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一阵活跃的鼓动,画面回转到男人临死前的那一瞬间。
只见一刹那,一团深黑色的烈焰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突然由男人的脚底喷涌而出。
狂澜无比的黑色火浪,一出现就开始发了疯似的吞噬着一切。
自然,也包括了男人那受伤的身躯。
“呜……这……!?”
发出一阵呜咽,看着这片黑蓝火幕,女人当时就震惊的有些哑口无言。
至于那条因强烈火势不得不后退的虫子也是一样。
它看着这片熊熊燃烧的漆黑之火,走神了一秒左右。
只不过,还没等它及时察觉到当中某个东西的孵化。
正可谓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跟刚刚虫子所做的完全一样的事情。
火幕中,某个不知名的诞生者,现在将同样的行径如数奉还给了它。
一次电光火石般的袭击。
能看见一只包裹着亮黑色甲胄的粗壮手臂突然间就如姣龙般从黑火中飞窜而出,黑色的身形闪烁,一把就以蛮力握抓住了虫子那异状的锋利口器。
定睛一看。
那是、钢铁的身影。
一名身披着漆黑铠甲的战士耸立在了眼前。
不、那样子或许用骑士来形容才更贴切吧。
从头到尾,他的身体都被一层酷似米兰盔甲的黑钢严实的包裹着。
只不过,那深黑色的格调与以往印象中骑士的闪光白银形象又相去甚远。
这名黑暗的骑士一出现就已经携带着滚滚的怒涛杀气。
血色的魔眼涌亮,黑骑士的身体一阵颤动,发出了犹如野兽般的恐怖低鸣。
他仅仅以单手就牢牢的控制住了眼前这条肥硕的魔虫。
当然,说控制其实还不算准确。
透过那四片利齿,黑色骑士无视着上面的尖锐骨刺将手指狠狠的嵌进当中的关节部位。
虫子的口器被一股难以想象的暴力狠狠的抓紧了,
其口部外围的坚固的甲壳甚至发出了咯吱咯吱的脆裂声。
原本是用来进行杀人的武器,现在却又感觉是这般脆弱,这种疼痛的牵制也致使虫子全身动弹不得。
因为痛苦它整条身体都扭曲了起来,传出了挣扎的虫鸣。
“咳呃……咦……!……塞拉……斯提……你、你居然来真的……!?”
虫子以沙哑的异变之声艰难的呻吟着。
但女人却不知道为何没有回应。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黑色骑士那理应不可能存在表情的冰冷面甲上,却像是发出了邪恶无比的狂笑。
同样,虫子也并为就此放弃抵抗。
虫壳颤抖,它奋力以背上的四条尖刺触手同时向黑骑士手臂发起了一阵猛烈的穿击。
妄图切断那条黑亮的手臂,不过这却根本不起作用,因为黑骑士的动作更快。
只见在长矛般的触尖即将扎向黑色铠甲的那一刹那。
骑士进一步发力,用着手掌的力量硬是将虫子的整个口部都捏了个粉身碎骨,其中的两片颚牙当场就被握成了碎块。
然后紧接着,又是一击足以破坏一切的重击。
黑骑士继续抓握着那已经烂成泥的虫口,轰隆一下将其整个身体都狠狠的压砸了进了地面。
混凝土的地表随即破开一个大口,四周也因为过猛的冲击破裂了开来,印现出一道道裂痕。
受伤的虫子似乎是因为冲击暂时失去了意识,蜷缩在坑里抽搐着身体。
但这却并非就意味着结束。
黑骑士抽出了沾满虫血的手掌。
他轻微的邪笑一声,随后又猛的将黑爪像是钳子一般扎向了虫子的其他部位。
首先是背后的触手,黑骑士以蛮力活生生的将其全都扯断。
至于那六条触足,也无一没有幸免,关节的部分全都被黑骑士用蛮劲一一打折、拍碎。
用拳头打裂头颅,复眼像是葡萄一样被碾成糊状、
用双脚震碎后背,甲壳像是玻璃一样被踩成渣粒、
用爪子刨开腹部,将所有血肉统统撕裂成碎片。
这毫不留情的虐杀场面,其残忍的程度,足以让任何一个旁观者都当场惊恐的捂住嘴唇。
不过,在经历了这般虐待之后,虫子居然还活着。
可那也只是仅仅还勉强的活着,仅此而已。
在这般猛烈的连续摧残之下,虫子的躯体几乎支离破碎,全身上下全都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腥臭的黄绿色体液流的满地都是,它已经奄奄一息了。
但即使这样,黑骑士却依然不肯善罢干休,当他试图想再次拉扯起这头濒死的魔虫继续进行折磨时。
另一只白皙的手臂阻止了他。黑骑士随即也转头看向了这只手的主人。
“……已经够了,给我住手”
原本应该不可能存在的灵体居然幻化为了真实的肉体。
她、那个称自己为赛拉提斯·巴尔蒙德的女人。以那副已经在幻境中见过数次的身姿,
就这么真切的出现在了眼前。身穿黑色华装礼服的女人双手抱臂,紧皱眉头,一脸不满的看着黑骑士。
“严峰,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么……?”
