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凋零的凤凰木·九.
即墨的嫌疑似乎可以初步排除了,因为立花也在此时说道:“呜哇,我太天真啦!”
她捧着脸苦恼道:“我有办法可以证明小长安说的是真话。我和小贞子离开餐厅后去查看我的宝贝巧克力…它们已经反霜好久了!我的鼻子告诉我,大概就是昨夜一点多,它才进入了最佳的保存环境!”立花反应过来我们可能不懂她挚爱的巧克力,连忙补充:“储存巧克力的最佳温度是5℃-18℃。”
我点头。即墨之前说他在一点多将温度调回了原本的零上10℃,也没有问题。
“可是既然手机在多丽丝手上的话,她为什么不发信息求救?”如月问。
“我们早上发现它的时候它已经因为过低温度失灵了。”樱野说。“可能那时候也…”
“过高或过低的温度的确会影响手机的使用。”对手机最有发言权的创造者梓终于发声。“但是如果是在失灵状态下的话,它也是无法发送定时信息的,也就是说在十点五十分(22:50)之前,多丽丝同学的手机处于可以使用的状态。”
“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御船凉凉道,她冲皆川扬了扬下巴,电子屏幕上立刻出现了医务室内被割破的牛皮药品袋和巧克力底部的针孔。“这个呢?当然,也不能肯定就是它让多丽丝停止了呼吸,但我记得立花和如月分给我们的时候是一人十五个。”
“发现巧克力的时候只剩下三个了。”风间续道。他对现场的调查非常仔细。
御船一手拍上桌面,“那么就是说,它也干预了多丽丝的死亡。”她使用了肯定的语气,略带一点揶揄,目光瞟向了中间隔了一个空位的神崎和樱野,一字一顿道。“说不定,用注射器将佛罗那放入巧克力内部的,就是真凶。”她尤其咬重了最后这个词。
锦织点了点头,他在药物方面和新冈在程序方面有同样的威望:“佛罗那一天使用的极量是1g,如果使用酒精融化药物用注射器打入巧克力内的话,不是没有可能。它的味道微苦,而且如月她们制作的本来就是酒心巧克力,难以察觉。”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而且佛罗那会导致服用者昏睡,困倦,头晕…”
“怪不得多丽丝没有发求救信息…”天宫说。“她那时就已经睡着了。”
虽然的确是这样的事实,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么一说出来居然有一点诙谐的意味。
“所以,我们能够得出的推论是,”御船忽然绽开一个非常灿烂的笑。“用注射器给巧克力打入佛罗那的那个人,是——”
“我知道。”神崎紧盯着她的姐姐,打断了御船的话。“我知道是谁拿走了注射器。”
御船嘴角勾起的弧度越来越得意了。
神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昨天在医务室门口,我看到了御船同学。”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了御船,而后者却笑得越来越放肆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拿走了注射器,然后给多丽丝的巧克力注毒了,对吗?”御船好像非常开心,她几乎笑得前仰后合,可是她的后半句话好像已经开始冒出冰碴了!我被这寒气影响到,连忙往梓那边靠了靠。
神崎依旧低着头:“我没有那么说。”
我看向樱野,后者的脸色也开始越来越不好看了,她想要说出实情吗?我该怎么为御船洗脱嫌疑?——对了,监控录像!
