推开我们挤上前去。“多丽丝——”
她看到怀抱着黑猫的风间摇了摇头，演员后退两步，一个重心不稳，颓然地坐在了地上。御船抢先樱野一步，上前把自己的妹妹拉起来，还不忘嘲讽一句“没出息”。
“够了。”一直站在人群后方的锦织出声道。“现在其他人都不要接近尸体，退出保鲜仓库，言真已经去取手套和鞋套了。”
“旅…你是什么意思？”立花颤声道。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即墨反常地没有露出笑容，话也少了一些。“多丽丝现在已经死了——被人杀死。”他盯了我们一圈，冷笑道。“我们现在最应该担心的是那个女人所说的规则，如果找不到真正的凶手，我们大家都会给多丽丝陪葬。”
“对。”虽然非常不想承认，但事实已经摆在眼前，我攥紧了双手。“现在找出凶手，然后活下去，是我们作为同学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指甲掐入掌心时很痛…但是在昨晚独自死去的多萝西娅恐怕更加痛苦吧？如果我在当时去查看保鲜仓库的话，如果我及时发现她被锁在了里面的话，或许就——
现在说什么都太晚了，我们必须尽快开始调查。皆川所说的‘典礼’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开启。
“真是让我欣慰——亲爱的同学们！”
好俗套的开场白。
“你们果然按我所说的开始了愉快的最后一课呢！啊，我好高兴啊。”皆川状若害羞地挡住了自己的半边脸颊，另一手挥过。多萝西娅尸体上有巨大的S一闪而逝。“如你们所见，多丽丝是S卡持有者。”
她不知从哪掏出一块金色的怀表：“从现在起计时，24小时之后，教学楼的五楼封锁将被我开启，在413班教室，我们会举行最后的毕业典礼。”
“祝大家都能顺利毕业。”她行了个礼，再次消散。
“…太过分了。”我低声道。同时不自觉地注意起和多萝西娅关系最好的神崎和樱野，前者正跪坐在地看不见表情，后者也是失魂落魄的样子。皆川留给我们24个小时的时间，在第一个60分钟内就去盘问死者生前的朋友…我想还是算了吧。
速水已经拿来了手套和鞋套，大家简单武装了一下，花了几十分钟调整情绪才能开始调查。面对曾经共处了三年的同学的尸体，哪怕是虚拟的，我们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轻易保持调查应有的平常心。哪怕是我也不例外。
“旅亲。”我从即墨的脸上捕捉到几分曾经神采飞扬的影子，不过也能看出强颜欢笑的意味。“…你能对尸体进行检查吗？在这方面，我们都不如你。”
锦织的眉紧紧蹙起，没有再快速地松开：“我还需要心理准备一会。而且我绝对不会解剖同学的尸体。”
好吧。暂时不能想要依靠锦织的尸检报告。我将目光投向别处，却见到重新踏入保鲜仓库的风间也一脸不快，这表情在他脸上可是难见。
“小林同学已经安顿好…丽芙。”他花了一会儿时间想起那只猫的名字，又皱起脸。“啧。”
“怎么了？”我问道。
“你们没有闻到吗？”他问。
“如果你说的是仓库门被烤糊的味道的话，的确是都闻到了。”御船一脸死相的环顾四周，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好看。
“…氯化物的味道。”风间说道。“我的嗅觉很好，我有这个自信。”
“氯化物吗？”我摸了摸下巴，这时神崎面色苍白地走了过来，递给风间一个消毒液的空瓶，后者对着瓶口闻了闻。“是这个味道。”
“我，多丽丝和千鹤昨天下午一直在给保鲜仓库扫除…”神崎垂眼轻声道。“有由佳里同学和贞子同学为我们作证。”
“含氯消毒水的话，一切就可以解释的通了。”风间说着摇了摇那个消毒液瓶，味道因此散发出来，大家都不自觉地退了退。“虽然听着不可信，但有一些猫非常喜欢含氯消毒水的味道。”
“也就是说现场难以找到其他什么直观的证据了吧…”我转头看向梓。“梓，你有办法调出昨天晚上的监控录像吗？”
“可以。”
“龙子。”我低声叫着在多萝西娅的尸体旁边持续散发杀气的御船，她并不理我。“龙子！”
“什么事？”她疑惑道，没有多少好气。
“我和梓去调一下昨晚的监控录像，如果锦织同学出了尸检报告的话，麻烦你告诉我们。”
“OK。”御船对我们打出手势，手机在她的食指尖上转了个圈。
“稍等。”风间笑着挡在了起身的我的梓前面，只见他从风衣内变戏法一般掏出了剪刀和胶带，同时还有一沓黑色的硬质卡片。“离开之前，请留下你们的指纹。”
“抱歉了，新冈同学，你也需要。”
风间做事很干脆，我们很快就结束了录指纹。我和梓一边用风间给的湿纸巾擦手，一边在一楼的616班教室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梓快速地敲击键盘，很快屏幕上就出现了昨晚的监控画面。我们首先调取了保鲜仓库门前的监控录像。
14：00 多萝西娅，樱野千鹤和神崎歌子进入镜头画面，手中拿着扫除工具，神崎歌子的手中的确有她提到过的那瓶消毒液。她们走进了保鲜仓库。
14：30立花由佳里，如月贞子进入镜头画面，进入保鲜仓库。
14：44立花由佳里，如月贞子进入镜头画面，怀抱着一盒巧克力离开。
17：30多萝西娅，樱野千鹤和神崎歌子退出保鲜仓库，离开镜头画面。
…
22：10画面中出现了一只奔跑的黑猫，径直奔入了保鲜仓库。紧接着，多萝西娅出现在视野范围内，紧跟着猫进入了保鲜仓库。
…
3：00画面中一片空白。
“这是怎么回事？中，中间的监控录像呢？”我张口结舌。
“我试一下。”梓又试着敲入两行代码，随即遗憾地对我摇了摇头。“不行，昨晚十点到今早三点之间的监控录像已经被销毁，无法复原了。”
我将曲起的食指指节咬紧，在梓退出监控录像界面之后，出声道：“再看一看！”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食堂门口也有一个监控摄像头。从那里应该可以隐约看到保鲜仓库门口不远处。”
“好。”梓调出了另一个监控摄像。14：00-17：30之间一切正常，但是在22：10左右发生的画面只能看到一团黑色窜过。
我重重砸了一下旁边的课桌，可恶，多萝西娅追猫时是紧贴着食堂门口摄像头的盲角跑的！
23：00 神崎歌子进入了镜头画面！
但是，直到23：30，她都一直在食堂摄像头范围内的远处游荡，同时不断地掏出手机低头看屏幕，似乎在给人发消息。在23：45时，她离开了摄像头范围。
1：21穿着白色中衣的即墨进入镜头远角，他在原地顿了一会儿，然后走向了保鲜仓库的方向。
1：25 即墨离开保鲜仓库门前的拐角，来到食堂摄像头前，走入了食堂。
1：30即墨从食堂中离开，捧着一杯牛奶从保鲜仓库的反方向离开了镜头范围。
我口袋中的手机震动，掏出来看发现是龙子的消息，群聊内出现了锦织的初步尸检报告：
“目前推测死亡时间为9小时-10小时之间，我的判断会有有1个小时前后的误差，毕竟我不是法医，也没有深入研究同学尸体的兴趣。”
“另外，我在多萝西娅的口袋中发现了这个。”
锦织发来的图片内，被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捏着的是一块小巧可爱的巧克力，在它的底部有着一个微小的针孔。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