“我……”
被她的一言瞬间唤回了理智。
黑色骑士楞住了一会,发出了一簇迷茫的叹声。
那就像是从某种噩梦中突然惊醒的反应。
他下意识的低下头,将眼神放到了自己的那只包揽着黑色金属、沾满虫血已经面目全非的手掌上。
就这样没有作声的发了一会呆。
随后,一阵黑烟从钢甲中冒出,笼罩住了黑骑士的全身。
下一秒,一切恢复原状。
黑骑士又变回了名为严峰的人类。而他之前所受的伤,也已经彻底复原,消去了踪影。
“……刚刚的是……?”
男人的眼神中透露着深深的迷惑。
他无法理解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就像是,自己明白做过了某件事,但却又像是没有那一部分的记忆、类似这样的感觉。
准确的来说,严峰对于黑骑士刚刚所行使的战斗完全没有一丁点的实感。
那更像是接近于无意识的自卫,又或者说是他的某种本能所驱使的结果。
然而,不管解释是哪一种,眼下的严峰已经彻底失去了判断这些的能力。
这突如其来的一次无法控制的虐杀让他觉得有些找不着边际,难以诠释。
男人木纳的站在原地,只是茫然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和脚下已经满目创痍,血流成河的地面。
他有如缺失了神志一般,一语不出。
而面对着陷入呆滞状的严峰,一旁赛拉提斯则微微摇了摇头。
她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随后表情严肃的说道。
“看样子,不管是我或是你都有必要作出解释了呢。但不管怎么样,总之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
男人收到话语,有些迟钝的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随后女人又回望了下四周,轻声自言自语了一句。
“对了……还得处理这些东西”
边说着,她朝向那片充满了血污和肉片,并被破坏的不堪入目的狼瘠地表摊开掌心。
“Asche zu Asche, Staub zu Staub”
赛拉提斯以附带魔性的口吻默念着。
咒文也随之生效,地上当即就产上了一个圆型的魔法阵。
只见飘虚的微光一闪而过后,原本已经被彻底瓦解的碎石和泥土开始有序的回归到了原本的位置。
没一会的工夫修复就完成了。
至于虫子那散乱了一地的肉片连同血河也被挥发洁净,化为了犹如石灰的碎沫,最后被一阵轻微的夜风吹散,化为尘烟。
唯一值得令人诧异的是,虫子本体并没有跟随着一同消亡,居然变回了之前的那个青年。
而当女人再次回头时,男人早已身心疲惫的靠在一旁的围墙昏睡了过去。
“力量用过头了么……”
她下意识的感叹了一声,随后走过去想将男人扶起。
只不过,在她用双手触碰到男人身体的那一瞬间,他的胸口突然发光。
女人试着掀开他的衣服,可以看到一束犹如烙印一般的火红光斑在心脏附近刻下了一个图案。
那是一个纹章,是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纹章。
女人的表情顿时就变的凝重了起来。
那就像是知晓了某种即将到来的灾难一般。
然而,这个灾难到底是什么,恐怕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