所幸神崎并没有一口咬死,我清了清嗓子,尽量给她留出一点回环的余地,虽然我觉得她们俩之间的感情已经彻底破裂了:“咳,是这样,我能作证,昨天下午我在二楼的医务室附近。”
所有人的目光又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当时我听到了御船同学和神崎同学正在争吵,随即御船同学离开了二楼,我和神崎同学交谈发现…”神崎的脸色估计已经是最难看的了,我别开眼不去看她。“她当时说,御船同学认为樱野同学或许、有可能、大概拿走了注射器,因为在御船同学进入医务室之前,樱野同学一直在里面,而且她发现注射器少了。”
神崎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我并不给她这个机会:“监控录像可以证明我的话。樱野同学的确在御船同学之前进入医务室并停留了二十分钟左右,不过我们并不能确认她是否拿走了注射器。”
“那么为什么龙子亲你一直不说呢?”即墨依旧笑嘻嘻地,他紧盯着御船,他们两人似乎并不是很对付,看到御船吃瘪对他来说大概是乐事。他突然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用一只手捂住半张脸,“啊呀,你该不会是想,让歌子亲学会去怀疑自己的朋友吧?结果却一直没能等到她指认千鹤亲,反而是自己——”他自己并没有续上后半句话,而是笑了起来。
御船依旧保持着灿烂的笑容,从桌下掏出了一个物体,丢到了即墨的桌面上。作为擅长杂技的马戏小丑,这件事对她来说轻而易举。果不其然,后者看清那东西之后迅速捂住了自己的脸,再也不发出一点声音,直到旁边的小林叹着气把它拿开去——那是一块巧克力。
“喂,不要乱丢我和小贞子的心血啊!”立花抱怨道。
“你有没有拿走注射器呢,樱野同学?”铃木问道。——实不相瞒,我觉得这是个白痴问题。
樱野嘴角漾开一点笑意,眉眼微弯,“是的。”
“等,等一下!”神崎忙道,她前倾着身体,伸出一只手挡在樱野的前面。“千鹤她一直有胃病,为了止痛也经常使用注射器的!”
“这个说法可行。”锦织肯定道。“有很多胃病患者都通过注射给药。”
神崎松了一口气,重重落回她的座椅里。她是凶手吗?为何如此着急为樱野辩解?
“不过也不能确定就是樱野桑她拿走了佛罗那吧?”天宫趴着,下巴搁在交叠的手指上,头顶的呆毛摇了摇。“风间君身上也有可以轻易割破牛皮纸袋的匕首吧。”
我们集体看向了风间,是的,他不仅大腿外侧绑有匕首,而且外套内和腰带上的道具千奇百怪…
“御船同学,你有处理那个药袋吗?”风间并不慌张,他的情绪过于稳定,和神崎相比可以说是两个极端。见御船摇了摇头,他看向皆川,后者则甜腻地笑起来:“既然是为了典礼的话!”她打了个响指,药袋立刻出现在了梓的桌子上。
只见风间从容不迫地摸出一把万用军刀,同时将腿侧的匕首拔出,一同交给了梓:“这是我所有的切割工具。”
“诶?”我愣了一瞬。“为什么会交给梓?”
“哦,你不知道。”御船懒洋洋地用手撑着头,她似乎已经消气了。“新冈这家伙,是刀具专家。”
我的眼中顿时出现了那晚我惊鸿一瞥的,梓的房间内部——
那是各种各样的刀具:战术刀,日本刀,三棱军刺…我明白了。
“不是一样的切口。”梓察看了一番,给出这样的答案。“风间同学身上的刀,和这道切口不符。”
高桥抬起眼和他对视:“新冈,我记得你也有一把随身携带的剪刀。”
梓从西服外套内侧的口袋中取出了高桥口中的那把剪刀,它是银色的,精致小巧,锋刃在灯光下微闪——一把好刀。不过,如果使用这样小的剪刀切割的话,似乎难以造成这种划痕。
“我推测,”梓抚摸着牛皮纸袋的切口,又用手指捻了捻。“破坏药袋的是一把陶瓷刀。”
铃木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我仿佛听到他发出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樱野同学,我没记错的话…”
“你有一把陶瓷裁纸刀。”
“是你吗,樱野同学玩?”天宫睁大双眼,她的粉色眼睛里溢满单纯的疑惑不解。“给巧克力注毒的人?”
樱野依旧轻笑,她将鬓发撩到耳后:“是啊。”
她身边的神崎面色顿时若土:“等,等等,骗人的吧,千鹤…怎么可能…”
“不错,的确是我。”樱野微笑,看向御船。“如果御船桑再检查仔细一些的话,就会发现药柜中还消失了酒精,和锦织君所说的是一样,我将佛罗那注入了递给多丽丝的巧克力中。”
我想起昨天我和梓坐在五楼吹风时,樱野分别递给神崎和多丽丝的纸袋。
“真可惜,”樱野微笑着看向场内唯一庇护她的朋友。“歌子桑。”
“我本来是打算要杀你的。”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