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睁开眼最先看到的是一个妹子。
张焕生觉得自己睡迷糊了，或者还在梦里，所以他迷瞪了会儿，转了个身重新闭上眼——然后他就连人带被子一起被拖下了沙发，脊背着地。
“喂！醒了就别给我装睡！”
这一摔加一声吼可把他给整清醒了，张焕生跟受惊的猫一样一缩脖子左顾右盼，然后就看见一个白发飘飘的小姐姐站在一旁，他眨眨眼，一拍手，想起来了，自己是特么的穿越了来着！
“呃，那个，”张焕生从地上直起身子，试图摆出一个友好微笑，不过穿越这事仔细一想蛮震撼的，所以表情给整歪了，变成了咧嘴尬笑，“……早上好？”
作为穿越后和人说的第一句话，这绝对不算一个很好开场。
白发小姐姐没有回应，抿着嘴斜了他一眼，然后把还有一半裹在他身上的被子彻底抽走。
“呃……”张焕生这回露出的就是发自内心的尬笑了，“那个，怎么称呼？还有……这是哪？”
白发小姐姐还是没有回应，自顾自地把被子带进边上一个房间里，然后两手空空走出来，从边上拖了个材质不明的椅子坐着，随之答非所问：“你还坐地上？”
“啥？”
张焕生被这高冷的态度整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回了个“啥”才反应过来自己确实还坐在地上……自己这一穿越是把脑子给穿傻了么，张焕生揶揄着自己，坐回原先躺着的沙发上，忽然发现这沙发的材质也挺神奇，以他贫瘠的词汇量作比，就好像坐在了橡皮上，可也不比坐在棉花垫上难受。
他又留意到屋内的装潢，比如变化着样貌的挂画，被半透明的屏障封闭的没有围栏的窗台，墙根处用途未知的缝隙，柔软的浅色地毯，上面正浮动显示着方块字的茶几，诸如此类，整洁清爽但又充满细节。
张焕生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把周围望了个遍，那眼神奇妙得让小姐姐都不好插嘴，抱胸等着他的视线好不容易扫完一圈，留意到她微妙的表情后又做作地咳嗽两声正襟危坐，小姐姐这才叹息一声，然后开口：
“你是谁？”
“嗯……”张焕生考虑了一下，没想明白这是在问自己的名字还是身份，所以干脆一起回答，“张焕生，今年18，是学生。”
依照记忆里看过的穿越小说，这时候装作失忆或许比较合套路，但张焕生可还记得自己是在什么情况下第一次遇见这小姐姐的，虽然不知道她是间谍还是特种兵还是什么这个世界独有的特殊职业者，但总归骗她风险挺大，也没那个必要。
“学生？”白发小姐姐重复一遍，“在哪上学？”
“九离市第十三中学。”
“？”
看着小姐姐那“你在胡诌什么呢小老弟”的表情，张焕生意识到，这里绝逼不是他住了十八年的江昌省九离市。
随后小姐姐凭空拉出一个窗口——就是电脑屏幕里的那种窗口——在空中划了几笔，把窗口调转过来给张焕生看。那是用某个搜索引擎检索词条“九离市”的结果。
看着那一个个词条，张焕生确信了，这里不但不是九离市，甚至不是夏国，乃至于虽然语言文字相同，却TMD可能不是地球……至少不会是他认识的地球。
真的是穿越，张焕生心中五味杂陈，不过这表情貌似让情绪本就不太好的小姐姐耐心更降，他赶紧收拢表情，沉吟道：“这位……姐，您听说过‘夏国’吗？”
语言文字的一致让他找到了一些突破口，自己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想诌个来历肯定要先获取情报，即使躁动的内心让他很想皮一下，自称“来自半人马座的摄影爱好者”或者“来自神秘东方国度的使者”，但想想可能招致的后果他就老实了。
谁料到这换来的是小姐姐的爆炸性反问：“地球人？”
这回小姐姐表情变了不少，张焕生察言观色水平很差，但能看出来她心情回转了些。不过张焕生可是冷静不下来了，这个地球人是啥意思？这是外星而她是外星人？看她白发苍苍瞳色赤红，如果不是白化病是外星人倒也合理？但她还认识地球？这里和自己之前生存的世界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对，地球人。”
张焕生用复读回答问题，试图不透露任何情报空手套白狼。
“那你是哪年移民的？”可果然小姐姐没那么容易糊弄，“户口登记在哪个区？”
这一分钟下来小姐姐是全程发问，问得张焕生全程发蒙，他左思右想思索考量，搁那“呃”了半天，最后，还是只得实话实说：
“说实话我自己也啥都不知道……”他的语气不可谓不无辜，“眼睛一闭一睁，人就在这里了……所以……能告诉我这是哪吗？”
张焕生把能说的都说了，白发小姐姐一直盯着他，盯得他头皮发麻，这应该是想看看他有没有因说谎而心虚，所以他没有避，表情僵硬地与她对视。
“……”
张焕生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期待能得到一个“不切实际”的答案。
晨间阳光洒落，空中浮尘缓缓地飘落，白发染成灿黄，红瞳中倒映着金色的波涛。普普通通的一幕，但在如此非现实的背景下，莫名像某种庄严的仪式。
“这里……”她，茜尔薇神情松弛下来，说出了张焕生想要听到的答案，“是永恒之地。”
☆3☆
“永……啥？你说啥？”
一分钟前他觉得穿越就是他这辈子经历的最离奇的事情了，可此刻这个记录就已经被刷新：他穿越来的这地儿他貌似认识！
“永恒之地。”茜尔薇可能觉得他没听清，复读了一遍。
但张焕生才不是没听清，他只觉得这事太他妈神奇了！永恒之地——这是他以前唯一认真玩的一款游戏的主舞台的名字！
这样回想起来之前感觉到的既视感就有迹可循了，那个紫皮人的剑是游戏里某个角色的武器，那些稀奇古怪的超能力都是游戏中出现过的技能！
张焕生思绪翻涌，一下子以前看过的点起爽文都想起来了，什么毛都不会的废柴穿越游戏世界就叱咤风云只手遮天，什么现实中无能无为的社畜在游戏系统的辅佐下飞黄腾达……然后他就想起来自己游戏水平其实也不咋地，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穿越者诶！变强不需要逻辑的！
与此同时茜尔薇看着这货突然就魔怔了，目光呆滞还隐有笑意——靠，这人一问三不知，聊三句呆五秒，自己怕不是带回来了个智障啊。
“喂，”她伸手在他眼前晃晃，“嘿，喂！张……什么的！走什么神呐，失智啦？”
“呃？啊不是，我这个……”张焕生给吓了一跳，慌张地眨眨眼，左看右看，“我……第一次听说这名字，觉得很帅，嗯。”
他下意识找了个有够不靠谱的借口，只好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笑，换来一个审视的眼神。
“第一次听说？”茜尔薇眯起眼，“永恒之地向太阳系开放移民政策四百多年了，我是不知道地球那边是啥样，但总不至于史政课堂上这连提都不提吧？”
“我……”
张焕生傻了，短暂的妄想后他意识到这世界并非就是一游戏那么简单。移民？太阳系？这里真是外星？外星怎么会有游戏里的东西？
“……还是不知道。”
张焕生心里一横，决定不知到底，因为他TMD确实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不知道这个已经明显偏向科幻的世界观里会不会有贼好用的测谎仪。
“你这人！”茜尔薇差点一记手刀砸在他脑壳上，“你穿越来的还是怎么的？啥都不知道？”
张焕生瞪大眼睛看着她：“没错你猜对了。”
“我信你个鬼！”茜尔薇气到拍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