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节:一坛酒
战台边的栅栏缓缓拉起,修罗被拖到阴湿的地道里,莽野踉跄着跟了上去。
“你……赢了”虽然已像死尸一般横躺在地道里,修罗还剩下一口气,
“你输了。”莽野回到,
“那未必,我的输赢……不在这里。”修罗笑了笑,“我要死了,所以……不论你多么厌恶我,请相信我接下来的话……是忠告……”
莽野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老王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和青鸟……凶多吉少。真到了那个时候,那个时候……”修罗努力喘匀气息,
“你要放弃青鸟,才有可能逃出去。”
“你放弃她了么?”莽野又反问道,
修罗摇了摇头,“所以我今天……会败给你。”
噗地一声咳嗽,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她美么?”
修罗嘴角泛起一丝微笑,定格成僵硬的面部表情,他侧过脸去,看着黑暗地道的出口,亮光从那里渗进来,她仿佛正随着奔涌而入的光芒朝他走来……越来越近了。
他在与命中之人邂逅。
莽野用手合上他的双目,让修罗瞑目安息。
……
“修罗这个废物”老国王的手重重拍在扶手上,
“他不配埋到土里,我该把他剁成肉泥喂鹰!”他一边说着,一边气急败坏地将目光瞥向身旁的青鸟,脸上却突然泛起一丝诡异的微笑。
“该去看看你的英雄了。”
青鸟因吃惊呆立许久,终于反应过来,跑下塔去。
螺旋的阶梯一层层地绕着,她脚下裙裾不断涌起急促的黑色波浪。
终于看到出口的亮光,那里站着她的乳母,
“青鸟小姐,这是给英雄的美酒,祝福他吧!”乳母递过一个坛子。青鸟二话没说,接过便走,奔向回到战台的莽野。
“给你……”青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莽野接过酒坛,看着青鸟微红的面颊,心情好极了。正要畅饮一番,抬头的一刻却看到塔口处的乳母露出阴险的笑,正直视着他。
“怎么了?你一定很渴了!”青鸟关切地看着莽野,莽野愣了一下,想要放下酒坛,却看到乳母的目光移向高塔处,顺着乳母的目光望去,弓箭手正张弓搭箭,对准了青鸟。
在那一刻,莽野明白了一切。他缓缓看向焦急的青鸟,用脸上现出的微笑安慰她,
“没事的,别担心。”
【你要放弃青鸟,才有可能逃出去】
刚刚的话语再次响于耳畔。背后尚未关闭的地道……手中的长剑,还有四周仅有的几个擦地的黑奴……现在逃出去并非难事。
可眼前的这个人让莽野用颤抖的双手举起酒坛,只为回报她火热的目光,还有对青鸟的担忧。大脑极速运转着,他一边喝着毒酒,一边想办法救下对面的这个人。
“咕咚……咕咚……咕咚”
酒水倾喉而下。
几乎是在同时,弓箭手的弓暂时放了下去,高塔上响起老王的话,
“莽野,有一人说你赢得太过简单了。我百般劝阻都未能说服他……我必须听子民的意见,现在他要与你对战,只要你杀了他,杀一儆百,那么便再也没有人敢挑战你……青鸟就是你的了。”
“恕属下直言,您的做法有违王道,您食言了!”坚野单膝跪地,
“住口!退下!”
老王头也不回,两手拄着观望台的砖石台边,双眼眺望台中央的战况。
坚野心如刀绞,跪了不知多久,终于退入黑暗,走下台阶。
……
青鸟大惊失色,他看着莽野血迹未干的右手,眼中满是焦急。
“你放心吧,我一定带你离开这个地方。”
莽野微笑着安慰她,可从这一刻起,他已知道不可能了。
他不惧死,可青鸟是他的隐忧。
扑通……这一战的对手被扔到台上,白平挣松了捆绑他的绳子,踉跄着站起身来……他似乎是被人绑来的,左手边放着一柄长长的剑,与自己的身高相平。
激动的血液让毒性迅速扩散,莽野的眼睛忽然一阵模糊,他使劲儿晃了晃头,忽然看到刚刚出现在战台下的坚野,又看看白平……他忽然有了一个想法,于是强撑着喊道,
“你来这里做什么!!找死吗?”
“我,我当然不想死。”白平迅速拿起长剑,对准了莽野。
莽野笑了笑,也提起自己的剑。
“想不到最后一战的对手……会是你。”
“可我最后一战的对手不是你!是塔上那个把所有人当棋子的老骨头……所以,所以我今天一定会赢!”
说这话时,白平的手止不住发抖。
“你这么想赢,我就给你个机会。”
莽野大笑着冲白平喊道,
“我的力气也不多了,就在你我交刃的一刻之间,立决胜负吧!“
白平单手抬着长剑,剑刃微微抖动。
“怎么?想跟王对战的人,连这点胆量都没有吗?“
说这话的时候,莽野头一次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昔日的修罗。
“好!一剑定胜负!!“
言罢,二人朝着战台中央跑去,手中的剑夹着风声……呻吟着嗜血的歌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