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凋零的凤凰木·六.
现在距离皆川宣布典礼即将举行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五个小时，我们聚在餐厅内，谁也没有心情吃东西，最终还是即墨起身，他一言不发地准备了一锅粥，御船盛走了第一碗，我其次，梓随后，渐渐地，餐厅内盈满粥香，直到我脚边的小生物弱弱地发出一声猫叫。
即墨闻声盛了些米汤，也给它放到桌下一碗。
“那个巧克力上的针孔，是怎么回事？”锦织捧着粥碗垂眼道，他的口罩被拉到下巴处，其实他也蛮好看的。——不对我不是该关注这个的时候啊！
我默然将目光转向了御船和樱野。
出乎我的意料，御船竟然什么都没说，她面无表情地用勺子拨弄自己碗里的粥，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没有人承认吗？”立花低着头，离得近些的人看到了她的眼泪掉进碗里，如月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要哭，你可是孤的挚友啊。坚强一点，多丽丝一定在那边等…”
“我没办法等，小贞子！”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立花反驳如月，她起身，抬起头快速地抹掉自己的眼泪。“杀死了小多丽丝，居然还有心情坐在这里和大家一起喝粥？杀人凶手！”
“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那家伙到底是为了出去还是为了钱？”她喊道，忽然间摇了摇头。“对，说不定，说不定是那个假的老师挑拨离间，是她把小多丽丝关起来才对…一定是这样！”
“坐下。”高桥说。
事实证明他的话似乎对广大话唠都有效用，不仅仅只针对即墨一个人。立花的确坐下了，抱紧了身边的如月不再言语。
“我有一个问题。”铃木轻声道。“风间同学。”
突然被点名的风间依然露出了微笑：“什么事？铃木同学。”
“你是第一个看到多萝西娅尸体的同学，你有注意到什么吗？”
“没有。”
“我很疑惑，你的反应过于镇定，否定的答案也给的太快了。”
“是啊…”神崎轻声道。“大家都…”
“但是如果没有风间君先‘打预防针’的话，对于其他同学来说，看到多丽丝那副模样的冲击恐怕绝不会小。”樱野道。
目光的中心，风间只是笑着向前推了推粥碗。
“这很简单，铃木同学。”
“因为我见过的死人，远比我见过的活人要多。”
似乎被这句话震住了，立花擦眼泪的手都顿在那里，受生理反应，她愣着打了个哭嗝，即墨指着她开始笑，气氛才回暖。而铃木只是摇了摇头，搅着粥但笑不语。
我心下了然，这家伙可是在战场上旅行过，又亲眼看着自己同行的伙伴离世，恐怕见过的生离死别绝不会少。其他同学包括铃木似乎也想起了这一点，他微笑颔首：“抱歉。”风间则很大度地报以一笑。
“已经快五个小时了，互相怀疑这种事请还是留到典礼举行时再去做吧。”我尽力拿出班长的威严来。“在群聊内我们有还未交换的情报吗？如果有人有发现却没说，现在讲。如果没有，我和梓会给大家看我们查到的监控录像。”说到这里，我瞟了一眼御船。
风间摇了摇头：“太仓促了。指纹对比卡还在制作当中。而且门锁上的指纹似乎被处理过，只剩下了早晨抵达保鲜仓库时，我和立花留下的指纹。仓库外部调温的旋转钮上还在处理中。”
锦织重新戴好了口罩：“我也不会有进一步的尸检报告了。”
“好，那么就…神崎同学，你有什么事吗？”她站了起来。
可是，她似乎是咬了咬唇，又坐下了：“抱歉，没有事，你们继续。”
“现在分享给大家看的是我和梓从食堂和保鲜仓库门口调出的昨晚的监控录像。”我说。“不过非常遗憾的是，其中保鲜仓库22:10-3:00之间的监控录像已经被销毁，无法复原了。”
我们加快了十五倍速，观看了关键部分录像，我低头看了一眼腕表，现在已经过六个小时了。
“歌子亲，你在那干什么呢？”即墨又露出了我所熟悉的揶揄笑容。“嘻嘻，我好好奇啊，在午夜十一点出现在保鲜仓库附近，是打算干什么呢？难不成，哎呀呀，是在私会情郎嘛？”
高桥在他有可能说出更出格的话之前扯着即墨的耳穗将他一把摁进了自己怀里，面色平静地看向我们：“你们继续。”
“会一点多出现在录像里的你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人吧？！”立花反驳道。
“孤的信徒告诉孤…嗯，即墨你的确非常有嫌疑呢。”如月跟着说。
这都什么有的没的，我头痛扶额，按照时间线顺下来，应该先解决神崎的问题。
“事实上，”神崎停了一下，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手机，调到某个界面后反着推向我们。“我是收到了多丽丝发来的这个信息才会到那里的。”
小动物最可爱：歌子！十一点我们一起去偷吃巧克力吧！我听即墨说立花和如月研发出了动物也可以吃的巧克力哦！我们一起去！
“就是这样。”神崎说道。“本来我是打算准时到达，然后阻止多丽丝她胡闹的，结果没想到等了快一个小时，不停地给她发信息也没有回我…我有些担心，以为她是追着丽芙去了其他的地方，所以离开了。”
“即墨！”立花一脸发现了宝藏的表情指着屏幕。“果然是你！你这家伙谋杀了小多丽丝——你刚才做的粥不会有毒吧…”大家的脸色一时间都很难看。
高桥松开了即墨，而后者理了理头发发出一声冷笑：“切，我有那个必要吗？坦白告诉你好了，我没有对多丽丝说出那样的话，我也根本不可能对她提出那种邀约！”
即墨…为什么可以那么笃定呢？我疑惑地看着他：“那，你一点多出现在监控录像内，是什么情况。”
即墨嘴角似乎抽了抽，然后憋出一句：“失眠。”
立花的笑声非常应景地响起。
“有什么好笑的？”即墨恼火道。“我就是不太容易睡着啊？昨天的这个时间，我也下楼到餐厅来热牛奶了…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干什么不找点事做找点牛奶喝？”
我想起了昨天早上即墨脸上的那一圈奶胡子，和前天晚上的开门声，似乎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那么你走到保鲜仓库那个方向是为了什么？”天宫问道。这是她今天说出的第一句话，小提琴家爱赖床，立花和如月在今早九点左右用多萝西娅的死讯，终于把她从床上挖了起来。她现在的节奏和我们相比还慢了半拍，并不能很好地消化多萝西娅已死的事实。
“因为我看到了温度。”即墨回答道。“那个温度真是相当不对劲…”他沉着脸，忽然又绽放笑颜。“至于到底是什么数字——不告诉你们！略略略，真是不好意思我也忘记了呢！开玩笑的只是不想说而已，不如猜一猜当时的数字到底是什么？要知道保鲜仓库最低可是能调到零下五十度哦！”
“啊！”立花惨叫一声，脸色煞白地飞速跑出了餐厅。“我的巧克力！”
如月追着她出去了，铃木紧随其后。
即墨目送他们离去，摊手：“不怪我哦。那温度可不是我调的，我只是把它重新调回了正常的零上10℃而已。”
“也就是说，在即墨调温的1:20之前…多丽丝就已经死了。”
“会不会有可能不是冻死的？”御船问道。我知道她是在指巧克力上的针孔。
“大概率是冻死。”锦织说。“她的表情呈现一种微笑的状态，极度的寒冷会令人出现幻觉，她看到的美景，或许说是在极寒状态下面部肌肉僵化也不一定，大体来说是属于冻死的死状。”
“针对针孔，过一会儿重点调查一下医务室吧。”梓说。我瞟过注射器相关的三人，却只看到神崎的目光闪烁。
“那么我们目前的首要任务是确认医务室的药品状态，确认指纹对比…”我肯定道。
“我现在就去继续制作指纹卡。”风间离席了。
“对了。”我叫住也准备离去的锦织。“锦织同学，多萝西娅同学身上有留下她的手机吗？”
“因为长时间处于温度过低的状态，现在已经无法开机了。”锦织摇头道。
“有办法修复吗？”这话自然是问梓的。
“可以。”
“那么我去调查医务室了。”御船起身。
“非常惭愧，帮不上调查的忙。”小林将丽芙抱进了怀里，“我就接替多丽丝好好照顾这个可怜的小家伙吧。”
“梓。”我们两个交换了眼神，干脆就在餐桌上开始了修复。等到淡蓝色的代码彻底从机身上消失，我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多萝西娅的手机，同时在心底轻声道歉，一边打开了和神崎的消息界面。
的确有一模一样的那么一条信息，发送时间是在22:50。
“怎么可能？那个时候…多丽丝她…”
“已经在保鲜仓库里了啊？！”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